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陛下请禅位 > 28. 苍天可否能怜我
    “职责所在,开不了。”哪怕银针抵在太阳穴上,李谈也没有松口。

    “君若现在杀了我,不出一会儿便会有人将你带走,到时夫人就更是没救了。”

    听完这番话,卫明昭握住银针的手略微晃动。

    李谈察觉到身后人的内心松动,伸手两指一夹,将太阳穴上的银针移开。

    “回去吧,好好照顾夫人,明日一早我会为你请来良医。”

    李谈没有和他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卫明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怀揣着绝望奔回家中。

    她端着一盆水进了娘亲的屋内。

    她拿起盆内的毛巾,轻轻拧了拧,用毛巾小心地擦拭着娘亲的额头、脖颈等位置,给她降温。

    “娘~”

    “真儿好难受……”

    卫明昭听着娘亲虚弱痛苦的呢喃声,心如刀绞,眼泪从眼角滑落。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声响起。

    卫明昭脑袋一偏,脸上出现了一个显眼的巴掌印。

    她给了自己一巴掌。

    “呵呵呵呵”卫明昭喉间发出压抑的悲笑,“你可真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娘亲都保护不好。”

    一个连亲人都保护不好的废人,竟还妄想有朝一日撑起王府。

    “阿琮,我好难受。”

    “冷……好冷……”贺仪真身体忍不住的哆嗦,卫明昭张开手紧紧抱着颤抖的她。

    “承业,阿宝,雪儿,阿璨,你们来接我了……”

    “别走!别跟他们走!”卫明昭听到这句话,身体忍不住颤动,嘴靠在她的耳边哭着哀求。

    “娘,留下来,活着,别留阿月一个人……”

    卫明昭跪在床榻,看着气息越发微弱的娘亲,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深深的绝望将他笼罩。

    苍天啊!求你别把我的娘亲抢走,我愿意以十年寿命,换母亲此次平安。

    苍天可否能怜我?可否能应我?

    “阿月,别哭。”苍天好似真的听到了他的祈求,贺仪真竟然奇迹地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想要抬手替他拂去眼泪,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卫明昭听到娘亲让他别哭,抬起胳膊狠狠擦去眼泪,硬憋着。

    “不哭,儿不哭,娘亲别走。”

    “好~我不走……”

    卫明昭一夜都在为贺仪真擦拭着身体,为她喂水,细心照顾,直至天亮。

    她直奔李谈家而去,李谈遵守昨日的约定,已出去为他请了良医。

    “怎么样?大夫,我娘亲怎么样了?”卫明昭守在一旁,目光直直盯着大夫。

    “唉……”大夫长叹了一口气,提笔写下了药方,“夫人高热太久,老夫暂且开个退热药,但能不能有用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天由命!怎么能听天由命呢?”卫明昭激动地抓住他,“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钱,我有钱!”卫明昭把荷包中的金珠子全部掏了出来,举到大夫面前。

    “你只要能救回我娘,这些我都给你。”

    大夫见惯了生离死别,可看他这样还是不由得伤怀,伸手把他拿钱的手推了回去。

    “不是钱的问题,是老夫的医术不够。”

    卫明昭听闻此言面露绝望,浑身耷拉,好似身上的生机都被抽走了。

    大夫看他这样面露不忍,还是开口提了一句:“若你有办法请来宫中的赵院判,或许他有办法。”

    “赵院判?”卫明昭暗淡的眼眸亮起,口中重复着这三个字,“多……多谢。”悲痛加上一夜的照顾,让她的嗓音有些嘶哑。

    “唉”大夫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留下药就离开了。

    卫明昭拿着大夫留下的药,跑到厨房给娘亲煎药。

    她把熬好的药仔细吹了吹,一口一口小心地喂到娘亲口中。

    她守在床榻边,静静的观察。

    半个时辰过去了。

    娘亲仍然没有一丝退烧的迹象,她等不下去了。

    她给娘亲小心喂了杯水,盖好被子。

    “娘亲,再等等我。”

    卫明昭起身离开屋子,打开院门。

    “阿秀!”她看着门外的郁秀一下子就愣住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昨日一决定好,郁秀便收拾好了东西,一大早便急匆匆向永陵赶过来。

    来到门前,刚举起手打算叩门,院门便打开了。

    卫明昭状况现在很不好,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浑身上下透露着疲惫与无力,身上的衣服也是乱糟糟,没有一丝往日的风采。

    郁秀上前,张开手臂紧紧抱着她:“阿月,我来了。”

    卫明昭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在她的怀抱中彻底泄露。

    “娘……娘亲病了,我,我好怕。”颤抖的声音,透露出她的无助。

    “别怕,有我在。”郁秀将她圈在怀中,手掌划过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安慰着。

    卫明昭很快被压制了情绪:“阿秀你先帮我照顾好娘亲,我要去找赵院判。”

    郁秀紧紧拉住了她的手:“我去,外面还有宫内的人监视你。”

    她脱下身上的包袱,放到她的手中,一字一句叮嘱道。

    “这包袱里面有义父当年留下的救命药,你回房给婶婶服下一颗,可暂保婶婶无忧。”

    “阿秀……”卫明昭目露担忧。

    “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我会找来赵院判来救婶婶。”

    郁秀转身,骑着自己来时的那匹马,快马赶回皇城。

    她回到了皇城内,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头思索对策。

    她现在只是一个孤女,别说是请赵院判,哪怕是想要见他一面,现在都很难。

    很快她脑海里就蹦出了一个主意。

    她选择在一个大多数官员出入皇宫需要路过的街道,啪塔一声跪下,舍弃往日的礼仪,扯着嗓子。

    “先安王妃病重,命在垂危,急需赵院判救命,还望路过的众位大人看在往日与先安王同殿为臣的情面上,能给陛下带个消息。”

    郁秀一边喊着,头砰砰磕在地上,很快额头便红了一片。

    “先安王妃病重,还望众位大人能给陛下带个消息,请赵院判能前往一救。”

    每有一个官员权贵路过,郁秀就磕头喊着。

    郁秀在用自己的命来赌,赌会有官员向皇帝进谏,赌皇帝对于自己名声的重视。

    “郁姑娘?”楚向正要去皇宫,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楚大人。”郁秀听到声音抬起头。

    “真的是你呀郁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快起来。”楚向上前想要将她拉起。

    “楚大人!”郁秀抓住他的衣角,语带哭腔求道,“先王妃病重,求您向陛下求个恩典,让赵院判去看一看。”

    “王妃病重了!”楚向听到这个消息满脸吃惊,“你等着,我现在就进宫去。”

    他和安王当年一同出兵收复辽东,有同袍之义。

    安王遭小人陷害,承担着巫蛊的罪名入狱。

    楚向也曾上书替安王辩白,可前几日却听到安王死于牢中,他这几日也甚是悲痛懊悔,让安王白白蒙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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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听到安王妃病重,他自然要帮忙。

    “陛下,后将军求见。”

    “楚向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吧。”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安。”楚向行礼道。

    “楚卿免礼,看座。”

    楚向并没有起来,反而重重叩首请求:“陛下,安王妃病重,臣请陛下能派赵院判为其看病。”

    “安王妃?朕怎么不知道还有个安王妃!”卫长盛的脸瞬间拉下。

    楚向这是来给他这个皇帝找事啊。

    他派出的探子可没有给他回报贺仪真重病一事。

    他觉得楚向还在为卫琮蒙不平,在不满他这个皇帝的决定,来借机找事。

    “是臣失言,但他们虽被贬为庶人,可卫小公子终究是是陛下的血亲。”

    “小公子如今尚且年幼,先失了父亲,如今再失去母亲,岂不就沦为了孤儿!”

    “孤儿寒,孤儿饥,苦苦复苦苦啊陛下!”

    楚向跪步向前,声音悲切,希望能以小儿之苦,唤起陛下一丝怜悯。

    “你是从何得知贺氏病了的消息?”

    卫长盛的头疾又开始发作了,他握紧拳头不断敲击着眉心,想要缓解疼痛。

    “陛下……”楚向关心的话还没说完,卫长盛就不耐地开口,“快说!”

    “皇宫外的长街,郁天冬之女正跪在地上,四处求人。”

    “哈哈哈,四处求人,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卫长盛被这消息气笑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卫长盛不想再说什么了,挥手让他离开。

    “陛下!贺夫人等不了了,臣愿意以后将军之职换陛下救救贺夫人。”

    陛下如今的脾气越发怪了,朝中的风向也有些不对,楚向早就有了辞官躲避之意。

    楚向勋贵出身,先祖为开国丞相楚商,哪怕他一时辞官,将来也可以凭借家族势力东山再起。

    如今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提出来,既可以帮助安王一家,又可以借此积累名望。

    “放肆!你以为是在做买卖吗?朝廷的官职说换就换!”

    卫长盛愤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腿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这天下就你楚向重情重义,好啊好,你既然不想当这将军,那朕就如了你的意。”

    “来人,褪去其官服,将他叉出去。”

    门外禁军进来叉着楚向的胳膊就往外去,楚向没有挣扎,只是开口大喊:“陛下,救救贺夫人,陛下……”

    卫长盛望着楚向离开的身影,猛然开口,“把张恩给我叫来。”

    “陛下~”张恩很快就被叫了过来,他看皇帝神情不对,柔声唤了一句。

    “都出去。”卫长盛并没有如往日一般搭理他,反而把殿里其他人都轰了出去。

    殿内一时就剩他们两人。

    “陛下,是不是老奴哪里惹你生气了?”张恩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我一直以为,哪怕有再多人背叛我,我也能对你全心信赖。”

    “可阿父,你为何要瞒我啊?”卫长盛满脸的不解与痛心。

    他让张恩派人去盯着卫琮的妻儿,可如今贺氏生了重病,他却一丝消息都没收到。

    他没想到自己全心信赖的人,竟然也会瞒着自己。

    他这个皇帝何其失败。

    他越气,大脑里就一直有根经在直抽抽,抽的他头越发疼。

    “啊……”卫长盛被这疼痛折磨的痛呼出声。

    他举起拳头,狠狠地一下又一下砸向眉心。

    “阿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