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断臂后我靠当村医拯救大宋 > 25. 等待进入网审
    第二天探谷地的行程被一场意外的"访客"打断了。

    天刚蒙蒙亮,湛乂和项好好还没走出暗河洞,阿术的耳朵突然从耷拉状态弹成了竖直。它头顶那根青光角尖无端地暴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整只兽的背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尾椎一路炸到了后脖颈。

    "有东西。"阿术压低了声音,四只爪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尾巴夹了一瞬又强行松开,"不是人。比我老。从我姥姥还在世的时候算起都没遇到过的这种……老法。"

    窄缝外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枯枝被某个体重极大的东西从上方轻轻踩断。但那声音落地的节奏不对,太慢,太沉,每一步之间隔着漫长的停顿,像一头巨兽在小心翼翼地挪步。

    达斡已经醒了。他按着自己褪成粉白色的角芯快步走到窄缝口,角芯在靠近洞口的瞬间重新泛出赤褐色微光,但光度柔和,远没有冰原上那种剧烈跳动的灼热。

    "鹿灵留下的印记。"达斡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角芯,"附近有东西被鹿灵的气息引来了。别慌,它没有敌意,角芯没有报警。"

    湛乂握刀的手松了半分,拨开窄缝口的藤蔓先探了半边身子出去。

    外面天光大亮,晨雾还没散透,山腰的灌木丛被露水压得低垂着。而就在洞口外面五步远的那棵老樟树下,蹲着一团巨大的、毛茸茸的、像山又像云的……东西。

    那东西通体覆着暗青灰色的厚实毛皮,四肢粗壮如柱,每一只爪子落在地面上的宽度几乎跟阿术的整只前肢等长。它的脑袋扁宽,两只圆耳朵的位置长得比阿术更低更靠后,一双橄榄形的深褐色眼睛正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洞口方向。嘴里叼着一根还带着露水的粗壮树枝,枝头结了十几颗暗红色的野果。

    阿术从湛乂身后挤出来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整只兽僵成了石头。但僵了不到三息,它头顶的青色角尖忽然颤巍巍地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激活了共鸣。

    那巨型生物的眼睛转向阿术头顶的发青光角,橄榄形的瞳孔里映出一点青色的反光。然后它把嘴里叼着的树枝轻轻放在地上,用宽厚的鼻头把树枝往洞口方向推了推。

    野果滚了三颗下来,骨碌碌停在湛乂脚边。

    项好好也挤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把还没拆封的薄荷膏。她看了看地上滚动的暗红色野果,又看了看那坨在晨雾中蹲坐如小山的暗青灰色巨影,沉默了两息之后开口:"……您哪位?"

    巨兽没有发出声音。但它用一只前爪缓慢地、笨拙地在地上画了几道痕迹。湛乂绕到侧面去看,那几道痕迹拼成了一个简略的鹿角形状,下方画了一条波浪线,最下方画了一只很小的四条腿生物,头顶有一截突起。

    "它认识鹿灵。"达斡从后面走过来,蹲在那些刻痕前面用手指描了一遍,"波浪线是冰原,鹿角是鹿灵,这个小的是……阿术?它画了你。"

    阿术往前凑了两步,鼻翼动了动,尾巴忽然抖了一下:"等等,这气味……我姥姥的洞外面也闻到过。小时候姥姥带我认山里的气味,有一种非常淡的苔藓混松脂的味道,她说那是'老邻居'。我一直以为老邻居是棵树。"

    巨兽缓缓眨了一下它那对橄榄色的深褐色眼睛,然后低头用鼻头碰了碰阿术的头顶,那根青光角尖在它的触碰下又亮了一下。随后它收回脑袋,用爪子指着远处山坳的方向,又指了指地上那根结满野果的树枝,最后用爪子拍了拍地面。

    湛乂把野果捡起来看了看:"它是不是在说,山坳那边有东西,让我们跟它去?"

    巨兽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两下,像是在点头。

    "走。"湛乂把野果揣进怀里,回头对达斡说,"你留在洞里告诉赵四一声,我跟阿术和好好去看看。半个时辰不回的话你们再出来找。"

    项好好已经把薄荷膏塞回药篓,拔腿就跟上了。阿术走在最前面,灰色身影旁边是那座暗青色的巨大躯干,一大一小的四足兽并排走着,头顶一青一青灰两个"角"在晨光里晃着相似的光泽。

    巨兽带的路往西边的山坳里拐,穿过一道极窄的石缝,石缝后面是一片完全被两侧山体环绕的隐蔽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小片浅水潭,潭边生着几棵粗壮的野栗树和一大丛挂满果子的灌木。水潭西侧紧靠着山壁的地方有一处天然的浅石洞,洞口挂着厚厚的藤帘。

    阿术在洞口停下了。它的耳朵转了转,竖得笔直:"里面有人。好多人。还有……"

    "还有野果的气味。"项好好已经接上了,她吸了吸鼻子,"好多好多野果。比那年秋天我家后山结的还多。"

    巨兽用爪子轻轻拨开藤帘,露出洞口里面的景象。石洞比暗河洞小得多,但干燥平整,靠里的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苔藓,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蜷在上面,有老人有孩子,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旁边放着几个陶罐和一堆吃了一半的野果。

    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妇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巨兽拨开藤帘的熟悉动作,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松了口气的表情。"老山君,您回来了……"然后她看到巨兽身后跟着走进来的湛乂三人,表情又惊了一下。

    湛乂用左手做了个"别慌"的手势:"我们是南边山上溶洞里的,收留了一些逃难的百姓和伤兵。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妇人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从淮北逃下来的,走了一个多月,本来二十多口人,路上病死了好几个,剩下我们十几个躲进这片山谷实在走不动了。是这位……这位……"她指了指那暗青灰色的巨兽,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后半句,"它从第一天就在了。给我们摘果子,衔水,晚上蹲在洞口挡风。我们叫它老山君。"

    巨兽安静地蹲坐在洞口,宽大的脑袋微微低垂着,橄榄色的眼睛看着洞里的老弱,又转过来看着湛乂。

    阿术的尾巴缓缓扫了一下地面。它绕着巨兽走了半圈,忽然开口:"老山君……我姥姥说的是个负责看管整片山林的守山灵,不是兽形,是山的一部分。你就是那个山的一部分?"

    巨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这次它用爪子在地面上画了另一道痕迹,三道波浪线并排,中间那条最长,上面架着一道弧线。像山,像河,又像一只张开的臂膀。

    "山的一部分,整个。"阿术翻译得比谁都利索,"它说它是这一整片山。西边那个谷地、南边那个溶洞、你们暗河洞底下的水潭……都是它的。"

    项好好蹲在洞口看着老山君安静蹲坐的巨大身形,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你守着这片山多久了?"

    巨兽抬起一只粗壮的前爪,伸出四根圆钝的指头,指了指洞顶。又伸出三根,指了指地面。再伸出四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阿术歪头看了半天:"四三……四?四百三十……四?四百三十四年?"

    巨兽点了点头。

    "四百年了。"项好好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看洞里蜷着的十几个老弱和洞外堆积如山的野果,声音变得有点闷,"你守了四百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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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也一直收留逃进来的人吗?"

    巨兽把爪子放回地面,橄榄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然后用爪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很简单的图案,一个人形,一双手臂平展开来,像在拥抱整片山谷。

    湛乂站在洞口看完了全程,把怀里的野果掏出来放回地上。他蹲下身平视着老山君那双沉淀了四百年的深褐色眼睛,左手摊开放在自己膝盖上。

    "北边来的蒙古人会越来越多。他们烧林子、砍树、驱赶兽群。如果我们这些人继续留在这片山里,能护住你守了四百年的地方吗?"

    老山君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它缓慢地抬起爪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从自己心口出发,画过湛乂的位置,画过阿术,画过项好好,画过洞里蜷着的老弱,最后收回了自己心口。

    阿术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它是说我们进山的那一刻,整片山就算是我们的了。我们跟山是一起的。"

    湛乂站起身,用左手拍了拍老山君前肢上厚重的暗青色毛皮。触感温厚如老树皮,带着落叶和苔藓混合的气息。

    "那咱们就一起守。"

    回到暗河洞的时候,赵四听到有"四百岁山体化形守山灵"加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我已经习惯了你们什么怪事都能碰上"之间切换了三次,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队正,您下次出门能不能只摘桃子回来?"

    湛乂把老山君指的那片隐蔽谷地的情况说了,可以分一批老弱和小孩过去住,那边野果充足水源干净,老山君亲自守着绝对安全。赵四听完二话不说去安排人手转运。

    当天下午第一批人搬进了西边谷地。阿术跟着老山君一起去踩了三次点,回来的时候头顶的青色角尖跟老山君暗灰青色的毛皮蹭过的地方沾了好几根粗硬的暗青色短毛,它自己浑然不觉地在火堆边趴下烤肚皮,尾巴得意地甩着。

    项好好路过看到它脑袋上那几根"外来毛",用镊子一根根拔了,边拔边念叨:"你蹭了人家一身毛回来,人家四百年没剪过毛了你再蹭秃了回头赖我。"

    阿术哼哼唧唧地任她拔。

    湛乂坐在石台边上重新整理暗河洞和谷地两边的物资清单,左手的笔写得飞快。旁边达斡靠墙坐着,褪成粉白色的角芯正对着浮雕的方向微微发着柔光。完颜术在灶台那边切今天第三批山药,刀工已经快到能边切边打瞌睡了。

    老山君蹲在暗河洞外面那道石缝旁边,庞大的暗青色身体笼着洞口那一小片天空。夕阳从它肩胛骨的轮廓上镀过来一圈暖金色的边,风从南边吹过来经过它身体的时候被放缓了半速,带着松脂和苔藓的气味徐徐渗进洞里。

    一个刚搬进谷地的小孩跑回来拿忘带的布偶,路过老山君旁边的时候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它。老山君缓缓低下头,橄榄色的眼睛里映着小孩仰着的小圆脸和手里攥着的破了角的布兔子。

    小孩伸出手摸了摸它前肢上的厚毛。老山君没有动,由着那只小手在它四百年的毛皮上按了一下。

    然后小孩抱着布兔子跑了,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声:"谢谢大山伯伯!"

    老山君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它不知道大山伯伯是什么意思,但那个小孩跑回石缝另一侧的谷地时笑声顺着风飘回来,落在它厚实的毛皮上弹了两弹,最后渗进了四百三十四年的山体深处。

    洞里面火堆又拨亮了一分,新添了锅,柴火堆在洞口码了三层,阿术的呼噜声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从火堆旁边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