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10. 骗我
    裴昭宁眼眶顿时一酸,连殷老夫人与她说话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清荷悄悄碰了碰她。

    她这才收敛了目光,勉强笑着应了两句。

    几人见过礼后,便又返回各自马车之上。

    宁国公府的车驾让出一条道来,裴昭宁悄悄掀开一角车帘,对面那辆马车的帘子紧紧掩着。

    她心下发闷。

    林侧妃或许也看出来些什么,到山顶的一段路善解人意地不曾再与她说话。

    裴昭宁胡思乱想了一路。

    马车停下后,住持亲迎,他们在大殿拜过。

    裴昭宁跪在蒲团之上,望着殿中慈眉善目的佛像,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虔诚跪拜。

    她少年时并不信这些,直到前世殷珩病重之时。

    京中大大小小的寺庙,她一一叩拜过,却终不曾如愿。

    好在上天有怜悯之心,赐予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额头轻轻抵在冰冷地面上。

    她慢慢直起身,将手中清香插于香炉之中。

    住持双手合十。

    而后,她借口有些累了,让小沙弥领着她去后院厢房歇息。

    她悄悄对清荷使了个眼色。

    他们在东边厢房,那西边的自然是留给宁国公府的人。

    大概在屋中等了小半个时辰,清荷终于回来,压低了声音道:“郡主,奴婢趁着没人,悄悄与空青说了,还是您从前喜欢去的那片梅林。”

    那儿人少僻静,小时候裴昭宁每回来皇觉寺,就会躲着乳母嬷嬷跑去那儿玩。

    裴昭宁立刻起身往外走:“走吧。”

    清荷拿着斗篷跟在她身后。

    而另一侧,空青犹豫着将话传给了殷珩。

    殷珩许久没说话,微垂着眼,看着脚下青砖的裂纹。

    空青便也没说话。

    又过了会儿,空青还是忍不住小声问:“爷,当真不去吗?”

    殷珩淡淡道:“她要见,我便一定要去吗?”

    空青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郡主将他们世子爷当什么了,闲来没事逗趣儿的玩意吗?

    他正这般想着,忽又听见殷珩道:“你和祖母说,我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他说完忽然往外走去。

    留下空青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忙上前小声与殷老夫人解释了几句。

    殷老夫人闻言担心道:“可是珩哥儿身子不适?这孩子我瞧着他脸色就不大好,你们还总说着没事没事,你赶紧跟着去看看,别叫他一个人在外面。”

    空青心想着,爷这可不是一个人在外面。

    不过还是转身跟了出去。

    正巧听见宁国公府人赵氏劝着老夫人道:“您就放心吧,珩哥儿的身子有大夫瞧着呢,都说没什么大碍。”

    而后是温姨娘的声音:“是啊,要是有什么,国公爷也不会特意叫了珩哥儿陪着您出来呢,昨儿国公爷还在叹气,说是珩哥儿为着什么事与他生气,您又不是不知珩哥儿的性子,想必正是为着此事,有些挂脸呢。”

    空青脚步一顿,心头不忿,就听见殷老夫人斥道:“爷俩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说嘴?”

    他撇撇嘴,迈出了正殿。

    “郡主,这世子爷怎么还没来?”

    清荷望着空茫茫的雪地,将伞又往裴昭宁那儿偏了偏,“莫不是空青没将话带到?”

    裴昭宁摇摇头,没说话。

    空青自不敢误事,怕是殷珩生着气不肯来。

    雪越下越大,清荷劝道:“郡主,不若先回去吧,奴婢再去问问。”

    裴昭宁道:“再等等。”

    话音落下,二人便见梅林外,一道身影举着伞缓缓走来。

    玉冠墨氅,颀长身形。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而落,他微微侧了侧伞,避开那一蓬雪雾,露出伞下如玉面容,眼尾微微上挑,那双凤眸缓缓扫过她,说不出的矜贵漂亮。

    “殷珩!”

    裴昭宁自发忽视了他的疏离,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殷珩听在原地,见她靠近,默不作声后退两步。

    眉眼轻敛,形容冷淡,将手中那柄竹骨伞递给了空青,弯腰而拜。

    “臣见过郡主。”

    “你做什么?”

    裴昭宁忙伸手扶住他手臂。

    殷珩轻轻抽出手,起来时身子明显一晃,眉心轻拧着,却仍是垂着眼不肯看她:“郡主自重。”

    果然是气得狠了,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裴昭宁本急着与他解释,却瞧见落在他大氅间的雪粒,下意识伸出手,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裴昭宁心中叹气。

    看一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的空青:“你们都出去。”

    清荷应了声,欲要再撑一把伞给裴昭宁。

    裴昭宁使了个眼色。

    清荷立刻收回动作,默不作声把伞往身后藏了藏。

    殷珩却忽然道:“于礼不合。”

    他垂着眼,神色淡淡。

    上次相见,他亦在同她生气,也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却难掩委屈。

    现在这般,仿若心气都散了般。

    裴昭宁鼻尖微微一酸:“我想单独同你说会儿话,冬桃的事我可以解释。”

    长睫轻轻颤了颤。

    他没再说什么,接过空青手中的伞,垂着眼站在那儿。

    裴昭宁上前一步。

    他又要后退。

    裴昭宁道:“我没有伞,让我遮遮。”

    他脚步顿在原地。

    裴昭宁开口与他解释:“那日的冬桃是想送给你的。”

    他手微微颤了下,握紧了伞柄。

    骗子。

    既是给他的,为何又送去给了殷时。

    连句话都不留给他。

    “真的。”

    “是我宫里出了个蠢货,擅作主张,送去给了殷时,我昨日才知道。”

    裴昭宁将事情与他说了一遍,又道,“我今日出宫本来就是想来看看你。”

    殷珩抬了抬眼,冷冷笑道:“郡主戏耍我很有趣吗?”

    “我竟不知我何时住到了皇觉寺来?”

    “还是郡主未卜先知?那臣可真应当恭喜恭喜郡主了。”

    他情绪微微激动了些,便又忍不住掩唇咳嗽起来,忙别过脸去。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裴昭宁轻轻拍着他的背。

    身子不好,脾气还坏成这样。

    裴昭宁默默腹诽,心里却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殷珩别过脸去,下颌紧紧绷着,眉梢眼角都透着冷意,眼睫却轻轻颤着,耳尖泛着薄红。

    裴昭宁放下手,又同他解释道:“皇伯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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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我出宫,我好不容易才求了太子哥哥,跟着林侧妃的马车出来。”

    他神色似乎松动了几分,却还是没有看她。

    裴昭宁又往前靠近了一步,抬手轻轻覆住他撑伞的那只手。

    冷得像冰一样。

    殷珩本就畏寒,手撑着伞,露在外面这一会儿,连感觉都冷得迟钝了几分。

    余光看见贴在一起的两只手,才忽然反应过来裴昭宁的动作。

    温热的掌心贴着他手背,感觉在瞬间变得明显起来。

    “你…”

    他立刻要抽回手,一时又不知伞如何是好,颇有些手足无措。

    “别动。”

    裴昭宁握得更紧了些,“要么我来撑着伞。”

    不过这话也就说说,殷珩高出她大半个头,真要她来撑伞,两人都站不好。

    殷珩轻轻瞥了她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裴昭宁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自己耳尖还是红的,就好意思来嘲笑她。

    裴昭宁本想逗逗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人明显还恼着她,等会儿再气出个好歹来。

    她指尖轻轻抚过他冰冷的手背,叹气道:“早知还是应当在厢房等你的。”

    “不敢。”

    殷珩斜睨了她一眼,“叫人看见,岂不是坏了郡主的名声,别影响了郡主的好婚事。”

    他说到此处,便又冷笑道:“我可听闻郡主六月之后就要成婚了。”

    “你听谁说的?”

    裴昭宁脸色顿时一变。

    殷珩一听她这话,便知这事果然是真,蓦然回头,凤眸猛地抬起,怒意翻涌。

    “你——”

    他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身子晃了晃,手中的伞落在地上。

    “你当真要和他成婚?”

    裴昭宁忙去扶他:“我没有…”

    话未说完,便被他厉声打断,用力挥开她的手,他踉跄后退两步,一双凤眼恨恨看着她,似要化作利刃将她的心穿透。

    “你骗我——”

    “你还在骗我!”

    “你要和他成婚了还管我做什么!”

    他气得发抖,脸色煞白,眼尾却渐渐红了。

    身子摇摇欲坠,后退着撞在树干上,积雪扑簌落下。

    “殷珩。”

    裴昭宁蓦然加重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你冷静些好不好,谁和你说我要和他成婚了?”

    “你还想骗我——”

    “你…”

    他又说了一个字,手按着胸口弯下腰去,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样了?”

    “你...放...”

    裴昭宁慌乱挽住他手臂,他连抬手推她的力气都没有,胸口起起伏伏,气息乱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出来。

    裴昭宁实在不知自己那句话叫他认定了这件事,忍着脾气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我这些日子没能出宫,就是因着与皇伯伯说了退婚的事。”

    她隔着大氅都能感觉到他身子在轻轻发抖,声音放轻了些:“心口疼是不是?”

    殷珩按住心口,指节泛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那双眼还是盯着她,恼怒未消,却多了一层水光,红得厉害。

    裴昭宁伸手探向他腰间。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凤目蓦然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