商迟鹤往前迈一步，将黎昭夏挡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群低年级学生：
“你们找我妹有什么事，说来让我听听。”
班主任拖堂，他比平日迟来片刻。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他一眼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一群男生围堵在中间，眼皮猛地一跳。
一股无名火直窜上来，他大步流星地奔过去。
黎昭夏仰头望向挡在身前这道高大的身形，暗暗松了口气。
谢谢老天奶，您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孙女的。
她的第三种选择来了。
锅盖男生注意到商迟鹤胸前高年级部的校徽，再对上对方比自己高出整整一截的身量，自觉气焰压不过，嗫嚅了几声，缩回秦樾身后。
“初二三班，”商迟鹤漫不经心地念出秦樾胸前的校徽信息，“还是尖子班呢。”
语气听似赞赏，秦樾从这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上读出了几分警告。
“你是她哥又不是她家长，无权干涉她的人身自由和做事决定。”秦樾试图越过商迟鹤，将信封递向黎昭夏，“小黎——”
“喊得这么亲近，看来你们很熟？”商迟鹤舌尖抵了抵上颌的尖牙，话音未落，身后的校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得，再说下去小姑娘该嫌他磨叽了，速战速决。
“小黎，这信……”秦樾话未说完，被商迟鹤不耐烦地截断：“跟学习有关系吗？”
秦樾被问得措手不及。雄性之间天然的敏锐感知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绝非善茬：
“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学习有关的内容，我可以代为转交给我妹妹。”商迟鹤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跟学习无关的话，”
他掌心朝上，姿态大方且体贴地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方向：“转身走五十米，右拐。”
秦樾和一帮男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处齐整地摆着一排绿色垃圾桶。
操。
被耍了。
“你他大爷的！”一个男生当场爆了粗口。
“一群大脑发育不健全的小屁孩，连管控自己情绪和行为的自制力都没有，也好意思在这里谈情说爱。”
商迟鹤耐心告罄，嗤笑一声，睥睨着秦樾，周身散发出隐隐的压迫感：
“离我妹远一点。再敢打扰她学习，全校通报批评、请家长、还是放学让我找人搞你。
你自己选一个。”
“学校禁止校园暴力！”秦樾说，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学校还说禁止早恋，也没见你当回事。”商迟鹤笑面虎地说，“你漠视校规，我也是跟你学的，弟弟。”
围在秦樾身旁的男生们显然也被这番话和神情唬住了，连拉带拽地拖着满脸不情愿的秦樾离开。
待那帮人走远，黎昭夏才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乖乖地喊一声：“哥，你来啦。”
商迟鹤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黎昭夏被他看得莫名心虚：
“哥你表情好严肃……哎呀，干嘛打我脑袋？”
“别装，我没用力。”商迟鹤淡淡地说，“小小年纪，不许早恋。”
“我才没有。”黎昭夏捂住额头，小声辩解。额头上被他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隐隐发烫。
商迟鹤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小姑娘耳朵尖红得不太正常，从耳垂到耳廓，连带着耳后一小片肌肤，都染上了浅浅的粉晕。
她的眼神四处飘忽，时而望向地面，时而瞥向球场，就是不肯看他。
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的商迟鹤眯了眯眼：
“不会真有喜欢的人吧？”
“你话好多。”黎昭夏猛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哥两秒，随即不自在地眨两下眼睛，垂下脑袋。
什么情况！？她耳朵里满是咚咚的强烈心跳声。
心脏，你冷静点！
商迟鹤盯着她看片刻，没再追问。他转身朝观众席走去，走了两步停下，又回头看她。
“干嘛。”正手动给自己扇风、试图把脸上温度降下来的黎昭夏见他回头，飞速放下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不许早恋。”商迟鹤重复道。
“你真的好啰嗦。”黎昭夏无奈地嘟囔，脸上的热意被他哥这么啰里啰嗦地一说，渐渐消退。
她跟在他身后，一脚一脚踩着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观众席处，商迟鹤将校服外套脱下来，叠了两折，铺在粗糙的台阶上，抬头示意黎昭夏坐下。
黎昭夏刚坐稳，听见身旁的人开口，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现在的男生，大部分都坏得很，心存歹念。你交朋友记得擦亮眼睛。”
诶？
“那请问作为广大男性同胞里的一员，哥你是好的还是坏的？”黎昭夏脑袋飞速一转，手作话筒状，举到商迟鹤嘴边，等他回答。
“我？”商迟鹤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点了点眼前这张写满狡黠的小脸，“我对你好不好，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知道？”
黎昭夏“嘻嘻”一笑。
商迟鹤敛了敛神色，回到正题：
“等你再长大一些，考上大学之后，如果遇到心仪的男生，可以带他回家吃饭。
哥亲自给你们做满汉全席。”
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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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杏仁般的眼睛望他。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少年的侧脸棱角分明，透着一种寡言冷漠的疏离感。
但这种疏离，在他看向她的时候，又会烟消云散，只剩下故意气她时才有的那种欠揍神情。
“要是……现在就谈了呢？”黎昭夏试探着开口，声音闷在膝盖和校服的布料之间，含混不清。
但还是被商迟鹤捕捉到，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要笑不笑的表情，眼睛微眯，下颌紧绷：“现在？”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黎昭夏一秒读懂他的表情。
要完，这是她哥即将发火的前兆。
她还是壮着胆子“嗯”了一声。
“现在他敢来，我保证不让他站着从咱家走出去
。”
商迟鹤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那小子要是真敢来，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难得看到商迟鹤气急败坏的模样，黎昭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亮闪闪的光。
她歪歪地靠在商迟鹤肩头：
“为了不让我哥这么生气，我会等到大学再谈男朋友。”
意识到自己被小姑娘摆了一道的商迟鹤，半分恼意也无，垂眼看着她。片刻，嘴角也跟着上扬：
“谁生气了。我没有。”
“是我生气了。”黎昭夏说。
她抬眼确认她哥此刻心情尚佳，才试探地开口问出心里的问题：
“哥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商迟鹤答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一秒犹豫。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操场的跑道上，跑道上满是悠闲散步、玩闹的学生，“夏儿你还没体会过被高三这座大山压着的滋味。”
他顿了顿，收回视线，抬手在黎昭夏脑袋上揉了一把：“好在，令我难熬的高三里，还有你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小鬼。”
对上商迟鹤放软的目光，黎昭夏的心跳骤然空了一拍。
好吧，她现在有些信服贴吧上那些说商迟鹤很温柔的话了。
“感谢我吧。”黎昭夏扬了扬下巴。
“我妹妹最好了。”商迟鹤抬手轻抚她的后脑勺，宠溺的笑意自眼角蔓延至唇边。
“那是！”黎昭夏傲娇地应了一声。她借着这股劲头，继续追问，“哥哥，上大学之后，如果也有喜欢的人的话，能发一张你们的合照让我看看吗？”
风从铁网围墙外面灌进来，吹得黎昭夏的发丝朝一侧飘散。
她看到她哥偏过头，眼底滑过一丝对这个问题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