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陛下请禅位 > 8. 谣言疯传
    谢自行一回到自己的住处,脸上再也不复往日的从容平静。

    他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疯,刚动手除了惠王,现在又要对平王出手。

    “嘭”谢自行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脸上的表情被不甘与愤怒笼罩。

    为什么他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还是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有些挫败。

    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还得想想办法。

    京中最近一片血色,惠王的死在朝中掀起一股剧烈的风暴,许多大臣贬的贬,死的死。

    当然这一切都和卫明昭没有太大关系,她依然窝在安王府,过着勤学苦练的日子。

    这场风波持续了数月,才渐渐平息。

    可很快又有新的一场风波出现。

    京城内外,街头巷尾,不知是哪生出了谣言。

    说当今皇帝其实是弑君弑父上位,心中一直有鬼,所以才接连除掉嘉王和惠王两个弟弟。

    还有人说当今皇帝远不如先太子贤德,就应该让先太子一脉当皇帝。

    还有人说当今皇帝的子嗣皆夭折,又迟迟无子,便是因为造孽太深,受到天谴,损了子孙的福德。

    许多人本就对当今皇帝心怀不满,尤其是那些背井离乡的灾民。

    皇帝一心筹备打仗而忽视赈灾,致使许多人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成为难民。

    这些人本就对朝廷怀有不满,听到这些谣言更是疯狂传播。

    一些野心家也从中嗅到了机会,更是大肆传播这些谣言,暗中收容难民,等待良机。

    “砰”的一声,花瓶的碎片炸裂在谢自行的脚下。

    碎片崩到他的腿上,谢自行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他没有管脚下碎裂的花瓶,快步向前给皇帝抚背顺气。

    “陛下何必和那些刁民置气,杀几个以儆效尤,自然就没有人再敢乱传了。”

    “杀!杀……”

    “到底是谁?是谁传的谣?我要杀了他!”卫长盛英俊的脸庞被愤怒挤占扭曲。

    他一直自诩不凡,总觉得将来自己能成为一代明君圣主,百年之后当流传青史,因此一直对自己的名声无比看重。

    他的遗诏虽然是假,皇位来的不是那么名正言顺,但那也是他应得的,谁让他比兄弟们快了一步。

    父皇突然病逝,自己生前没有指定继承人,死后又没有留下遗诏,他作为当时现存的长子,坐上这个皇位有何不可?

    至于嘉王和惠王,他们本就是谋逆之徒,心怀二心,对于他这个皇帝不忠不敬,杀了他们难道不应该吗?

    如今天下谣言四起,让他背上弑君弑父之名,他的圣主明君之梦彻底破碎,这一切真的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卫长盛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赤红,不住地喘着粗气。

    “查……把那造谣者给我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卫长盛很快压抑住了心中的怒火,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一把伸手抓住谢自行,俯身轻凑,语气温柔得近乎宠溺:“这天下没有人能比我更信赖你,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这番话落到谢自行耳边,让他心神一颤,微垂着眼眸,声音发涩:“陛下说的对,我已经遇到世间对我最好的人,自然不会背叛。”

    “那就好!”卫长盛长舒了一口气,“帮我盯好安王。”

    “唯,那平王可还要出手?”谢自行道。

    “平王……”卫长盛沉吟稍许,平王的威胁确实不大,但实在是碍眼,“平王这事你不用管了,帮我盯好安王,查出造谣者即可。”

    谢自行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心中暗喜。

    平王府保住了。

    他领命出了乾元殿,去处理谣言之事。

    “陛下就要这样放过平王吗?”屏风后走出一个老宦官开口询问。

    “阿父不用担心,平王终究不过一个异族战俘所出之子,又无甚威望,不会出事的。”

    老宦官名唤张恩,是自卫长盛出生起便开始照顾他的人,对于老宦官他很亲近信赖,私下无人时总称其为阿父。

    毕竟张恩对他可比父皇对他好多了。

    他父皇眼中只有他的好大儿,其他皇子绑到一块儿都比不过他好大儿的一根手指头。

    只不过父皇再喜欢老大,也比不过他自己的皇位重要,最后老大还是被他玩死了。

    只不过张恩老了,能在他身边陪着他就不错了,做不了太多事,所以他经常用谢自行来办事。

    张恩听完皇帝的话,并没有放下担忧,反而眉头紧蹙。

    “说是异族,可新州终究被我大启统治了百余年,哪怕他们在幽帝时期背叛脱离了统治,但是在大多数人心中他们都是大启的子民。”

    “说平王是异族所出之子,恐怕很多人都不会认。”

    “那阿父意思是?”

    “早除了为好。”

    张恩总感觉平王这个人不太对,太平静了,就像一条藏着的毒蛇,说不定哪天就突然窜出来咬你一口。

    “好,就听阿父的,我会让人去处理的。”

    京中乱传的谣言,不光让乾元殿内的皇帝感到愤怒,就连安王卫琮也异常愤怒心忧。

    作为先太子一脉,他自然知道自己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自当今皇帝登基以来,他一直处事低调,常年带着家人不是待在别院,就是安安分分地窝在家里,从不结交党羽,不出风头。

    可就算这样了,还是有人不想放过他,借着谣言把他拖到漩涡中。

    自己一味的退让,似乎只会让一些人蹬鼻子上脸。

    “鹤一,传令鹤二重启控鹤卫。”他也要做点准备了。

    控鹤卫是当年先帝登基时创立的特务机构,用来监视朝野上下。

    因为世宗皇帝喜爱鹤鸟,所穿衣服常有鹤纹,又经常给自己的重臣爱将赐衣,所以自武帝起,无论文官武官,都偏爱在衣服上绣有鹤纹。

    先帝当年趁着庄帝病重之际,阴谋夺取了兄长的皇位,不久庄帝之独子也突然暴毙。

    庄帝毕竟为帝二十载,虽然一时看走了眼,让自己多加宠爱的弟弟夺了皇位,可多年为帝,朝中也是有不少心腹爱将,先帝的皇位一开始并不稳。

    为了监督朝中官员,先帝又不放心原来的监察使红衣卫,就又设立了一个特务机构——控鹤卫。

    不过等到先帝坐稳皇位,控鹤卫就被先帝改成了暗卫,取消了监视刺探的权力。

    先帝虽然最开始用特务,但只是为了坐稳皇位,他本身并不主张。

    他认为特务手中的权力过大,只会严重破坏国家的司法,制造大量冤案,破坏国家之稳定。

    一个国家一直处于监视高压的环境,那只会造成君王与众人离心,臣民不能安居。

    乾元宫之变后过去没多久,先帝便把这支控鹤卫给了当时被封为庆王的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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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琮。

    卫琮得到控鹤卫之后,一直也只是把他们当成暗卫使用。

    如今为了保全,也不得不动用一下。

    原先控鹤卫的刺探监视人员,虽然被大量弃用,但还是保留了一些人员。

    卫琮一开始虽没想着用,不过他也不缺钱,这些人也就一直拨钱养着。

    如今可以重启这些人员,吸纳培养出新的控鹤卫。

    “那京中的谣言可要处理?”

    “不用,我们的陛下会比我们更急,现在他一定派着人在盯着我,如今贸然出手,只会更加惹人怀疑。”

    ……

    “玉棠!”听到身后的声音,谢自行眼中星光亮起,回眸一笑,“玉兰来啦。”

    来人正是平王妃谢玉兰。

    此处是他在京城中的一处别院,处在民宅之间,很少有人知道。

    只要他出宫,便会寻找机会和玉兰在此处见面。

    谢自行拉着她进了屋里,倒了早已泡好的桐柏玉叶茶。

    此茶乃是谢玉兰家乡所产,少时她家中以采茶卖药为生,她自幼便饮此茶。

    后来入宫,因为思念家乡,她还抠出本就不多的银两,让出宫的小太监帮忙采买一些劣等的桐柏玉叶茶。

    这些谢自行一直都记着,自他出人头地,有些地位后,就每年派人买最好的玉叶茶私下送给她。

    谢玉兰现在没有心思去喝那杯茶,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京中最近那些谣言是你在出手,对吗?”

    “是。”谢自行供认不讳。

    “是陛下要对石榴出手了吗?”

    “我不会让你,让平王府出事的。”谢自行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坚决的许诺。

    谢玉兰听到他这么说,心一下沉到谷底,她和石榴已经如此低调,陛下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她怔怔的望着谢自行,她感激他的帮忙,可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在刀尖上行走。

    “你别再出手了,你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位置,别为了我让陛下对你起疑心。”

    谢自行听到她这样说,心中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急匆匆地握紧着她的手。

    “兰儿,你别这样说,你是我认的妹妹呀,当年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我一直拼命地往上爬,就是想要保护好你。”

    宝宁二十五年南方大涝,北方大旱,又有蝗灾民变,他和玉兰所在的南阳郡也是受灾地,很多百姓都活不下去。

    而当时朝廷正好在南阳郡采选太监和宫女,许多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都想要进宫中讨一丝生路。

    谢自行当年十岁,他从小便无父无母,靠着村中好心人的救济才活了下来。

    可当时受灾严重,其他人也没有余粮来救他,他为了活着,给了自己一刀,报名入宫当太监。

    他报上名后和被选为宫女的玉兰在一个车里,可在半途他便因为伤势发起了高热。

    那些宫里的人自然不会为了他们这些低贱之人请医师看病。

    他们这些人能熬过去的算是命硬,熬不过去的就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

    他在烧的浑浑噩噩,几乎以为真的就要这样死过去的时候,是玉兰出手救了他。

    玉兰的父亲早年是个游方郎中,经常会炮制一些保命药让妻女带在身边。

    而那一日,她把唯一的保命药给了他,把他从阎王手中救了回来。

    如今想起,那一日仍然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