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搞[先婚后爱] > 10. 第 10 章
    桌子上摆满了吃的。

    间或有服务员端着刚出锅的炒菜送过来,往桌上一撂。

    椒盐排条,响油鳝糊,还有一大盆十三香小龙虾。

    油汪汪的,热气直冒。

    司梵拿起一串烤鱿鱼递给他:“尝尝?”

    陆晏时垂眼看去。

    酱料刷得厚薄不均,边缘有点焦,黑乎乎的,卖相实在算不上好。

    他那副懒散模样又挂上脸了。

    “我不饿”三个字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接过去,端详了一会儿,才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鱿鱼是刚烤出来的,表皮微焦,带着炭火特有的香味。

    酱料甜咸适口,裹着弹牙的肉质,咬下去还有一点汁水。

    低级的做法,但还不错。

    他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司梵看着他把一根烤鱿鱼吃出了米其林大餐的感觉。

    慢条斯理的,嚼的时候微微眯眼,像是在品什么珍馐。

    她轻啧一声。

    这人吃个大排档都能吃出这种优雅的姿态。

    懒得管他,她索性戴上一次性手套,剥了一只龙虾放进嘴里。

    还是这个熟悉的味道,在沪城吃的跟这个总是差点意思。

    她又吃了两只,一抬头,瞥见陆晏时正盯着她看。

    她嘴角沾着一点红油。

    他刚抽出张纸巾,还没递过去,面前先伸过来一只剥好的小龙虾。

    女孩的眼睛被灯火照得亮晶晶的,很漂亮。

    看得他晃了神。

    司梵挑了挑眉,见他没接,以为他吃不惯这重口味的东西,正要缩回手。

    陆晏时倏地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走了那只虾。

    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僵在半空。

    本意是让他接过去,没想到他会直接咬上来。

    他的唇……很软,指尖还残留着那上面的温热。

    她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低下头继续剥虾,再没看他。

    陆晏时嚼着那只龙虾,有股泥土味,味道他实在不喜欢,但这是她给自己剥的。

    唇角高高扬起,他高兴得不行。

    吃完一只,他又用手怼了怼她,却见她睫毛低垂,灯光从侧边落下来,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在发愣。

    他拿起那瓶橘子汽水,目光从她轻颤地睫毛上滑过,挑了挑眉。

    这是……害羞了?

    -

    晚上九点。

    苏城往沪城方向的高速上,一辆黑色大G疾速行驶。

    司梵侧头往后看了一眼。后座上趴着条金毛,个头不小,脑袋搭在前爪上,正巴巴地望着她。

    见她看过来,立马抬起头,舌头伸出来哈了两声。

    她笑了笑,转回头。

    这条金毛叫獒叱,六岁,是她的狗。

    五年前她来沪城,没法带它,便把它留在苏城让苏姨照顾。

    苏姨在司家老宅待了三十多年,一直帮着打理家务。这次苏骨折住了院,腿脚不便。

    司梵本来想再雇个人,照顾苏姨的同时能遛一遛獒叱。

    但苏姨说,獒叱跟着她,其实不开心。

    每天晚上它都早早跑到桌子边,等着苏姨和她开视频,只有看见司梵,它才高兴。

    苏姨现在不能亲自遛它,估计它会更难熬。

    司梵想了想,决定把它接到身边。

    往后放哪儿,她还没想好。

    她的出租屋房东不让养宠物,司家更不可能。

    陆晏时侧眸瞥她一眼,轻嗤一声。

    她回过神,睨着他说:“早让你走了,是你自己硬要留下。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懒洋洋地开口:“怪不得请我吃那么大一桌,还给我剥虾献殷勤。原来挖了坑,在这儿等着我。”

    确实,獒叱体型太大了。

    一般的车,它在里面得一直趴着,太憋屈。

    苏城到沪城要两小时,她不想它受罪,就只能难为陆晏时了。

    “欠你一次,请你——”

    “踹了他,让我上位。”

    司梵:“……”

    她不想接这个话茬,装作没听见,掏出手机看微信。

    置顶的季星澄一个小时前发消息叫她出来玩。

    她敲字回:不去,明天上班要早起。

    退出去,再往下滑。

    金秘书和吴特助分别在下午两点和四点多发了消息,内容一模一样。

    【金秘书】:小姐,司总让我问下您的相亲结果如何?恒远集团的二公子,您还满意吗?

    双方都不是很满意。

    她吊儿郎当地勾起唇,敲字把徐二说的话渲染修饰了一番,添油加醋地回了过去。

    末了又加一条:

    麻烦转告那个人,下次质量把把关,尤其是那些封建大爹和歧视女性的蠢货请直接筛掉,不要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退聊天框,有个不太熟的微信名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她想了一下,是她们部门一个叫童知的实习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娇小,典型的江南女子,说话吴侬软语。

    岗位和她不一样,入职一个月也就说过几句话,不知道怎么会突然给她发微信。

    她点进去。

    【知知】:

    姐妹,周一上班小心点,那个谁好像要针对你。

    加油.GIF。

    司梵知道她说的是谁。

    昨天早上她退了群之后,沈纤肯定又在群里放了狠话,说要找她麻烦之类的。

    童知看见了,特意来提醒她。

    她敲字回:谢谢,知道了。

    她不知道在看什么消息,本来还挺温和的小脸突然冷下来,唇轻抿着。

    陆晏时收回视线,问:“考虑得如何?”

    司梵收起手机,车里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收回视线,语气淡下来:“我不信那些情情爱爱能当真,也不信豪门里会有什么真心,都是各取所需。当然……我更不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我好。”

    陆晏时长久的没说话。

    车窗外的车一辆一辆被超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随意地叩了两下,过了好长时间侧过头来说:“所以那个姓季的短剧演员,根本就不是你男朋友。”

    司梵:“……”

    言多必失。

    -

    陆晏时把她送回家,已经十一点半了,碍于他帮了自己的忙,她这一路一直在想如果他要是提出要上来坐坐,她还真没法把他拒之没完,好在陆晏时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再纠缠她,只说让她早点休息,看着她进了楼,就开车离开来了,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还挺有分寸的,她想。

    獒叱跟着进了屋里,到了新地方,半点不认生,绕着她转圈,跳起来往她身上扑。长得真快,跳起来都快比她高了。

    她心里盘算着下周重新租个能养宠物的房子,大一点,让獒叱能跑得开。司梵蹲下,摸了摸它的头:“先委屈两天,过两天换个大的。”

    獒叱像能听懂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前爪离地蹦了两下。

    司梵让它自己玩去,进了浴室洗澡。

    等她收拾好出来,已经十二点半了。

    獒叱在沙发上睡了,见她出来睁开眼看她一眼,又闭上了。

    手机上有新消息,金秘书发来的。

    【金秘书】:

    小姐,您的话已经转达给司总。后面的相亲人选,不会再出现像徐二少那样的情况,司总希望您年前能订下联姻对象,年后领证。

    她看了一眼“领证”那两个字,不是说的结婚,挺符合那个人的风格,她没回手机搁在床头上,关了灯躺下去。

    天花板上有上一位租客留下的星星贴纸,关了灯会出黯淡的荧光。

    她躺在床上,盯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在车里陆晏时说的那句话:“司小姐如果被家里催得紧,急着结婚……可以考虑一下我。”

    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上午八点二十五。

    正值魅樊集团大楼的上班高峰期。

    电梯口排着队,工位间人来人往,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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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着招呼,顺便聊两句周末的事。

    市场部三部的工位差不多坐满了,气氛却跟往常不太一样。

    格外安静。

    大家都默契地开着电脑,有事没事盯着屏幕。

    司梵照常打卡,放包,开电脑,对这股奇怪的氛围毫不在意。

    一套流程下来,最后拿起杯子往茶水间走。

    身后几个同事见她走了,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紧张又有点期待。

    沈纤踩着点进来的,一头波浪卷发,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裙。她瞥见茶水间里的人,把包往桌子上一扔,“咚”的一声,然后拿起杯子,踩着高跟鞋就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很宽敞,落地窗外是金融城的天际线。

    靠墙一排,两台LaMarzocco咖啡机并排放着,旁边是磨豆机、开水机、制冰机。再旁边是整面墙的茶包抽屉,贴着标签:正山小种、太平猴魁、白毫银针,什么都有。

    冰箱门上面贴着本周水果供应表。料理台上摆着三台胶囊机,两个热水壶,还有一摞洗干净的白瓷杯,杯壁上印着公司logo,线条简洁。

    磨豆机嗡嗡响着,满屋子的咖啡香。

    司梵站在咖啡机前等美式,余光从眼尾扫过门口进来的人,没理会。

    沈纤在她身边站定,把杯子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搁,“哒”一声,趾高气扬地吩咐:“给我倒一杯。”

    咖啡正好磨好。

    司梵眼皮都没抬。

    褐色的咖啡汁缓缓淌出来,她端着杯子接了大半杯,转身就走。

    沈纤从后面叫住她:“司梵,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用,没把握住……那就别怪我了。”

    司梵头也没回,依旧没搭理。

    沈纤看着她那副模样,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衬得自己倒像个小丑。她顿时来气,几步追上去,攥住司梵的胳膊:“你给我站住!学姐和你说话,你聋了?”

    沈纤和司梵都是国经大金融专业的。

    沈纤是22届毕业生,现在市场部做老业务员,比司梵大四届。

    按校龄,司梵是该叫她一声学姐。

    但这称呼得有个前提——学姐学习优异,或者至少人品端正。

    沈纤一样不沾。

    她在国经大就出了名的仗势欺人,进了魅樊之后,更是专挑来实习的学弟学妹下手。

    让人帮着做这做那,美其名曰“培养”,实则自己乐得清闲。来这儿实习过的,没有一个不骂她,但都碍于面子,或者顾忌她手里那点小权,没人敢当面翻脸。

    司梵没这个顾忌。

    她有这个资本。

    她侧过头,冷声道:“凭你也配称学姐?别给国经大丢人。松手。”

    沈纤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司梵没躲。

    她在沈纤手掌落下来之前,把手里的杯子怼了上去。

    滚烫的咖啡泼出来,全浇在沈纤手上。

    “啊——”沈纤烫得尖叫,猛地缩回手,脚下踉跄后退几步。

    司梵顺势把杯子往前一扔,剩下的咖啡全泼在她浅色的针织裙上,洇开大片深褐色污渍。

    沈纤低头看着自己,满脸不敢置信。

    外面市场部的人原本只敢偷摸看两眼热闹。

    这会儿听见沈纤那声尖叫,一个个全抬了头,光明正大地吃瓜看戏。

    司梵挑了挑眉:“怎么这么不小心?烫坏了吧。”

    沈纤捂着手,狠狠瞪着她,声嘶力竭:“你他妈找死啊?”

    “还以为你伸手是要我的咖啡。”司梵无辜地耸肩,低头看了一眼泼在地上的咖啡,故意问,“难不成你刚才是要打我?”

    沈纤气疯了,又抬起手,就听司梵说:“那儿有监控。故意伤人,视频如果拿给警察看,你猜会怎么处置?”

    沈纤脸憋得通红。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在办公室,刚才气上头,差点被拿住把柄,现在只能哑巴吃黄连。

    司梵知道这个亏她硬吃了,转身出了门,往洗手间走。

    她手上刚才也被咖啡烫到一点,火辣辣的疼,得去用水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