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离后他后悔了(火葬场) > 11. 第 11 章
    雨势滂沱,密雨织成一片灰蒙蒙的帘幕,模糊了前路景致。

    沈宜枝隔着漫天风雨微微眯眼,费力看清对面之人的轮廓。

    那张清冷刻板、毫无温度的冰块脸,赫然是苏宁唯。

    她心底猛地一沉,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今日真是倒霉透顶。

    先是撞见嘴欠刻薄的孟景煜,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转头又遇上素来对自己偏见极深的苏宁唯。

    晦气事一桩接着一桩,半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方才怒骂的话已经脱口,覆水难收,如今再尴尬也无济于事。

    沈宜枝索性放平心态,破罐破摔。

    浑身衣裙沾满泥点,早已狼狈不堪,她也不再刻意提着裙摆拘谨顾礼。

    手臂自然垂落,任由湿透的裙摆贴着小腿,抬脚继续艰难赶路。

    暴雨天色暗得极快,原本明亮的白日,转瞬就沉成灰蒙蒙的暮色。

    路面泥泞湿滑,她步履缓慢,行进得格外吃力。

    平日里再能吃苦,可孤身女子夜行赶路,心底终究藏着几分怯意。

    她全然无视立在路边的苏宁唯,将他视作无形的空气。

    垂着眼,敛着神,一步步径直从他身前走过。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穿透雨幕,精准落入她耳中。

    “沈姑娘,你的马车呢?”

    沈宜枝脚步微顿,心底了然。

    这一世二人纠葛,始于马车之争。

    当初她当众出头,驳了柳轻兰的颜面,哪怕苏宁唯表面大度,代为致歉赔偿,心底定然早已对她存了芥蒂与记恨。

    与其日后次次被追问,费心找借口搪塞,不如一次说死。

    “马车卖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苏宁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

    他心知这话未必属实,却没有当众拆穿。

    目光落定在她身上,淡黄衣裙浸透雨水,斑驳泥污遍布衣料,将原本干净的衣衫糟蹋得狼狈不堪。

    他眸光微滞。

    终究是方才他急于赶路,催促马夫疾驰,才酿成这场意外。

    心底偏执偏见未消,却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迁就。

    “回城尚需一炷香时辰,雨势未歇。”

    苏宁唯开口,语气依旧淡漠疏离。

    “沈姑娘可坐我的马车回城。”

    若是温知恒相邀,她定然坦然应允。

    可对方是苏宁唯。

    一个打心底认定她心机深沉,处处算计,对她偏见入骨的人。

    沈宜枝半点不信他会无端好心,内里必然藏着试探与打量。

    她微微侧身,礼数周全地婉拒。

    “苏公子好意我心领了,我一身脏污狼藉,不便登车,免得污了公子的马车。”

    理由得体周全,进退有度。

    沈宜枝暗自笃定,以苏宁唯高高在上的世家性子,定然不会再多纠缠。

    谁知她刚抬步,身前人影骤然一动。

    苏宁唯大步上前,直接截断她的去路。

    动作幅度偏大,伞沿滴落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浑然不在意。

    “你一身脏污,皆因我而起。”

    他垂眸望着她,目光沉沉,压迫感十足。

    “若是不愿乘车,是想要银两赔偿,我亦可满足。”

    沈宜枝心底暗自腹诽:谁要你的臭钱。

    她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眼底带着几分不服的娇俏戾气,干脆不再推辞,弯腰利落登上马车。

    她本以为,与素来不对付的苏宁唯独处一车,定然尴尬难耐。

    未曾想苏宁唯上车后,便闭目靠坐,气息沉静,直接将她当成了透明人。

    这样反倒清净。

    沈宜枝松了口气,摸出怀中干净手绢,垂首细细擦拭衣裙上的泥污。

    动作轻柔细碎,小心翼翼打理着狼狈的衣衫。

    对面的苏宁唯并未入眠。

    耳畔萦绕着她细微的擦拭声,清脆又细碎。

    他缓缓掀开眼帘,目光无声落向她。

    少女裙摆尽数湿透,软软贴在纤细的小腿上,勾勒出单薄瘦弱的线条。

    纤长的睫毛沾着细碎水珠,湿漉漉的,格外惹人怜惜。

    鹅黄发带湿了大半,软软垂在颊边,衬得她小脸愈发小巧白皙。

    整个人瘦瘦小小,柔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苏宁唯眸光微深,心底那根深蒂固的偏见,悄然松动了一丝。

    沈宜枝擦完腰间泥污,手绢早已沾满污渍,再无干净之处可用。

    她轻轻将手绢折叠整齐,正要收回行囊,抬眼的瞬间,猝不及防撞进苏宁唯深邃的眼眸。

    他神色端正坦荡,毫无躲闪,静静审视着她,半点无尴尬之色。

    “沈姑娘这身衣裳,怕是没法再穿了。”

    沈宜枝微微蹙眉,如实回道:“回去洗净便可,无碍。”

    “不必麻烦。”苏宁唯淡淡开口,“我赔你银两,重新添置便是。”

    沈宜枝抬眸,语气坦荡耿直:“那我搭乘苏公子的马车,也该付车马银两。两相抵消,不必麻烦。”

    苏宁唯闻言,一时默然,没有再接话。

    沈宜枝顺势将脏手绢收好,塞回行囊之中。

    车厢之内,自此陷入一片安静,再无交谈。

    马车平稳前行,行至城门处,连绵的大雨终于停歇。

    沈宜枝抬手掀开一丝车帘,瞥见城外热闹复苏的街景,转头看向苏宁唯。

    “暴雨已停,现已入城,劳烦苏公子在此放我下车便可。”

    苏宁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讽意。

    “不必言谢。终究是我方才无状,弄脏了姑娘衣衫。”

    这人,倒是格外记仇。

    沈宜枝心底轻叹,认真回道:“你虽弄脏我衣物,却也载我回城。一错一偿,我们已然扯平。”

    苏宁唯不置可否,微微抬手,示意马夫在前侧路口停车。

    马车停稳,沈宜枝起身,对着他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多谢苏公子相助,先行别过。”

    她转身利落下车,迈步前行。

    车内的苏宁唯目光无意间扫过车座,瞥见一团小小的织物。

    他伸手拾起,是沈宜枝方才用过的那条手绢。

    手绢虽沾满泥污,边角却绣得精巧可爱,右下角一只小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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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蜷在草地打滚,模样灵动俏皮。

    针脚细腻,尽显少女心性。

    沈宜枝尚未走远,前路忽然停下一辆熟悉的马车。

    孟景煜率先下车,抬手小心翼翼,极尽细致地扶着柳轻兰落地。

    素来高傲桀骜,从不屈就的少将军,此刻殷勤得如同贴身仆从。

    二人府邸本不同路,特意在此处下车分道,无非是为了在外避嫌,遮掩私情。

    沈宜枝冷眼旁观,心底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苏宁唯清亮的嗓音,穿透微风,清晰传开。

    “沈姑娘,你的手绢落我车上了。”

    沈宜枝身子骤然一僵,脚步顿住,愕然回头。

    只见苏宁唯立在车旁,手中捏着那块脏兮兮的手绢,目光却全然不在她身上。

    他视线沉沉,直直落在不远处殷勤相伴的孟景煜与柳轻兰身上,语气清淡,却藏着一针见血的暗刺。

    “孟将军身居高位,身负军纪风骨,行事却随性无度。”

    孟景煜扶着柳轻兰的手骤然一紧,背脊瞬间绷紧。

    他猛地转头,凌厉目光扫来,先落在苏宁唯手中的手绢上,再死死钉在沈宜枝身上。

    柳轻兰往后退了一步,故作柔弱地拢了拢帷帽薄纱,安静立在一旁。

    孟景煜喉间发紧,字字带着火气,音量压得极低,却满是暴躁质问:“沈宜枝,你为何坐他的马车?”

    在他眼里,沈宜枝本该避嫌安分,却偏偏坐上了别的世家公子的车,格外刺眼。

    沈宜枝只觉荒谬至极。

    她最厌烦孟景煜这副双标模样。

    他可以冒着大雨私会柳轻兰,贴身相伴,刻意演尽暧昧,却唯独不准她跟旁边有过多接触。

    她本不想卷入三人的纠葛拉扯,懒得掺和他和柳轻兰的私情,可孟景煜咄咄逼人的姿态,彻底惹恼了她。

    沈宜枝抬眸,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淡淡开口。

    “我雨夜无路可走,搭车归途,有何不妥?”

    “总好过有些人,一边与人暧昧同行,一边苛责旁人立身不正。”

    一席话,精准戳破孟景煜的双标与虚伪。

    孟景煜脸色瞬间铁青,胸腔怒火翻涌,偏偏被噎得无从辩驳。

    他想发火,却抓不到半点由头。

    沈宜枝懒得再多费口舌,这三人纠葛,她半分都不想沾染。

    她不看孟景煜难看的脸色,也不看苏宁唯眼底深沉的探究,侧身避开对峙中心。

    “多谢苏公子归还物件。”

    一旁的苏宁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脏污的小花猫手绢。

    目光淡淡扫过面色阴郁的孟景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一语不发,却尽是了然。

    他没想到沈宜枝见到孟景煜与别的女子同行,吃醋生气,句句针锋相对。

    沈宜枝这种想攀高枝的人,竟然半点不会哄男人。

    男人面子大过天,她次次当众奚落揶揄孟景煜,半分脸色也不给,纵使私下找他服软,但终究会惹人厌。

    这将军府的门,只怕越来越难进。

    沈宜枝走到苏宁唯面前,接过手绢,不再停留,径直逃离这处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