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2. 寿宴
    裴清钰听她说要自己处理,格外不放心。

    裴昭宁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胡闹,他才勉强答应不去管她。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妹妹今日看着似乎沉稳很多,像是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似的。

    “太子哥哥,你怎不骂我?”

    裴昭宁问他。

    她还以为无论如何太子都会说她两句,毕竟她出尔反尔,婚事换来换去,实在说不得好。

    裴清钰笑了笑:“骂你做什么?这点小事难不成还不能随了你心意?”

    裴昭宁眼眶又是一酸。

    前世自己要和离时,他也是这般说的。

    他那时自己尚且举步维艰,却仍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裴昭宁后来才得知此事也成三皇子一党攻击他的罪证,说他不顾先帝遗命,与家不孝与国不尊。

    她得知后向他道歉,他也只是笑笑:“昭宁,不要在乎那些,你的心意远比这些重要。”

    裴清钰见她一副又要哭的模样,不由皱眉:“昭宁,到底出什么事了?”

    裴昭宁连忙别过眼去:“我就是被风沙迷了眼睛罢了。”

    马车四面不透风,也不知她怎么想的,找了这样一个借口。

    裴清钰摇摇头,她既然不愿说,他便也不再追问。

    马车在国公府外停下。

    宁国公殷承渊携兄弟子侄在府门前迎接。

    一众行礼的身影中,裴昭宁一眼看见了殷珩。

    原来此时他就已经这般清瘦。

    他身量本就颀长,少时单薄的身形如今更是仿若将要折断的青竹。

    起身时,腰间玉佩轻晃,腰身盈盈不足一握。

    一身赤色云纹直裰,外搭着见玄色毛领披风,显得脸色愈发苍白,纵然悉心装扮过,仍是难掩病容。

    一双丹凤眼轻轻扫过她,很快移开了目光。

    神色冷淡。

    此处人多,裴昭宁也收回了目光,随着裴清钰进了宁国公府。

    她走了。

    强撑的那口气顿时松懈下来,心头刺痛愈甚。

    殷珩身子蓦然一晃。

    空青连忙扶住,担心不已:“世子爷...”

    本就是强撑着起来的人,国公爷都说了他不必出来迎接,他却定要前来,在这儿吹了好半晌的冷风,怎么受得住。

    “没事。”

    殷珩取出怀中瓷瓶,手有些发抖,两粒漆黑药丸滚落掌心。

    “爷,林太医都说了这药不能...”

    空青话未说完,就见他仰头将药咽下,缓了片刻,推开空青的手,勉强站稳,腰背仍是挺得笔直。

    ...

    裴昭宁坐在殷老夫人身边,侯府女眷陪着说话。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

    “郡主与大哥的婚期可有定了?”

    裴昭宁看过去,正是侯府二房的长女,殷姝。

    她嫁的正是裴昭宁的堂哥,平王府次子裴靖远。

    算是顶不错的姻缘,便颇有几分自傲,如今竟问起裴昭宁的打算。

    裴昭宁向来不喜她,前世太子哥哥失势那段时日,她没少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自己还赏了一鞭子。

    这会儿自然不会理会她,随意移开目光,指尖却忽然一颤。

    殷老夫人也微沉了脸色,正欲出言呵斥,却忽然听见侍从齐齐喊道:“世子爷。”

    紧接着,殷珩大步走进屋中。

    “祖母。”

    “珩哥儿,快来。”

    殷老夫人面上一喜,很快露出几分担忧来,忙招呼着他过来,又催促着下人。

    “玉竹,快给哥儿看茶。”

    “外头下着雪呢,你怎么出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殷珩到她身边坐下。

    他如今年岁大了,殷老夫人不好像他幼时那般心肝宝贝似的将人拢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手,心疼得紧,“怎生这般凉,身边人怎么伺候的?墨竹,去灌个手炉来。”

    又叫他捧着茶盏先暖着手。

    殷姝有些不满,笑道:“珩哥儿一来,祖母倒是将我们全忘了去。”

    殷珩捧着茶盏,闻言抬了抬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祖母疼我,大姐姐若是不高兴,那便自个儿忍着。”

    裴昭宁不由侧目看着他,嘴角轻轻弯了弯,用茶盏轻轻掩住。

    殷姝被他呛声,顿时愈发不满,看见坐在老太君另一侧的裴昭宁,忽然笑道:“珩哥儿倒也来得巧,我们正说着大哥和昭宁何时成亲呢,你可得将身子养好些,到时候接亲还得你出面呢。”

    此话一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寿安堂顿时寂静无声。

    在场的谁不知世子爷和长乐郡主那点儿事,当姐姐的说这话,这不是往人心窝子上戳吗?

    连方才纵容着女儿的陈氏都吓白了脸,赶紧一拉殷姝的袖子。

    殷老夫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冰冷看着殷姝。

    裴昭宁忽然将茶盏一放,抬眼看向殷姝:“你算什么东西,我的婚事也由得你来说嘴?”

    这话说得实在不给面子,殷姝也是娇宠着长大的,又嫁进平王府,向来自视甚高,顿时涨红了脸:“郡主说的什么话,我好歹也是郡主的——”

    话未说完,裴昭宁忽然道:“清荷。”

    啪一声脆响。

    “姝姐儿!”

    陈氏惊呼着扶住女儿。

    殷姝被打的偏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昭宁:“你...”

    “还不把这个孽障带下去!”

    殷老夫人重重一拍桌。

    两个嬷嬷立刻过去:“大小姐,请吧。”

    殷姝不肯走。

    裴昭宁轻轻一嗤:“你有什么不满的,让裴靖远来和我说。”

    殷姝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是当今皇帝最疼爱的长乐郡主,背靠着豫王府,连自己婆母见了都要赔着笑的长乐郡主。

    她心头万般怨恨,却不敢再言语。

    推开嬷嬷,怒气冲冲走了。

    “瞧瞧你教养的好女儿!”

    陈氏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眼底恨意闪过。

    “郡主,是老身教养不善,今日叫郡主动怒。”

    殷老夫人起身要与裴昭宁赔罪。

    裴昭宁连忙去拦:“老夫人不必如此,今日是您寿宴,是我扰了您清静才对。”

    指尖忽然一凉。

    她抬起眼。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往后一缩。

    袖摆轻晃,伶仃腕骨仿佛一折就断。

    “多谢郡主体谅。”

    殷老夫人坐回座椅上。

    屋中都是人精,很快又做什么没发生的模样,说笑起来,各府女眷断断续续过来。

    殷珩坐了没一会儿就去了前院。

    裴昭宁留在此处,用过午膳后,殷老夫人与众位女眷到花园西边的戏台听曲。

    裴昭宁饮了两杯酒,借口醉酒不适,由侍女领着去客舍歇息。

    屋中略坐了会儿,她便已是迫不及待,起身欲出去,侍女立刻跟上。

    她道:“不必跟着,我自己走走就好。”

    她幼时常来宁国公府,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后来又在此处居住几年,闭着眼睛都知该怎么走。

    刻意选了一条清净的路。

    却不曾想竟看见了她此生最不想看见的人。

    裴昭宁转身要走。

    那人却快她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在她眼前投下大片阴影。

    “裴昭宁。”

    男人眉头紧皱,神色冰冷,开口就是质问,“你为何要在人前下了姝姐儿的面子?”

    又是这样的语气。

    裴昭宁想起前一世,无论遇见什么事,他总是这般毫无理由地护着旁人。

    裴昭宁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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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眼前这张脸。

    平心而论,殷时生得也很好看,不同与殷珩面如冠玉唇若丹朱的秾艳昳丽。

    他是极其俊朗的长相,剑眉星目,眸光锐利,周身自带武将的威严。

    不然当年她也不会惊鸿一瞥,就忽然着迷地扑上去,想要捂暖这块冷玉。

    “裴昭宁,我在问你话。”

    隐约有些不耐的神情。

    裴昭宁回过神来,冷冷一笑:“与你何干?你算什么东西,管到我面前来了?”

    “裴昭宁!”

    殷时虽知她骄纵,但她在自己面前向来会伪装,从未这般发过脾气,又想起方才裴昭宁看他的目光,格外叫他心头不适,异常恼怒,上前几步,“你在胡闹什么?”

    他伸手攥住裴昭宁手腕。

    裴昭宁立刻回身,手腕翻转,却没能挣开。

    另一只手欲要抽出腰间鞭子——

    今日做客寿宴,倒是没带。

    殷时攥着她手腕,心头火气忽然散了些,语气微微放缓了几分:“我不过问你一句,你何必发这般大的火?”

    裴昭宁懒得与他多说。

    “放手。”

    殷时也知自己情急之下,有些不合理数,便松开了手。

    槐树后,一人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站在树干之后。

    他们离得有些远,也听不清那两人在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们站在那儿,空青都觉得有些刺眼,举着伞在他身侧不由劝道:“世子爷,我们回去吧,这下着雪呢。”

    殷珩没动。

    心口针扎似的痛意。

    手死死按着树干,自虐似的看着那两人。

    她为什么要舍弃了自己选了殷时?

    眼眶发烫。

    他狠狠咬住唇瓣。

    …

    裴昭宁想着,有些话还不如说明白为好。

    反正她已经决定了要和殷时退亲。

    虽不能立刻昭告天下,可先同他本人说也是应当。

    与此同时,殷时也看着她。

    那双杏眼冷冰冰的,不像从前一看见他就含着笑的模样。

    方才殷姝哭着在他面前说自己不过瞧不过殷珩那懒散样,当姐姐的说上一句,哪曾想就惹恼了郡主,当众打了她巴掌。

    无论如何也是自己的妹妹,哭得那般可怜,殷时心中难免有些怒气。

    他本也不喜裴昭宁这般骄纵的做派,是以严肃了些。

    此番看着她,想起她年纪也还小,殷姝性子也有些急,或许的确是冒犯了她,语气微微放柔了些:“我不是责怪你,只是姝姐儿年少,又是二叔二婶娇养着长大的,她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你也当让一让她。”

    “我为何要让她?”

    裴昭宁反问。

    殷时眉头皱得愈发紧,正要开口,就被裴昭宁打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我既然要与你成亲,就应当将她视作亲妹,自然应该让她。”

    “你想的很不错。”

    裴昭宁点点头,然后又道,“不过这话你应当同你以后的妻子说。”

    “裴昭宁,不要胡闹。”

    殷时脸色顿时变了。

    “我没有说气话,今日来时,我就已经想好了,我要与你退亲,你就等着过些时日见明旨吧。”

    这些话也是她能拿来胡说的吗?

    殷时心头怒气骤生,忽然他的侍从远远地冒着雪过来:“大爷…”

    神色焦急,隐晦地看了眼裴昭宁。

    殷时明白过来,无心再与她多说。

    “郡主若执意如此,那某便随了你的意。”

    他面色彻底冷下来,狠狠一挥袖,忽又见她身上的衣裳,目光一暗,冷冷道:“下次莫要再穿这般颜色。”

    “我穿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裴昭宁慢悠悠道,“倒是你日后再见了我,记得要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