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模糊的神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甚至能够感知到千里之外的细微波动。
甚至,转瞬之间,神识就能投入到妹妹的神域中。
妹妹神域之中,洪水滔天。
林舒盘坐在神域边缘,目光穿透层层壁障,注视着那片被洪流吞没的苍茫大地。
这场洪水,从尧帝执政末期便已初露端倪。起初只是几条支流泛滥,冲毁了数个小型聚落。
林舒当时还以为只是寻常的自然灾害,随手引导了一番排水沟渠的概念,便没太在意。
然而他低估了天道推动剧情的决心。
水患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九条大河同时决堤,洪峰一浪高过一浪,吞噬了整个中原腹地。无数刚刚建立起来的村镇化为泽国,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尧帝年迈,将治水大任交给了鲧。
鲧是个实干家,性格刚毅果决,一上来就带着人族大军四处筑堤。堵,不断地堵。东边堵住了,西边又决口。南面刚刚加固好的堤坝,北面又被洪水冲得干干净净。
林舒看着鲧领着人族日夜不停地搬运土石,修筑起一道道高耸入云的堤坝,心中既感慨又无奈。
他知道结果。
堵不如疏,这是后世每个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族来说,这个认知需要用血与泪来换取。
九年。
整整九年,鲧倾尽心血,堤坝越修越高,洪水越涨越猛。最终,那道凝聚了人族九年之功的万里长堤,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轰然崩塌。
积蓄了九年的洪水倾泻而下,其破坏力远超九年前的任何一次灾害。
鲧站在残垣断壁之上,苍老的面容在暴雨中显得无比狼狈。他双膝跪地,面朝洪流,嚎啕大哭。
那一刻,林舒竟也感到了一阵心酸。
这不是演戏,不是剧情推动下的表演。这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生命,耗尽了毕生心血,最终功亏一篑。
鲧死了。不是被处死,而是心力交瘁,油尽灯枯。
但就在鲧倒下的那片废墟之中,一道新的身影站了起来。
禹。
鲧之子,年方弱冠,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禹从小跟随父亲治水,亲眼见证了无数次堤坝修筑与溃决的循环。父亲的失败,没有击垮他,反而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截然不同的种子。
林舒注意到了禹的目光。
那目光不像鲧,没有对洪水的愤怒与恐惧。他看洪水的眼神,更像是一个猎人在研究猎物的习性。
“有意思。”林舒轻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出手引导。
他在等。
等禹自己走出那一步。
从伏羲到神农,再到轩辕,人族的每一次飞跃,都源自人民自身的智慧与力量。林舒只是在关键时刻推了一把,从未越俎代庖。
这一次也不例外。
甚至这一次更为特殊。因为大禹治水,不仅关乎妹妹神域的剧情,更直接关系到猴哥那根金箍棒能否获得泼天功德的加持。
急不得。
绝对急不得。
禹开始了他的旅程。
他没有像父亲那样立刻动手修堤,而是带着几个忠诚的部下,踏上了勘察水文的漫漫长路。他翻越山岭,涉过激流,用脚步丈量每一条河道的走向,用竹简记录每一处水流的速度与深度。
三年,禹走遍了九州大地。
三年间,禹的鞋磨穿了无数双,脚上的老茧厚得刀砍不透。
三过家门而不入的传说,在妹妹神域中真实地上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