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将就一下还能用。”祁野的耳垂被手机碎痕刮得有点不适，又想听得更清楚一些，调整位置无果，干脆拿出了蓝牙耳机。
他用手刮了一下角落的划痕，补充说：“这也是共同回忆的一部分。”
谢朝曦失笑，因为极速坠落而导致的心跳加速还没有停下来，她说：“抱歉，不是故意吓唬你的，不过刚刚我确认了，我是自由的。”
刚刚她的所有行为都是随机的、临时起意的。
从头到尾没有被干扰，也没有任何的系统警报声，更加没有脑子里不断反复重放的黑历史或是心理暗示。
自由落体的那一刻，脑子里居然是一片空白的。
她现在隐隐有点兴奋，并试图跟祁野分享：“还挺有意思，下回跳楼带你一起。”
祁野清理着手机屏幕上的碎渣，沉默好一会儿，问：“这楼是非跳不可吗？”
话落，谢朝曦清脆的笑声混着晚风，夹杂着轻微电流音，仿佛轻轻敲击着他的耳膜，让心跳漏了一拍。
谢朝曦不逗他了，说：“在回来的路上了。”
祁野说：“好，你再不回来，费导就要急得去跳楼了。”
谢朝曦顿时乐了：“我给他发个坐标，让他过来跳。”
她说完又有点心虚：“这次是谁惹事了？”
祁野笑着调侃：“那正好让他去找你跳楼，路上顺便找你告状，刚刚来敲门好几次了，我都没开门。”
他这么一说，谢朝曦就知道，大概率是杀马特又惹事了。
谢朝曦忽然听到了门关上的咔哒声，问：“你出门了？”
祁野压低了声音，但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雀跃：“对，来接你。”
谢朝曦没由来地有点高兴，脚步一转，决定换条路走。
祁野察觉到了她方向变了，也笑吟吟地做出承诺：“放心，无论在哪里，我都一定能找到你的。”
即便谢朝曦七拐八绕，也依然在某个路口的路灯下，看到祁野正噙着笑迎面走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路灯下的影子缩短又拉长，交叠相连。
还没来得及说话，刚挂断的电话又响起来。
谢朝曦拿手机一看，是费导的。
她接起来，对方颇有些气急败坏：“你跑哪去了？”
谢朝曦听他那边有人在唠嗑，氛围还不错，应该也没遇到什么事，于是顺嘴回：“跳楼去了。”
费导的怒气被打断，一时间有点懵，结结实实沉默好一会儿。
费导宕机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谢朝曦这是在日常跑火车，也没当真，问：“在哪呢？我跟你一块跳，我现在真挺崩溃的。”
谢朝曦抓着祁野的手牵过来，给费导报了蹦极大楼的地址。
费导震惊：“你真去跳楼了啊？压力这么大吗？也确实，你那些亲戚都不省心，谢诚把他爸打了，他爸说要报警告他。”
“这大半夜的。”
谢朝曦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又看向远处高楼，已经没有几扇窗户还亮着了，只有楼道间泛着应急通道的莹莹绿光。
谢朝曦严肃地撇清干系：“他们家事我可不掺和，明天让谢诚退出录制都行。”
费导都有点可怜谢诚这小孩了，说：“没那么严重，已经解决了，傅婉柔出面去谈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得跟你打个招呼。”
谢朝曦：“那你一直给我打电话？”
费导有点心虚，声音都低了三分：“那不是怕你惹幺蛾子吗……都快两点了，你还没回来。”
谢朝曦扬眉：“你知道我没回来？”
费导说：“在电梯口这边吃宵夜呢，回来吃点？就节目组的几个主创，你要是回来了过来坐会儿。”
谢朝曦依稀听见小吴乐颠颠的声音：“祁野去接曦姐了，他们俩肯定一起过来。”
旁边又有人说：“谢诚估计也睡不着，要不把他们几个都喊过来聊聊？”
“待会见。”谢朝曦干脆挂了电话，随他们折腾。
谢朝曦随意把手机揣兜里，又笑着朝祁野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手机让我看看，摔成什么样了？”
祁野把手机放到她手心，指着右上角摔出来的裂痕，说：“我自己摔的，而且不影响使用，不用买新的，我就想留着它。”
谢朝曦摘下手指上缠绕着的医用胶布，说：“给它贴个创可贴，这样就不影响你使用啦。”
这是她先前找蹦极的工作人员要的。
祁野心下一暖，觉得全世界也只有谢朝曦会陪着他这么胡闹了。
两个人回到酒店，果然电梯一开就看到了那几个开着门吃夜宵的主创。
小吴一看到他们，就跑出来拦人，生怕这两个也回房间睡觉了。
他絮絮叨叨地跟谢朝曦告状：“我还觉得发生这么大事，谢诚那小子肯定睡不着了，结果他早就睡了，去他门口还能听到他打鼾，这睡眠质量真是没谁了，心真大啊……”
谢朝曦跟着他进到费导的房间，门还开着。
“来来来，坐过来。”费导给他们两个让了位置，想给他们两个递矿泉水，想了想又收回来了。
“算了，你俩坐着聊会，也别吃喝了，怕明天上镜水肿。”
几个人也觉得这样干摆着不让吃不厚道，本来也吃得七七八八了，干脆把桌上都收干净了。
费导愁眉苦脸看着谢朝曦：“谢诚家里不会也有什么秘辛吧？”
谢朝曦知道他在委婉打探对节目后续播放的影响，说：“放心，不会有任何水花，就算傅婉柔不出面，老爷子也会拦下来的。”
吕萌萌看费导迟迟不入正题，替他开口：“第一期顾清晗不是进局子了吗？她的内容肯定没法播出了，估计就你们两组能剪辑，对其他嘉宾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室内几个主创都齐刷刷看着谢朝曦，等着她的答案。
谢朝曦指着自己：“问我啊？不应该啊，节目组不是有背调吗？”
几个主创很苦逼，他们背调也调查不到节目嘉宾在录制结束之后蓄意纵火啊。
费导有点想抽烟，抽出来叼在嘴上，察觉到谢朝曦离远了点，又默默把烟拿下来放到耳后，问：“今晚的事，你方便给我透个底吗？愁得几晚上没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