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有时候会通过妹妹的视角,看到禹的妻子抱着幼子站在门前,远远望着那个匆匆而过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
禹回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咬牙继续前行。
“他倒不是不想回家。”林舒轻叹,“而是不敢。他怕一回去,就再也迈不出这道门。”
妹妹林瑶在一旁噘着嘴:“哥,你别光感慨啊,我的人族都快被淹没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急什么。”林舒弹了妹妹脑门一下,“你看禹的眼神变了没有?”
林瑶仔细端详了一番,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好像想通了什么?”
“没错。”
禹站在一座高山之巅,俯瞰着脚下九条奔腾的大河。
暮色四合,余晖将河面染成一片金红。洪水在山谷间肆虐,翻涌的浪头拍打着两岸悬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但禹的目光,却穿过了这些表象,落在了更深处。
水往低处流。
这是天地间最朴素的道理。
父亲堵了九年,是在跟天道较劲。越堵越高,越高越危险,最终两败俱伤。
但如果换一种方式呢?
不堵。
疏!
顺着水的本性,给它开出道路,引导它流向大海。把淤塞的河道挖通,把曲折的河弯拉直,让洪水有路可走,有处可去。
禹的双目猛然放出光芒。
那一刻,林舒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妹妹神域中涌动。
天道在注视。
“来了。”林舒精神一振。
禹从山巅飞奔而下,召集部下与各部落首领,激动地阐述了他的治水方略。
疏导为主,堵截为辅。
顺水之势,因地制宜。
人族的智慧,在这一刻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治水工程浩浩荡荡地展开了。
禹亲自扛着石锄站在最前方,和族人们一起挖掘河道。他的双手磨出了血泡,血泡又磨成了厚茧。他的腿在常年的水中浸泡后变了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但他的背脊,从未弯曲。
一条条新的河道被开辟出来,洪水终于有了去处。曾经泛滥成灾的洪峰,沿着禹开辟的通道,浩浩荡荡地奔向东海。
两岸的土地渐渐露出了水面,肥沃得令人惊叹。
百姓重返家园,在沃土之上播下种子。来年春天,满目金黄的稻穗在风中摇曳,丰收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林舒知道,治水还差最后一步。
九条大河虽然已经被疏导,但源头的水量依然巨大。雨季来临时,河水暴涨,随时可能再次溢出。需要一个镇压水脉的核心,一根定海之柱。
而这,就是猴哥金箍棒的机会。
“禹已经快走到那一步了。”林舒心中默默盘算。
禹治水至最后一条大河——东海入海口附近。这里水势最为凶猛,无论怎么疏导,总有一股逆流从海底涌上来,将河水顶回,造成周期性的倒灌。
禹站在海边,望着那股从深海中翻涌而来的暗流,陷入了苦思。
“需要一根定海之柱。”禹喃喃自语,“一根能够镇压海眼,平定水脉的……”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却找不到任何材料能够承受如此巨大的水压。
时机到了。
林舒深吸一口气,取出了猴哥的金箍棒。
此刻,仿制版的金箍棒经过他用传说级材料和变化权柄改造后,已经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传说级法宝,堪堪达到后天下品灵宝的门槛。但也仅此而已。
跟真正的定海神针铁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这正是林舒的计划。
金箍棒在真正的神话中之所以能成为顶尖法宝,并非因为材质有多珍贵,而是因为治水之功凝聚的泼天功德。
一块凡铁,因功德加持,一跃成为后天功德至宝。
现在他手里的金箍棒起点可比凡铁高多了。如果能同样获得功德加持,其品质将突破到何等恐怖的层次?
林舒不敢想,但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将金箍棒送入了妹妹神域的深层,嵌入了东海海底的龙脉交汇处。
然后等待。
等禹自己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