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影站在暗处的角落,看着阴沉沉的。
“有吗?臣没看见。”
谢自行表情无一丝变化,明明看见了,却当做看不着。
“怎么可能?”
卫长盛听到这句话,满脸不可置信,他不死心的揉了揉眼睛,又往那个角落看去,黑影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
“或许是太暗了,臣给陛下点灯。”
谢自行将殿内的烛火一一全部点亮,大殿瞬间灯火辉煌。
“陛下再看看,现在还有黑影吗?”谢自行来到他的身边,满脸关切。
卫长盛顺着他的话望去,没有了,真的全都没有了。
他不死心,走向刚才看到黑影的角落,没有,还是没有。
皇宫里面戒备森严,不可能有人闯进来,自行也没有看见,或许真的是他看错了,卫长盛对刚才自己看到的黑影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我看错了,你今夜留下来吧!守着我。”
“唯。”谢自行上前服侍皇帝上床入眠。
卫长盛本以为那一夜只是他看错了,可他错了。
一天、两天、三天,每天都有黑影,夜夜都受惊吓。
“来人,给我搜。”
他就不信了,这世间难不成真有鬼?不!定是有人作祟。
禁军领命,细细搜遍着整个乾元殿。
谢自行看着乱糟糟的殿内,面上却没有一丝惊慌。
黑影确实是他弄出来的,可证据早就没了。
他造各种形状的小冰人,放在乾元殿内不起眼之处,借着不同的光影,显示出各种各样的黑影。
这些黑影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消失,而这炎炎夏日,小冰人很快就会被融化,化为一滩水,很快干涸,消失在空气中。
况且除了前两天的黑影是自己弄出来的,后面的黑影全都是皇帝自己臆想出来的。
禁军排查了乾元殿里里外外各处地方,可都没有发现什么。
“怎么会?”卫长盛面对这个结果,他的内心动摇了。
他接下来几日换了好几个宫殿,身边一直让人守着,可黑影还是时不时出现,可其他人却看不见。
连续多日的经历,让他确信,他真的被鬼东西给缠住了。
“摆驾太虚宫。”
“拜见陛下。”皇帝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太虚宫,张虚之行礼把他带到了屋内。
卫长盛一个手支着脑袋,靠在桌子上,眼睛微垂着,无精打采地看着眼前人。
“朕这几日夜不能寐,日日都能看见有黑色的鬼影在我身旁,张道长可有何办法。”
张虚之撇了眼上座的人,只见他脸色苍白,脸颊凹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灰暗和深深的疲惫。
看来计划很成功。
张虚之装模作样的细细打量他,时不时掐指盘算,眉头慢慢皱紧,脸上是深深的为难。
卫长盛看他这幅样式,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开口小心询问:“我到底如何了?”
“陛下是遭了奸人暗算,有人暗中施展阴邪之咒,驭百鬼来吞噬陛下周边的龙气。”
“但帝王的龙气承载着江山的气运,并非那么容易被吞噬,龙气护体,才让陛下看到了鬼影。”
“那可有办法解了这咒术?”卫长盛急切地望着他。
“倒是有一个解法,只是难了一些。”
“说!”
“需集齐道士三百,手持法剑,在夜半时分,齐聚陛下住处,共斩百鬼。”
“这有何难!”卫长盛听完他的要求长舒了一口气,“我直接一纸诏书予京中各道观,三百道士今天就能集齐。”
张虚之听完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简单,贼人也不敢布下此咒。”
“那还有什么要求?你别吞吞吐吐了,一下子说完。”
卫长盛的头又开始痛了,连续几日没有睡好,让他此次的头疾极为迅猛剧烈。
他痛得五官皱在一起,一手抓着头,一手握紧拳头往眉心上砸去。
“陛下!”
张虚之看到他这样,立马从怀中倒出了一颗丹药,塞到他的嘴中。
卫长盛艰难的咽下嘴中的丹药,忍了一会儿,头痛才渐渐缓解。
“我这几日先住在太虚宫中,解咒所需要的一切,你直接吩咐就行,我让自行协助你。”
他现在大脑一片昏沉,也无心再听要如何解咒了,“你要尽快。”
“唯。”张虚之领命,亲自把皇帝安置在太虚宫僻静之处。
第二日,谢自行陪着张虚之去宫外挑选道士。
平王卫长易早就得到谢自行的消息,早早把自己养的那些死士化为了道士,散在京中各处。
张虚之一路手持罗盘,掐掐算算,把那些假扮道士的死士全都以命格符合,气运相协为由挑中。
在皇帝派人监视的情况下,光明正大地把这些死士带回了皇宫。
这些人刚入宫,皇帝对他们还有些戒备,他们没有立马展开行动。
他们按部就班,装作布置法事,没有一丝逾越之举。
张虚之还暗中在皇帝的丹药中添了一些能让他症状稍稍缓解的药材,让他误以为法事有效,放松警觉。
三日后,平王处。
“宫中准备的如何?”
“一切准备妥当,今夜子时便取卫长盛项上人头,祭奠玉兰在天之灵。”
“好!”卫长易赫然站起,“那就开始行动吧。”
“停下,检查。”禁军拦住前进的马车。
谢自行掀开前面的马车帘子,露出了他的脸。
禁军看见他的脸立马躬身行礼:“拜见谢常侍。”
谢自行本来权势就不小,皇帝遇刺后,他的权势更是显赫。
“让开,我要回宫。”
“常侍吩咐,自该让行,只是那马车中的……”一个禁军看见马车中还有一人,开口欲言又止。
“小子,新来的吧?”谢自行冷冷的看着他,“不该问的别问,有事我担着。”
“让开!陛下还等着我呢。”
“这……”这个禁军还欲开口,被身边的禁军拉到一旁,笑容谄媚,伸出手,“大人请。”
“你不错!有眼色。”谢自行转怒为喜,开口夸了一句,又撇了一眼刚刚阻挠的禁军,“小子,跟你身边的人好好学学,做事有点颜色。”
“走吧。”谢自行放下帘子,吩咐了一声。
“谢常侍好大的威风。”即将得报大仇,卫长易心情很好,难得调侃一句。
“我的威风大王看过了,接下来就要看大王的威风了。”
“那你就等着看吧!”卫长易收起笑容,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很快两人的马车就来到了太虚宫。
太虚宫内一片寂静,张虚之以做法为由,遣散了里面伺候的人。
身穿着道袍的死士,拿着锋利的法剑,一部分人去解决宫中皇帝的死忠,剩下的静静守在太虚宫周围。
他带着卫长易来到了皇帝在太虚宫的住处。
“好住处,可惜呀,很快就要染上污血。”
卫长易拔出手中的匕首,在手臂的衣袖上擦拭了两下,刀光锃亮,他推门而入。
“平王!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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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屋内的卫长盛还未入睡,听到开门声,他转头看过去,却被来人惊住。
他猛然站起,做出一个防御的姿态,戒备的看向他。
“呵,八哥也会紧张?”卫长易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慢慢走近他。
“你没疯,你在骗朕。”卫长盛看他目光清明,便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被骗了。
“不!”卫长易摇摇头,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八哥说错了,我疯了,在王妃死的那一刻,弟弟就疯了。”
卫长盛看着眼中疯狂,步步紧逼的他,微微向后退。
他退一步,卫长易就逼近一步。
猛然间,卫长易举起匕首,往他的脖间刺去。
“啊!”卫长盛侧头,匕首划过脖子,重重的扎在他的肩膀上,他压抑不住的吐出一声痛呼。
“你……你要弑君!”他惊恐地看着他。
“弑君,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卫长易握紧刀柄,狠狠的把匕首往下压,又一下子拔了出来,鲜血喷洒,染红了他的手。
“自玉兰死在我的怀中后,我就每日磨着这把匕首,就等着有一日,能够一刀一刀的将你千刀万剐。”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残酷的语气中是浓浓的恨意。
“来人,快来人,救驾!”
趁他失神之际,卫长盛不顾伤痛,侧身向门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
“陛下要往哪里去?”
站在门外守着的谢自行,迈步入屋,挡在门口。
卫长盛止住脚步,静静的望着眼前人:“果然是你。”
刚刚看到卫长易,他的内心便有了些猜测,只是还怀着一丝侥幸,可看到眼前人,他彻底死心了。
他没有再开口呼救,也没有试图逃跑。
谢自行既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面前,显然整个太虚宫已经被控制住,逃无可逃。
“我不明白,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何要背叛我?”
“背叛。”谢自行避开他的双眼,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我与你本就只是个交易。”
“我助你登上皇位,你给予我富贵,我不曾效忠,又谈何背叛。”
“哈哈哈哈……”卫长盛听到这个回答,一下子笑出声来,“是啊!你谢自行是匹随时会反咬人的恶狼,又怎么会效忠于人。”
“只是,为何是平王?难道他能比我给你更大的富贵不成?”
“我所求从来就不只是富贵。”谢自行平静地看着他,不再开口。
“哥哥可曾后悔?当年派人来杀我。”
卫长易从皇帝身后迈过,与谢自行并肩而立。
“我只后悔没早点除了你。”卫长盛一脸感慨地看着这个往日自己看不上眼的弟弟,“我杀了那么多人,却因一时心慈手软,落得今日,真是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
“要杀要剐,随你便吧。”他已死心,再无所谓。
“好!那我成全你。”卫长易拿起匕首,猛然刺入他的腹部,随意搅动着。
“噗!”鲜血从卫长盛的嘴中喷出,一口吐在了卫长易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疯狂的弟弟,也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十六你说,杀兄弑君,百年之后青史该如何记载你我。”
卫长盛的双手紧紧抓住他握紧匕首的双手,鲜血浸透在两人的手掌间,潮湿粘腻。
他无视着腹部的剧痛,身躯往前,匕首穿透了脏器。
他无力地靠在卫长易的肩膀上,嘴唇贴近他的耳朵,温柔又带着浓浓的恶意。
“十六,这皇位不好坐,哥哥在地府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