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仓这样的人死了正好,省得活着碍事。
李逢内心无一丝愧疚,只是撇了一眼倒地的他,立马便转身逃入到人群中。
“可惜了。”
李巢看见未能射中李逢,一脸惋惜的放下手中的长弓。
两方厮杀了半夜,李逢一路在战场上四处游走,收拢残兵。
他找了一个敌军的薄弱点,率着剩下的人马突围了出去。
“穷寇莫追,清扫战场。”李巢望着敌军远去的背影,“李逢,下一次不会这么好运了。”
“损失如何?”
李逢带着人一路逃到一个宽阔的平原之地,才停兵休整。
“启禀大人,据各营统计,回来的共有1万6千余名士兵。”
“1万6千余名,那也就是说损失过半。”李逢一下子瘫坐于地,“我……我怎么就没有再坚持坚持……”
“是我害了这些人。”李逢的脸上是深深的愧疚。
“大人,这不能怪你呀,是严将军不听劝告。”一旁的副将看他如此伤心,立马蹲下来开口劝慰。
“该死的严仓。”李逢愤怒的抬手重重砸在地上,“他合该千刀万剐,被一箭射穿真是便宜他了。”
李逢收敛怒色,对着副将吩咐:“好好安抚剩下的将士,明日先退回巨鹿。”
“是。”
信都一战,官兵损失惨重,李巢乘胜追击,率领大军收复了前面丢的数郡。
幽州,辽东。
“将军,幽州刺史派人求救。”进来的士兵把求救信递给冯宠。
冯宠打开一看,面色沉重。
因为严仓的失误,朝廷的官兵无法来支援幽州,如今叛贼势大,幽州刺史不能抵挡,只能派人求援于他。
“把子文叫来。”冯宠当机立断,他不能不救。
一旦幽州被叛军占领,粮草运输必定困难,那他所率领的边军也就危矣。
“拜见将军。”卢子文很快过来了。
“子文,你即刻率领一万士卒奔赴涿郡,驰援王刺史。”
“唯。”
京城,谨王府。
自叛乱爆发,卫明昭就没有再找梁家兄妹骑马射猎,而是老老实实地窝在王府。
她坐在书房里,紧紧盯着控鹤卫送来的军情情报,眉头紧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李巢这个能够掀动五州叛乱的人,会被那么容易击得连连溃败?还败得那么快?
最新的情报没有那么快送来,她现在看到的是严仓连复数郡的捷报。
其他几地的叛乱尚处于焦灼之中,冀州却进展迅速,李巢难道真是一个有名无实之人?
“大王。”
“何事?”
“门外有人递上拜帖,一个叫顾横川的人求见。”
“顾横川!”卫明昭听到这个名字猛然站起,眼睛一亮,面上带着浓浓的惊喜,“快请!”
“不,我亲自去。”卫明昭又很快否决了自己刚才的话,脚步匆匆向大门而去。
快到门前,她放缓了步伐,不想暴露出自己的急切,慢慢走了过去。
卫明昭望着门外的少年,在门口处愣住。
少年一袭空青色圆领袍,扎着个高马尾,嘴上叼着根青草,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上的折扇。
他听到了门内的动静,抬头,面容白皙,五官俊朗,一双桃花眼看见他,骤然一亮,顾盼生姿。
顾横川薄唇一吐,将嘴上叼着的狗尾巴草吐出,嘴角扬起,语调慵懒。
“临走前不是还摸过,这么快就忘了我吗?小殿下。”
她与顾横川认识了几个月,这却是她第一次看见顾横川的样子。
他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没有那么的桀骜不驯,更多的是优雅洒脱。
不过比她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印象要好看。
“你离开了那么久,自然是忘了。”卫明昭抿了抿唇,轻轻哼了一声。
顾横川听到这话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从怀中拿出一盒糖,放到他手中。
“是我来晚了,这盒糖作为赔礼,小殿下可还愿请我进去喝杯茶?”
“进来吧。”卫明昭转身,握紧手中的糖盒,嘴角微扬,大步向前走。
“等等我呀~”身后的顾横川快步追来。
“蜜水,喝吧。”卫明昭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的喜好!”顾横川听到蜜水二字,声音扬起,眼光灼灼的盯着他。
他不喜欢喝苦不拉几的茶和辣喉咙的酒,他喜欢喝甜的,带着一丝甜味的蜜水。
“我怎么可能会记着,下人随便上的。”
卫明昭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目光,嘴硬不承认。
顾横川知道他不好意思承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蜜水,心间甜丝丝,没有接着问,大方放过了他。
“你这次来京城不会又是有什么大事要办吧?”
“确实是有一件大事。”
“什么?”卫明昭看着他突然严肃下来,神情不由得带了丝紧张。
“我想留在京城,但是无处可去,不知你可愿收留收留我?”顾横川眉梢微挑,语调拉长。
“你……”卫明昭知道自己被骗了,他又在逗她。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你可愿意收留我?”顾横川收起调笑,正色的看着他。
“我的王府还是挺大的。”卫明昭没有直言说留下。
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撇了顾横川一眼,“跟上。”
“去哪儿?”顾横川不解的看着他。
“你在王府住,不得找个舒心的院子。”
“来啦——”顾横川咧嘴一笑,跑到他的身边。
“你想要什么样的院子?”
“离你近点的,大点的。”
卫明昭听完他的要求,直接带他去了自己寝殿旁边的东侧院。
“此处名叫望月阁,是个独立的院子,书房练武场一应俱全。”
卫明昭一边说着,一边带他在院子里四处看看。
“旁边有道侧门,你要嫌进出大门麻烦,直接可以从侧门出去。”
“千万记住,别跳墙。”卫明昭站定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顾横川听他这么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声嘟囔:“知道了,我又没跳过几回。”
“不远处是小膳房,你喜欢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行,他们会做的还挺多的。”
“后面是花园,无聊了可以逛逛。”
卫明昭一路带着他把这个院子逛了一遍。
“你看看可有何不满意的,我让人调整。”
“都挺好的。”顾横川一把拉住他的手,来到一旁的亭子,“不逛了,咱俩聊聊。”
卫明昭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抱歉,是我失约了,我不是有意拖那么久才来找你。”顾横川开口解释。
“嗯。”卫明昭敛起了笑容,静听他的解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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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很讨厌别人失约,那会让人空欢喜一场。
她一直记得顾横川说过一年之内会来找她,可一年之期过去,他没有来。
她满心期待化成了浓浓的失望。
一年之期临近时,她也曾想顾横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她亲自去了一趟明贤坊,打算找李谈打听一下他的情况。
可李谈早在几个月前就辞去了坊正一职,不知去了哪里。
她那时才惊觉,她与顾横川联系竟如此薄弱。
她只能静静等候顾横川来找她。
“回家半年后,我就打算来找你履行承诺,可哥哥突发急症,我不能离开。”
卫明昭听到是他亲人生病,望向他的目光充满担忧。
“那你大哥现在身体如何?可好了?”
“自然是好了,不然我怎么能来找你。”
“其实,我本想向你送信,可……”顾横川顿住,“你毕竟已经是大王了,信也不是那么容易送到你手中的。”
其实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信想要送也能送到卫明昭手上,可他当初毕竟刺杀过皇帝。
虽然应该没人知道,可京中局势不明,他不能,也不愿让他受到连累,哪怕只是一丝的可能。
听到他的解释,卫明昭心中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那一丝芥蒂,就这样被抚平。
她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递了过去,“凭此玉佩,王府以后随君出入。”
顾横川看着他眼中的信赖,伸手接过,小心挂在腰间:“我会好好珍藏。”
“一块玉佩而已。”卫明昭虽是这样说,可礼物受到珍重,她的内心还是喜悦的。
当夜,卫明昭在府中设宴,将顾横川引见给了母妃和阿秀。
次日,书房。
卫明昭分析着前线情报,顾横川来到他身边瞅了一眼内容。
“李巢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这当是个陷阱。”顾横川断言。
“你知道这李巢?”对于他如此确信,卫明昭有些好奇。
顾横川听到他询问,面带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你若为难,无需说。”对于身边人,卫明昭从不愿为难。
“没什么为难的,只是游历天下时曾受过李巢的恩惠,为了还恩替他刺杀过先帝。”
“那次刺杀是你做的!”卫明昭虽有猜测,可听到他亲口说出仍然不免面露惊讶。
“我还能住在王府吗?”顾横川说出实情,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丝忐忑。
这件事他以前没有告诉过他,可也没想着一直隐藏,只是坦白的比预想的要早。
“我并不喜失信于人,我说过,王府随君出入。”卫明昭看着他,一字一句,字字坚定。
“给我说说李巢这个人吧。”
卫明昭转移了话题,不想让他在刺杀这个问题上想太多。
“李巢寒门出身,少时参加科举但屡试不中,后弃文从商,游走天下十余年,挣下诺大家产,是冀州有名的商人。”
“李巢虽为商人,却不像其他商人那样利字为先,他为人仗义,守信重义,还乐善好施,在冀州百姓中声望极高。”
“我被他救后曾在他身边呆了一段时间,李巢多谋善断,又在冀州扎根日久,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溃败,所以这必是一个陷阱。”
顾横川把他对李巢的认识,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卫明昭陷入沉思。
几日后,皇宫。
“陛下,前线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