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被困在密室里头的那段录像啊，白总来找我要伤药的时候也给我看过，你把手直接摁在金光咒上。”
孟载闲换了一串羊肉串边吃边说。
丢失的记忆缓缓回笼——
【“……我喜欢他很久了！在你们来之前几个月，我就在他的公寓里呆着了！”】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你的摄像头传输出去的画面，但是无法和你的耳麦连接，只有我进来了才和你连上了。”】
“嗯嗯，那段录像十三处归档了，给我们这边也发了一份，高层基本上都看过了。”陆衡点点头认真道。
温泠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胤棠，只见他神色如常，先把烤串翻了个面，才开口。
“毕竟是大案……肯定要归档复盘的，组织上也要求大家开会进行学习通报。”
“他们，已经开过会了？十三处那边？”
“对，就在你昏迷的这几天。不过我们平都这边还没有开会。”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温泠试图把这几段记忆全都从自己的脑海中删掉，但是删除失败。
毕竟人的大脑不是电脑，并非不能一键倾倒垃圾桶。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对吧。”
温泠干巴巴地对白胤棠道。可说完这话，竟觉得莫名有些心虚。
她有些懊恼，心虚个什么劲！又没说不喜欢他讨厌他！
白胤棠没有立刻回答。他用筷子挑了一下烤盘内的韭菜，随后若无其事地道：“嗯。我知道。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你说出什么话都正常。”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不过陈述一件小事。
温泠咬了咬下唇，准备顺着台阶下。
哪知孟载闲啃着大肉串还要插一嘴：“真的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吗？”
“咱们白总这么秀色可餐，你居然不喜欢？”
“据说追他的姑娘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孟载闲瞅了他俩一眼，见温泠和白胤棠什么都不说，正欲再追问写什么，陆衡眼疾手快直接将一个烤鸡翅塞进了她的嘴巴。
“吃你的吧！”
她拿出那只鸡翅，嘟嘟囔囔地说：“这不是帮他问问嘛。”
温泠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不过还是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土豆片。
“我现在是不考虑谈恋爱啦，赚钱比较要紧。我的户口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呢，咱们伟大的白老板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工作我就感恩戴德啦。”
她半开玩笑地说：“那我总不能恩将仇报从此赖上他了吧？”
白胤棠没接话，只喝了口水。他放下杯子，在温泠的身上停留一秒，随后挪开。
你就继续装着吧，死装货，孟载闲内心默默翻白眼。
不过她还是奇怪：“不对啊，你这户口问题还没解决？白总拉了啊，这都解决不了。”
“没没，解决了，但是我现在在这儿只有三类身份证，而且现在在平都他是我户口本上的监护人。”温泠为白胤棠辩解，“我还打算回人间继续赚钱呢。”
“温小姐还需要钱吗？要很多钱吗？”
面对陆衡的疑惑，温泠坦白道：“对，还要很多钱。”
她看了眼来财，来财便向前走了半步，站到了温泠身侧，嘿嘿笑着。
“来财的虽然现在也有了临时户口和居住证，但是他和我说，他跟那个奇怪的组织并没有完全断开联系。”
陆衡和孟载闲对视一眼，他们都已经看过这个高俏这个案子的档案，自然也知道来财是谁。
“虽然现在来财也作为密室的员工之一，白老板不让他从那些奇奇怪怪的商城里换各种道具，”温泠下意识看了眼白胤棠，“但是他仍然可以用钱跟那个组织换功德点，然后再换取投胎的名额。”
白胤棠接话：“嗯，是我特意留了这个口子。”
于是温泠便继续道：“在人间，还有很多小动物没能去投胎。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法往生，但是我想回去好好赚钱，帮它们去投胎。”
她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那些小动物。
此刻几个人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传来了客人高声喊着“加炭！”“再来二十串！”，烤炉上的烤肉也在滋滋冒着声响。
炭火还在烧。
陆衡突然问白胤棠：“你打算怎么做？”
白胤棠笑了笑，他有种隐秘的满足感，就像是终于把自己小心翼翼呵护收藏着的宝贝，大大方方地放到了大家面前。
他语气愉悦，尾音都比平时轻快了些：“系统本身是跟着她的，来财实际也是挂在她的名下，只有顺着她的这条兑换链上去，我们才能确定对方是从哪个环节动的手。”
温泠有些迷惑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放下杯子，陆衡笑着问：“温小姐不是要赚钱吗？协助罗酆集团内部反腐贪污审查案有没有兴趣？”
“有工资哦~”
白胤棠接话：“嗯，算你密室之外的出差，有差旅费，可以自由来往两界，还有加班费。”
温泠眼镜一亮，自由来往两界！加班费！差旅费！
这还犹豫什么！接！必须接！
她兴致勃勃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见温泠不反驳，是同意了，白胤棠便接着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正常赚钱，换功德，再兑换投胎的名额。回去给你看卷宗，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再退出，不影响。”
“啊，这样啊……”听到白胤棠这么说，温泠微微有些犹豫，“是会有什么危险吗？”
毕竟高俏的案子还历历在目。
陆衡在一边哈哈一笑：“你要是再出危险，你的白老板可不会放过我。”
虽然孟载闲忙着和来财一起清空烤盘，但听到这话，还是抬起头，道：“你先看那些卷宗吧，拳头厚呢，估计是够你看到下周。”
炭火将烬，桌上的盘子也空的七七八八。孟载闲忙着啃最后一串鸡翅，暂时腾不开手，但是还是口头让温泠先注意身体。
“你手伤刚养好，也不着急，先多休息休息。”
她没放下鸡翅，斜着身子，隔着烤盘偷偷摸摸凑到温泠耳边：“你记住了，你工作了得到了工资，这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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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得的。”
随后低声道：“但是你摸鱼了还拿到了工资，那才是你赚到的。”
温泠深以为然。
大家吃饱喝足，孟载闲和陆衡都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提前离开了，于是白胤棠便带着温泠和来财到处逛逛。
来财只剩下二魂四魄，因此即使这里是鬼城酆都，在外呆太久了仍然会觉得精疲力尽。他打了个哈欠，缩到了玉佩中。
刚刚来到平都，温泠对这儿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好奇地张望，只见忘川区的曼珠沙华花海附近，竟然有一片开着的小小夜市。
刚昏迷中苏醒过来地温泠，经历格外旺盛，兴冲冲地拉着白胤棠往夜市跑。白胤棠只好在后面无奈的跟上。
走进了这片夜市，温泠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虽然也有很多正常的人形游客，但是所有的夜市小摊摊主，基本是半人半兽。
长着猫耳朵的摊主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在毛线摊上慢悠悠地织毛衣；一旁卖钓具的摊主颊边的鳞片还没褪去，边上插着的立牌上写着：【一杆定乾坤，忘川渔获多！】
还有各种各样的半人半兽，大多慢悠悠地在摊子前干着自己的活计。
也不乏很多游客，在一边惊叹着可爱的摊主们，一边想上手摸摸。
摊主们也都十分友好，想摸就摸，不买东西也能摸。
“他们刚刚获得投胎成人的资格。”白胤棠解释道，“都是从生灵道，也就是以前说的畜牲道来的小动物们。因为都还在排队等着投胎，所以他们就住在郊区这一块聚集区。”
果然不远处，温泠看见了几栋老旧的居民楼，隐约闪烁着灯光。
“刚刚获得投胎做人的资格，少不得得学习学习怎么做人。因此平都专门在这里开辟了一块区域帮助他们和正常人接触。”
“好可爱啊，”温泠感叹，她也想摸摸这些毛茸茸的耳朵尾巴和爪子了，“但是他们投胎的时候也会带着这些兽耳什么的去投胎吗？”
“不会，他们是第一次做人，并不能获得完整的肉身。”
见白胤棠否认，温泠疑惑的扭头看向他。
“他们出生时，会带着天残。”白胤棠轻声说，“有兽耳的，耳朵会残疾；有兽爪的，手或脚会天生残疾。”
他顿了顿：“他们的第一世，往往痛苦不堪。”
“为何？”
“因为做人。”
“这是做人，最先要体会的东西。”
“《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忧患，如是等火，炽燃不息。】”
欲界，□□，无□□，众生皆苦。
想要学怎么做人，先要体会做人的苦。
温泠喉头酸楚，苦涩的问道：“那他们知道吗？”
“知道，全都知道。”
“那他们不怕吗？”
“怕，都怕。”
“那为什么还要选择做人？”
“你不也是吗？”白胤棠反问，“你也知道做人苦，不是仍然想要重新回到人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