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难搞[先婚后爱] > 64. 第 64 章
    天还没亮。

    病房里只亮着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暗沉沉的。

    司梵睁开眼,看着漆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她有一瞬间恍惚。

    分不清此刻是梦里还是现实。

    隔了五年,她又梦到了坠海的那个夜晚。

    那种窒息缺氧的压迫感太过真实,一如当年。

    但这一次与那次不同。

    梦里似乎有人在她耳边急切地喊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破开冰凉刺骨的海水,把她从黑暗里拽了回来。

    是谁?

    她眨了眨眼,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病床咯吱响了几声。想撑着坐起来,右臂却麻得厉害,沉沉的抬不起。

    她侧过头,这才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是陆晏时。

    她抿了抿唇。

    所以不是梦,是真的。

    梦里那一声声“蓁蓁”,是他在叫她。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凑近去看他。

    这张脸实在是好看。

    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她最喜欢他阖着眼低头轻笑的那个瞬间,迷人又缱绻。

    此刻他的眼睛轻轻阖着,长而浓密的睫毛下覆着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眉头微蹙,不知在为什么事烦心。

    昏黄的灯光里,高挺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格外分明。

    她的手指伸过去,想碰一下,又怕吵醒他,只能停在了半空中。指尖隔空往下滑,划过他的鼻梁,落在他唇边停下。

    他的唇薄而柔软,尤其是……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脸像被烫了一下,她赶紧仓促地移开目光,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件。

    手边散着几份,纸张挺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像是投标用的。

    都累成这样了,还在这里陪着她。

    心里软了一下。

    这一刻,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开始对这个糟烂的世界有了眷恋。

    她轻轻抽走他手里的文件,想让他睡得舒服些。又把床边散着的几份一起理好,侧身准备放到床头柜上。

    目光不经意落在一页标题上,犹豫了一瞬,还是拿起枕边的手机,对着那页拍了一下。

    四点半。

    她想了想,打开跟福叔的对话框,把照片发过去,又敲了几个字,留了言。

    她关掉手机,准备把文件放好。

    一抬头,对上一双漆黑漆黑的眼珠。

    陆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还是把他吵醒了。

    司梵心里一紧,抿了抿唇,有些自责地轻声问:“吵醒你了?”

    其实在她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他本就浅眠,又绷着神经,根本睡不沉。

    不过是贪恋她盯着自己看时的那份专注和温柔,才一直舍不得睁眼。

    陆晏时轻嗯了一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顺手接过她手里那摞文件。目光扫过最上面那张陆氏竞标的报价单时,眼神暗了下去。

    他把文件放到床头柜上,侧过头来问她:“哪里不舒服?”

    司梵抿着唇,摇了摇头,盯着他看。

    他身长腿长的,蜷在那把小椅子上,肯定很难受。

    陆晏时见她摇头,松了口气。

    他很想问刚才拍的那张报价单是不是发给了季星澄,但想到自己答应过要相信她,心里再怎么难受,还是克制着没问出口,只说了句:“那再睡会儿?”

    她点点头。

    陆晏时微微起身,扶着她躺好。

    司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犹豫了许久,才慢慢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侧过脸去,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那个……你要不要……一起?”

    声音软糯,带着点鼻音,整个人香香软软的,像一块糯糯的糕。

    陆晏时一愣,心里还介怀报价单的事,可目光落在她搭在床边那只素白的手上,又看到她别别扭扭的小表情,到嘴边的拒绝生生转成了:“好。”

    病房里传来一阵布料摩挲的窸窣声,床板也跟着轻轻吱呀。

    没一会儿,陆晏时在她身侧躺好。

    医院的床本来就不宽,一个人睡还算宽敞,两个人就挤了。

    她只能背对着他,身体却几乎和他贴在一起。

    司梵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脑子发昏,说出那种浑话。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只是睡觉而已,别胡思乱想。

    陆晏时却不这么想。

    怀里温香软玉,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手臂不自觉的就圈上她的腰。

    腰肢纤瘦,不盈一握。

    他轻轻摩挲着,呼吸喷在她耳后,痒的她往前躲了躲。

    陆晏时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衬衣贴上来,温热而霸道。

    男性气息侵入她的鼻间,心跳骤然加速。

    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很多次,但她还是控制不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心电监护器已经拔了,否则此时的心跳声,全都会被他听见。

    她往被子里埋了埋脸。

    陆晏时像是有意拿捏她的敏感处,把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嗅着。

    一呼一吸都在撩拨她的神经,后颈像有火烧起来,一路烧到脸上。

    再这样下去……

    肯定会擦枪走火。

    这里可是医院。

    虽然这个点护士不会来,但在病床上做那种事,司梵光是想想就受不了了。

    她本来只是想让他上来睡一觉,没想到陆晏时轻轻一撩拨,她自己先招架不住。趁事态还在可控范围内,她往床栏处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一些。

    没想到这个姿势让陆晏时更兴奋了。

    她背对着自己,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颈,能看见侧颈上清蓝色的血管。那处还有一块没完全脱落的血痂,是前两天他动情时控制不住咬破的。

    他的喉结滚了滚,眼神逐渐深了下去,长臂一伸,把人捞了回来。

    司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倏地被转了个身。

    再睁开眼,就变成伏在他胸口的姿势,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近在咫尺。

    他低低的笑着,胸腔震动:“躲什么?”

    她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仰起头看他。

    他漆黑的眼攫住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昨天和司倾梅的对话,心里有些发虚,下意识垂下眼。

    陆晏时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逼她看着自己。

    她这幅心虚的模样让他没来由烦躁,以为她要跟自己坦白发报价单给季星澄这件事。

    他低下头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抵上她的,眼睛还是那样黑,可眼神变了。

    像化开的春水,柔柔地落在她脸上,带着哄她开口的耐心,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话跟我说?”

    司梵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慢慢趴回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有力,一下一下震在她耳膜上。

    她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司倾梅让我联姻,是因为魅樊总裁任职需要已婚。我昨天才知道。”

    原来她说的是这件事。

    陆晏时眼神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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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声应着:“嗯。”

    “我没打算骗你。”

    “我知道。”

    “……她让我和你离婚。”

    “…………嗯。”

    他的反应过于冷静,像是早已知道,又像是对这段关系根本不在乎。

    她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攥上他的衣领,抬起头看他。

    陆晏时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指尖贴上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目光缱绻又贪恋,开口时声音却有些发紧:“所以……蓁蓁,你的决定是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的嗡鸣声。

    四目相对,沉默越拉越长。

    他渐渐失去了耐心。

    她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我——”

    天旋地转。

    他突然将她压在身下,双肘撑在她身侧,失控地吻上来。

    这次的吻很急,没有半分温柔铺垫。

    他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她疼得轻呼一声。

    他的舌尖便顺势撬开她的贝齿,不容拒绝地探进来,勾着她的舌纠缠。

    她想喘口气,他就追过来,咬着她、啃着她,不给她任何机会——就好像生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

    啧啧的水声缠在唇齿之间,盖过了机器的嗡鸣。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低喘落在她耳边,低低哑哑的,像一把小钩子,一下一下勾着她的心往上提。

    她喜欢他动情时的声音。

    听觉和触觉叠在一起,于她而言是最好的□□,从耳膜酥到骨头里,勾得她双腿发软,忍不住轻吟出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吻得天旋地转,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她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水,快要窒息过去,他才恋恋不舍地轻轻亲了亲她的唇瓣,放过她。

    薄唇顺着她的下巴一路游移到颈侧。

    那里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令她瞬间清醒了一些。

    她伸手去推他。

    陆晏时又失控了。

    他每次失控都会咬她,事后又会情绪低落,后悔地在她被咬破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舔舐。

    她其实不在意,之前都会配合地仰起脖子,把手插进他头发里,让他发泄。

    但这次不行。

    她挣扎着偏过头:“别……”

    话没说完,纤细的手腕已经被他的大手牢牢攥住,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枕头上。

    陆晏时额角青筋跳起,蜿蜒曲折。

    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恶龙。

    眼珠比刚才更黑,盯着她,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入腹中。

    昨晚和司倾梅的谈话让他状态极差。

    看似他掌控一切、游刃有余,实则他很恐惧——

    怕司梵知道真相后,会像司倾梅说的那样,跟自己斩断一切关系。

    那股躁郁的情绪本来已经被压了下去,可看到她给季星澄拍报价单那一瞬间,躁怒又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本想出去抽烟,可她却主动邀请他睡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对她没有丝毫抵抗力。

    明知道她现在虚弱,需要休息,可他忍不了,一秒都忍不了了。

    心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亟待发泄——

    恐惧、愤怒、恨,快要把他吞没了。

    他想和她紧紧缠在一起,让她温柔地包裹住自己,吞没他所有情绪。

    就好像那天在漆黑的深海里,只有她能救自己。

    如果连她都不肯伸手,他就真的必死无疑。

    陆晏时垂下眼,漆黑的眼瞳潮湿了些,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嗓音哑得不像话:“蓁蓁……别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