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许总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少女温软的面庞浮上一层薄怒,“如果哥哥觉得我这个提议不好的话,可以好好说。”
“不要这样。”黎昭夏嗓音低哑,她抬眸望向商迟鹤,执拗道,“我希望哥长命百岁。”
晚风拂起她额前柔顺的刘海,一双漂亮的眉眼毫无遮蔽地显露出来。
黎昭夏身体前倾,她比去年又蹿高了几厘米,但上前捂商迟鹤嘴巴时仍有几分费力,下意识地探出左手扯住他的衣袖。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女孩姣好的容颜放大出现在商迟鹤眼前,他心跳漏了一拍。
半响,他握住黎昭夏的右手腕,拉开她的手。
“抱歉,下次不会了。”
他屈指轻蹭黎昭夏左侧脸颊,“夏儿也要长命百岁。”
“我会努力的啦!”黎昭夏笑着说。
等这个话题结束,黎昭夏的手腕仍被商迟鹤握着,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掌心里炙热的温度,连被握住的那片肌肤都变得愈发滚烫。
小时候两人牵手牵得随意自然,在街上走走逛逛一两个小时也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大了反而生出这种不自在的感觉。
正当黎昭夏试图将右手往回缩时,商迟鹤先一步松开了手。
“趁我还在学校,带你逛逛高中部。”商迟鹤手插进兜里,指尖轻轻捻着停留在掌心的滚烫余温。
“哦哦,好啊。”黎昭夏应道。
……
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黎宅门口,黎一艨单肩拎着书包先行下车,黎昭夏磨磨蹭蹭地背上书包,确认与黎一艨拉开一段距离后,才推门下车。
她没走几步,瞥见黎一艨手撑着脸颊,屈腿坐在大门的台阶处。
她垂头走过去,也在门前台阶上坐下。
屋内激烈的争吵声隔着铁门传来,紧接着是玻璃摔碎在地的脆响。
两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黎祯这段时间生意不景气,在家总是低气压,黎昭夏早已习惯他对自己的不待见。
只是没想到任菲与他素来恩爱,却也时不时遭到黎祯怒火的波及。
夫妻两口子拌起嘴来口无遮拦,黎祯好似料准任菲会屡次服软,专挑些难听刺耳的话往她身上扎。
“你在外面玩得多花以为我不知道吗?”任菲尖锐的声音从里面断断续续从传出来。
“只要他们没有蹬鼻子上脸到我身上,我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我只需要你在家扮演一个好父亲,这很难吗?”
正当黎昭夏环抱双臂盯着地面大理石砖缝隙里钻出的野菜时,身侧传来一声“吸溜”。
她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纸袋贴着台阶边缘挪到黎一艨身边。
“我才没哭!”黎一艨红着眼眶把纸袋扔回给黎昭夏。“用不上。”
黎昭夏:你要不要看看你这副模样,真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头抵在手肘处,望着夜色出神。
往常这个时间点,她已经能看到外婆跟她分享的日常,也不知道外婆今天会不会做些新的糕点。
待屋内争吵声渐渐平息,两人才背着书包进门。客厅内,不见黎祯和任菲的身影。早已习惯的佣人们正低头打扫着地上的碎花瓶玻璃碴。
—
时光流转,四月春日悄然而至。青云中学天鹅湖边的柳树抽出长长的枝条,垂落湖面,枝条随暖风飘荡。
梧桐小道郁郁葱葱,长廊亭处开满紫藤花。
景色更为惊人的还要数每栋教学楼间种着的玉兰树,由于品种多样,多树开花时白紫嫩黄交杂,美不胜收。
黎昭夏的教室在一楼,每次午睡醒来,从窗口望出去,都能看见开得正艳的花海。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花瓣薄得透光,看起来格外梦幻。
“哩哩哩哩哩哩啦啦~”
轻柔的午休结束铃声响起,趴在桌面上小憩的学生纷纷蠕动起来,有的学生原地“变异”,没睡醒地伸着懒腰的同时嘴里发出“噫啊”的声响。
“什么死动静。”同桌来了一句,伸手朝他腋窝一挠。
“我操!你偷袭我。”男生猛地缩手,张牙舞爪地与同伴打闹起来。
黎昭夏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拍拍用校服盖住自己脑袋的温筱雯:“雯雯,要起来了哦。”
校服下的脑袋动了动,一只手伸出来将桌角的小狼针织挂坠捏了两下,温筱雯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直身子。
自从黎昭夏上学期元旦给温筱雯送了一只自己亲手织的小狼玩偶当作礼物后,它几乎成了温筱雯的阿贝贝,每天中午午休起床都要靠把它握在手里才能清醒过来。
黎昭夏当时还不懂她为什么非得这样才能醒来,很是直白地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温筱雯趴在桌面,头枕着胳膊,一手握着小狼玩偶,笑着说:【因为我握住小狼的时候就会想到昭昭你啊。
我要和你并肩作战,一起成为优秀的人。】
待班里同学都恢复得差不多,坐在第三排右侧靠过道的黎昭夏侧过身子朝后排说:
“午自习发的数学练习卷大家写完了没?要收了。”
“写完了,课代表你容我想想我放哪儿了,这一觉睡得我头昏脑涨的。”
坐在后排的男生嘀嘀咕咕地从一本厚习题册里翻出一张墨绿色的试卷,递给黎昭夏,“找到了,给你。”
片刻工夫,黎昭夏桌面上堆起一摞树叶色的试卷,醒过来的温筱雯帮她清点数量。
“我这边二十一,雯雯你手里多少?”黎昭夏问。
“二十。”温筱雯把卷子递过来的同时,后排又传来一张试卷。
“收齐了。”
趁着离上课还有十分钟,黎昭夏抱着试卷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一中午了秦樾,你主动请缨来办公室写衡水体,最后就练成这副样子?”
虚掩的办公室门内传来一道女声,“你要是困了跟老师说,我肯定会让你睡觉的。
这字怎么越写越连成一片,我感觉要是不拽着点,它都能飞上天。”
黎昭夏叩了两声门后推门而入,看到隔壁班英语老师坐在工位上,正苦口婆心地跟一个高个子男生交谈。
“魏老师,数学练习卷收齐了。”她把卷子交给一位卷发女老师。
“来啦,小黎同学。”女老师笑意盈盈地接过试卷,顺手将桌上的零食递给她,“喏,榛子巧克力,尝尝喜欢吗?”
说着她拿起手边的一摞试卷,“下午没有咱们班的课了,这是晚上的作业,小黎你帮老师发给大家吧。”
“好的老师。”黎昭夏乖乖点头。
秦樾余光瞥见一截蓝白色校服出现,他懒散地掀起眼皮去看,在发现是隔壁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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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代表后,原本还吊儿郎当挨老师训的人瞬间站直。
把一旁正说话的老师吓了一跳:“秦樾你到底有没有听老师说话?”
这一动静引得周围老师纷纷侧目,注意到站得离自己不远的女孩子也转过身来看。
两人对视视线,秦樾耳尖染上一抹红意,语速飞快:
“我听到了老师,我下次肯定好好写,不让它飞了。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说完,他抓起自己写了一中午的衡水体英文纸一溜烟跑出办公室。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英语老师转眼看到黎昭夏,脸上顿时阴转晴,满是对成绩优异的好学生的喜爱,“小黎来了。”
“杨老师您好。”
黎昭夏往办公室送一趟卷子,两侧校服口袋便装满了零食。
—
周五傍晚,班主任难得没拖堂。黎昭夏收拾好书包朝篮球场走去。
距离球场还有两三米远时,黎昭夏认出了前天在办公室见过的那个男生。
对方身边围着几个男生,在看到黎昭夏后,躁动片刻,便推搡着秦樾上前。
他们不会要原地跳hiphop吧?
黎昭夏心想,她默默地绕了一个弧形路线,想以最远的距离从这群男生身侧绕开。
“小黎同学。”秦樾被同伴推搡到黎昭夏跟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黎昭夏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有事吗?”她问。
“我、我……”秦樾磕绊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女孩面前,“我喜欢你很久了,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信封正中间贴着一个粉色心形的贴画,黎昭夏不用看便能猜到里面的内容。
哄闹的口哨声响起,秦樾身后的男生吹着口哨拍着手,嘴里嚷嚷着:“嫂子,答应我大哥。”
面对这般流氓般的动静,黎昭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没有这个想法。”她说得清清楚楚。
“你能收下这封信吗?”秦樾语气放低,又问了一遍,手里的信封往前递了递。
黎昭夏其实在办公室里见过对方不少次。秦樾经常辗转各科老师的工位,会讨老师欢心的同时成绩却让老师很是头疼。
对方有时见到她,会悄悄抬手笑着冲她打招呼,然后毫不意外地得到一顿老师的“糖炒栗子”。
【看人家女同学干什么,给我看题!】
除此之外,两人的交流近乎为零,她一点都不了解对方。
“小黎……”
对上秦樾可怜巴巴如同金毛小狗的眼神,黎昭夏想要直接拒绝的话卡在嗓间。
她对秦樾并无男女之情,收下这封信,反倒给了对方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她不想与人暧昧不清。
老天奶啊,能不能给她第三个选择。
见黎昭夏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一个留着锅盖头的矮个男生朝黎昭夏伸手,起哄道:
“别害羞嘛嫂子,我大哥人很好的。”
一只手横空伸出来,毫不留情地将锅盖男生伸来的手打落。
“哪里来的智障孩童,满嘴胡言。”
一道冷硬的嗓音从黎昭夏头顶落下来,后背抵上一个宽厚的胸膛。
隔着两层校服的布料,她也能感觉到对方心脏跳得飞快,似乎是跑过之后还没完全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