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被竹马当猫养了? > 44. 不懂分寸
    骑着单车的商迟鹤单脚撑地,停在黎昭夏身后。

    青云中学的夏季校服被风吹得贴在商迟鹤身上,他带着一顶藏色单帽,手里拿着手电筒,灯光稳稳地照亮黎昭夏身前的路。

    “我从老远看着这背影像你,”商迟鹤说,“怎么感觉你个子没怎么长,怎么还是只到哥胸口?”

    熟悉地调侃声响起,放在以往黎昭夏早已经跳起来跟他闹成一团,但现在,她只觉喉头哽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结束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后,商迟鹤又在市区买来赵靳叮嘱的天丝布料,说要给夏儿做件新裙子。

    等他在市区东拐西拐终于找到赵靳说的店铺,买完布料往家时,太阳已西沉。

    听到呜咽声的商迟鹤脸色一变,他把车停在路边,走到她面前,手忙脚乱地哄道:

    “怎么哭了?哥说着玩呢,是哥踮脚作弊了,夏儿比之前长高许多。”

    直到凑近了,没了昏暗树影的遮挡,商迟鹤才看清黎昭夏左脸颊上的血痕。

    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眉眼凌厉:“谁打你了?”

    不问还好,一问,黎昭夏彻底绷不住了。

    她抬起手挡在眼前,嗷嗷地哭起来。

    三年攒下来的委屈全化成眼泪,不停地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听到动静地过路人朝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商迟鹤将人揽进怀里,手掌安抚地轻拍她瘦弱的后背:

    “难过就哭出来,不怕,哥哥带你回家。”

    ……

    等黎昭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从商迟鹤怀里红着眼睛出来后,她才发现商迟鹤身旁竟然还有一个人。

    “夏儿是不是没见过我,”青年一头微分碎盖乌发,长相温和明亮,对黎昭夏自然一笑,“我是宋嘉朗,主街西侧那家好好吃饭就是我父母开的店。”

    说来也是巧,上次商迟鹤听到宋嘉朗的消息还是从赵靳口中得知他考上隔壁省的北港大学的土木工程专业。

    结果今天在买布料的地方遇到放暑假回来给初中生补化学的宋嘉朗,两人结伴而行骑车回家。

    经宋嘉朗这么一说,黎昭夏倒是有些印象。

    “嘉朗哥你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打完招呼后,她往商迟鹤身后藏了藏,想把自己红肿的眼睛遮住。

    看到她的小动作的商迟鹤摘下单帽,戴在黎昭夏脑袋上,“走吧,我们回家。”

    黎昭夏坐在车后座,跟以前一样一手抱住少年的腰,一手抓着他的衣服下摆。

    三年没回来,乡镇的路两边已经装上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只不过道路仍颠簸得厉害,水泥路坑坑洼洼的,骑一段距离就会遇到一个大坑。

    “这路还能再破一点吗?”一路颠簸下来,宋嘉朗的手被车把震得发麻,“等我毕业,迟早要把乡下的路都修一修。”

    “嘉朗哥,非得等到毕业吗?我怕这路再过两年就塌了。”商迟鹤语不惊人死不休。

    “主要是……我现在学艺不精。”宋嘉朗悲叹地叹一口气,“我也好想马上成为土木专业的业内大佬,把家里的路全部修一遍。”

    路两旁的杨树长得粗壮高大,枝叶交叠在一起,晚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地响。

    坐在商迟鹤车后座的黎昭夏嗅着夏日夜晚绿树泥土的气味,听着两人的闲聊,胸口憋了一路的委屈在此刻消散一半。

    —

    黎昭夏的突然回来,让钟素英又惊又喜,说要给黎昭夏做一堆好吃的。

    在看到她脸上的血痕,钟素英嘴角的笑意一僵。

    她心疼地抱着女孩,“杀千刀的,怎么把我的乖乖照顾成这样子?”

    明明她把孩子送出去的时候,黎昭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脸颊红润。

    可现在,女孩身形单薄,比之前瘦了许多。

    ……

    当晚,祖孙俩说了很多心里话。

    黎昭夏在看到钟素英后,原本心底里冒出来的“死了就死掉”的念头全无,再让她活得久一些吧,让她在外婆身边待的久一些。

    她只字未提自己受的委屈,只说自己结束了小学课程,想趁着暑假回家看看,把脸颊上的伤归因于不小心剐蹭到的。

    在外婆家的第一晚,黎昭夏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隔壁邻居家养的公鸡开始打鸣。

    迷迷瞪瞪之中,黎昭夏感觉似乎有人在摸她的脑袋。

    她下意识缩一下,对方没料到她醒着,手一顿,没敢再有其他动作。

    黎昭夏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屋里还黑着,只有窗边透进来一点点灰白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床沿,是木头做的。她现在在外婆家。

    “外婆,”黎昭夏摸到一只温暖的手,迷迷糊糊地说,“我早上想吃您做的西红柿鸡蛋羹。”

    说完,困意袭来,她又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沉沉地睡过去。

    一只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爱意。

    “好。”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

    早上,黎昭夏如愿吃到心心念念的鸡蛋羹。

    ”夏儿。”钟素英把盛出来等到温热的小米粥放到黎昭夏左手边,“一会儿外婆有事去市区一趟。

    你今天中午在赵姨家吃饭,好不好?等外婆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黎昭夏说罢,又随口问了一嘴,“外婆,你去市区干什么呀?”

    “做糕点的食材不够了,有几样镇里超市没有卖的,我去市区买。”钟素英把早就想好的托辞说出来。

    对此深信不疑的黎昭夏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早饭过后,黎昭夏走到后院,发现商迟鹤已经在院子里等她,正跟福宝玩不锈钢盘。

    少年假意把盘子扔出去,福宝一溜烟地跑出去找盘子。

    见小狗冲刺几米后没找到飞盘,一脸茫然地原地打圈。

    在发现飞盘在商迟鹤手中后,福宝骂骂咧咧地叫了一声,跑过来从商迟鹤手中叼走飞盘,自个玩起来了。

    商迟鹤挑眉,还挺聪明,知道来他这边找飞盘。

    他笑着说:“跟你小主人似的……”

    “跟我怎么了。”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你想吓死你哥吗?”商迟鹤不用转身就知道身后站着的人是谁。

    “哼,行得正站得直,怎么会被吓死呢。”黎昭夏嘀咕道。

    “走吧。”商迟鹤向前走的同时伸手拉住黎昭夏手腕,“我妈找你。”

    “找我?”黎昭夏疑惑。

    “嗯。”商迟鹤说,“给你做裙子。”

    “那我们快走。”黎昭夏反拉住商迟鹤的手,扯着嗓子朝堂屋喊了句,“外婆,我去阿鹤哥哥家啦。”

    “玩得开心,乖乖。”钟素英笑着看两人的身影离开,随拿起手机拨打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还没等对方开口,钟素英说:“黎祯,有些事情我们谈谈。”

    —

    黎昭夏在赵靳那里量完尺寸后,探头探脑地站在商迟鹤房间门口。

    “不进去杵这干什么?罚站呢?”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的商迟鹤看到的就是这幕。

    “见你没在,擅自进你房间不礼貌。”黎昭夏老实地跟在他身后。

    商迟鹤把果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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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书桌上,听到这话止不住地乐。

    “你笑什么?”黎昭夏问。

    商迟鹤看了她一眼,靠在书桌旁上,抱着手臂俯下身子:

    “知道的是你现在懂礼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学一毕业就要跟我生疏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总是悄悄溜进我房间吓我一跳。”

    “那时候还小,不懂分寸。”黎昭夏说。

    商迟鹤长长地“哦”了一声,他假装难过地叹了口气,“现在夏儿长大了,要跟哥哥绝交。”

    黎昭夏:?

    “我不是,我没有。”黎昭夏说。

    “还跟我保持距离吗?”商迟鹤问。

    “保……”

    “嗯?”

    眼见她哥又哼哼起来,黎昭夏话锋一转,“不保持。”

    得到满意答案的商迟鹤揉揉黎昭夏的脑袋,“这才对么,拿出你小时候使唤我的劲儿。

    怎么去市里读书一趟,跟我倒是客气起来了。”

    说着,他长手一伸,从书柜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过来。”

    黎昭夏乖乖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她哥现在真的很高。

    一米八几的个子,她一米六的小个头往他身边一站,头顶才堪堪到他肩膀。

    “哥哥,雇佣童工是违法的。”黎昭夏弱弱地来一句。

    商迟鹤被这话逗得笑了,“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什么呢?我要是敢雇佣你干活,大门还没走出去就已经被你赵姨打飞了。”

    他把四四方方的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框递给黎昭夏,“给你的。”

    黎昭夏接过来仔细看,只见相框里用树截面摆出来的星星图案,令黎昭夏惊叹的是这些树木的截面竟然也是五角星。

    “好神奇,哥哥,这是怎么做到的?”

    “去年冬天,西边关大爷他们家砍杨树,我帮关大娘捡树枝的时候发现的。”商迟鹤手撑着书桌,“喜欢吗?”

    “喜欢!”黎昭夏对这个特殊的相框爱不释手。

    商迟鹤没回答,又从柜子里抱出一沓书,码得整整齐齐的,递给她。

    “喜欢就行。”商迟鹤说。

    “对了,青云中学对面开着一家书店,每个月都会进新书。

    你以后要是有想看的书,写在信里面。”

    “谢谢哥哥。”黎昭夏说。

    从昨天到现在,商迟鹤已经记不得黎昭夏对他说了多少句“谢谢”“对不起”。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古灵精怪,情绪鲜活地出现在他面前,反倒多了份小心翼翼和客客气气,像是被规训住一样。

    他咬紧后槽牙,看来这三年里,他的这个邻家妹妹过得并不好。

    “诶?”黎昭夏头发被一双大手揉得凌乱,“干嘛!”

    “不是说要当第一位女骑士的吗?”商迟鹤食指点她额头,“怎么去一趟市区,回来连斗志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黎昭夏眼神黯淡,抿嘴说了句:“骑士没有我这么失败的。”

    听到黎昭夏为数不多说出自我否定的话,商迟鹤握住她的手,声音放缓,“夏儿,在做骑士的路上,难免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

    不过这些事情的出现并不是上天想用来否定你的。

    它们的存在只是想让你清楚地知道,这条路可能会很艰难,你还要不要走下去。”

    见小姑娘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屈手蹭蹭她脸颊,安慰道:

    “草原的骑士是不被定义的,她既有坚韧不拔的时候,同样也有脆弱的时候。”

    “只要在脆弱过后,仍有勇气坚守本心、遇不公敢直言,你仍然可以做你想成为的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