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季星澄追上司梵,伸手去扯她的手腕。
司梵甩开他,季星澄又扯住了她的衣袖。
拉扯之间,她脖子上的咬痕露了出来。
痕迹颜色鲜艳,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旁边还有几处细小的吮痕。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很清楚这是在什么样激烈的情况下才会留下的。
他的胸膛里像是有一颗炸弹正在膨胀。
撑着他的胸腔,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轰的一声,炸弹炸开。
炸得他四分五裂、体无完肤。
眼睛烧得通红,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摁住司梵的肩膀,眼睛赤红,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阿梵,为什么?你们不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吗?为什么要让他碰你?为什么?阿梵……阿梵……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季星澄啊,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你救救我,救救我……我嫉妒得发疯,嫉妒得要死……”
她被他摇得天旋地转,意识也在一点点抽离,但说出来的话还是理智又清醒,像一把一把锋利的刀刺向他的心脏:
“你越界了,季星澄。”
“我爱上他了。”
“如果你一定要个结果,那……不要再见面了。”
昏倒之前,有那么一刻她想,这是最好的结果。
对季星澄,对陆晏时,都公平。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留住,最后只会伤了所有人。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爱陆晏时,对季星澄更多的是感激和亲情。
那不是爱,她一直都知道。
就算没有陆晏时,她或许会孤独一生,也绝不会和季星澄在一起。
她一直都知道。
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意识一点点陷入黑暗之中。
-
陆氏集团,宽大的会议室里坐着三四十号人。
今天是一个月一度的高层会议汇报日。
陆晏时窝在主位的真皮沙发里,眉眼依旧冷淡,但身上那件酒红色的衬衣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心情很好。
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锁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咬了一口,又或是抓挠的。
他支着头,看着屏幕上的PPT。
海外事业部总监陈启明正在汇报东南亚地区的营收数据。
陆晏时手里转着笔,忽然笔尖随意地点了点屏幕:“这里错了。泰国市场Q3的实际营收是三千两百万,不是两千八百万。”
陈启明一愣,低头翻了两页报告,额头上立刻沁出冷汗,声音都变了调:“是、是我核对失误,陆总,我马上……”
他越说越磕巴,生怕下一秒陆晏时就把报告摔到他脸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但等了很久,主位上那位阎王既没发火,也没沉脸。
陈启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眼陆晏时身后的李彦。
李彦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安心,继续讲。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些,硬着头皮把剩下的内容讲完。
好不容易汇报结束,陆晏时敲了敲桌子:“下一个。”
众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没有骂人?
没有挑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家看出他心情不是一般的好,纷纷松了口气,赶紧抢着汇报。
轮到一个新项目的负责人孙茂林时,他本来心里直打鼓,因为新项目上线半年,盈利还不到预期的一半,按以往的经验,这顿血骂是跑不掉的。
没想到陆晏时听完,只是问了一句:“缺什么资源?”
孙茂林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把需求说了。
陆晏时点了下头,示意下一个。
整个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震惊得不行。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散会后得好好打听打听,到底是哪路神仙把这个阎王哄得如此妥帖。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
欧洲区总监赵志远。
他信心十足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欧洲区今年不仅超额完成了全年目标,还在新能源领域拿下了三个大客户,有了突破性进展。
按照这个势头,今天不仅该受表扬,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年终奖的额外额度。
赵志远翻开PPT,正准备开口。
陆晏时的手机震了几下。
他随意地拿起手机,以为是司梵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然而解锁看到屏幕的那一刻,那点笑意倏地沉了下去,连带着整副眉眼都冷了下去。
会议室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像是头顶的热风变成了冷风,簌簌地吹在每个人脸上。
压迫感扑面而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赵志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只能眼神求助李彦。
李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上一秒还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成了地狱恶鬼。
他偏头偷瞄了几眼老板的手机。
几张照片正在快速划过。
不看还好,一看李彦脸就白了,心也提了起来,叫苦不迭。
照片里,少夫人被季星澄抱在怀里。
两人正在甜蜜对视。
身后看着是一家男装店,少夫人在给他买衣服?
停车场里两个人缠绵在一起。
少夫人闭着眼,那模样看起来难分难舍。
出事了,出大事了。
李彦都要疯了,更何况自家老板,心里估计把季星澄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他眉头皱得死紧,恨不能把老板手里的手机抢出来。
赵志远没有得到指示,站在那儿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主位上的人。
陆晏时攥着手机,指骨发出咯吱的声响。
心从万丈高的云层直坠地狱。
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他们在床上纠缠,她被季星澄拥吻,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狠戾阴鸷。
蓁蓁,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跟别的男人如此亲密。
是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以为可以戏耍我,可以欺骗我,可以不把我当回事。
是我的错,不该这么放任你。
是不是只有把你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你才能从心里、从身体上完完全全属于我。
轰隆一声——
巨响像是高楼坍塌。
所有人都捂着耳朵趴下躲避。
巨大的影视屏幕四分五裂。
连带着陆晏时手里的手机,瞬间成了一堆碎渣掉在地上。
陆晏时冷着脸丢下一句:“管好自己的嘴。”
玻璃门被重重摔上。
李彦赶紧小跑追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人都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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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哆哆嗦嗦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各自对视一眼。
从没见过老板当着众人发这么大的火。
不知是谁惹到了这个阎王,怕是凶多吉少。
车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李彦后背湿透,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他颤着手继续拨司梵的电话。
这已经是第六十八个了。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昏暗的光照不进陆晏时的眼底,那张晦暗不明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被路灯打出惨淡的黄。
耳边一遍一遍地响着“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一个半小时了。
没有人可以这么长时间不看手机,除非……
手背青筋暴起。
陆晏时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倒流、在叫嚣。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那些足以摧毁他的画面,每一帧都让他发疯。
胸口像被生生撕开,疼得整个人发颤。
嘴里漫开一股铁锈味,喉咙一甜。
陆晏时手背抵上嘴唇,嘴里一阵铁锈味漫开。
就在他濒临失控的那一瞬间,电话接通了。
李彦大喜,急声问:“少夫人,您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响起一个声音。
陆晏时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
“她睡着了,有事?”
李彦一惊。
手机被倏地从手中抽走。
陆晏时垂下眼皮,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一字一句碾过去:
“季星澄。你碰她一根头发,我让你季家从沪城连根拔起。你不是想睡?我送你去地下长眠。”
陆晏时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像要把手机掰断。
他在赌。
小臂上青筋蜿蜒,他已经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疯。
他不信季星澄敢拿季氏的安危跟他赌。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陆晏时垂下眼皮,知道对方在思考,在掂量自己说的话,在想他敢不敢这么做。
李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老板的头发松散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脸色苍白,唯有唇色被手机屏幕的弱光照得有血色,隐约还有血迹,真像一只诱人犯罪的恶鬼。
时间差不多了。
那边不说话,就是不敢和他抗衡。
陆晏时开口,嗓音有点哑:“她在哪?”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陆晏时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像猎人盯着中枪后仍在做最后挣扎的羚羊。
那边似是叹了口气:“省立医院。”
接着一阵忙音,电话挂断了。
李彦倏地掉头往医院开,赶紧安慰道:“陆总,原来少夫人是生病了,才没接电话。”
不是跟季星澄有逾矩行为,这半句他没敢说。
手机从掌心滑落。
陆晏时疲惫地合上眼,仰头靠在后座里,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有那么一刻,他以为他们真的在……
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又悲哀。
后车窗倒映出他的脸,阴郁狠戾。
蓁蓁你真可怜。
被他这样一个人盯上。
他真的不如季星澄。
季星澄阳光温柔,而他像阴暗里的恶鬼,见不得光,只能把她拉下来,跟自己一起待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这种畸形的爱让他痛苦,又让他深深迷恋、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