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36. 心疼
    虽是遇见了讨厌的人,却也没坏了裴昭宁的兴致。

    她走出一段路,瞧见路边卖糖画的,便指挥殷珩:“我想要个狐狸的,你替我转一个。”

    殷珩回过神,透过脸上的狐狸面具,轻轻瞥了她一眼。

    裴昭宁还以为他要说自己幼稚,没曾想这人径直走过去,玉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搭在转盘上,随意一转。

    裴昭宁走到他身边,轻轻笑起来:“你今日怎么这么好?”

    殷珩哼了声:“某人上回说的再也不要我帮忙了,承蒙你不嫌弃,我哪里还敢多说什么?”

    去年灯会的时候裴昭宁也是让他帮着转糖画,她想要个小牛的,奈何殷珩转了几回都没转着,裴昭宁很是不高兴,说以后再也不要他来了。

    不过裴昭宁想起此事,只记得自己随口说了句下回还是自己来吧。

    实在是殷珩这人运道太差了些,从小到大做这些,就没个如愿的。

    也就随口一句,在他耳中竟然成了嫌弃,也不知他心眼怎么能小成这样。

    裴昭宁暗自腹诽,看着仍未停止转动的指针,也不指望他能转到自己喜欢的,只要不是小老鼠就好。

    正想着,却见那指针晃了晃,落在了画着小狐狸的那盘上。

    殷珩自己都不曾料到,裴昭宁也愣了下,笑起来:“这么厉害呀。”

    做糖画的阿奶也笑呵呵道:“事事如愿,事事如愿嘛。”

    殷珩抿了抿唇,心中生出几分欣喜来。

    阿奶动作很是利索,舀上糖稀,不一会儿一个小狐狸的糖画就成了型。

    殷珩忽然道:“我也要,我要小蝴蝶,裴昭宁,你给我转一个。”

    “幼稚。”

    裴昭宁眼睛一转,总算将他从前说自己的话还了回去,又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还是抬手给他转了。

    她运气一向很好,转盘果然在蝴蝶处停下。

    二人拿着糖画,裴昭宁嘱咐殷珩:“你少吃一点,尝尝就行。”

    殷珩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小蝴蝶,闻言哼道:“你每回出来都要买这个,怎么就不许我吃了。”

    裴昭宁要不是腾不出手来,又想在他腰间拧一下了。

    “你去年吃了外面小摊上的吃食,回去难受成什么样了,林太医都说了叫你少吃外面的东西。”

    殷珩微微一顿,记起去年之事略有些心虚,却也很快找到理由。

    “去年那也是被你气的。”

    他手腕轻晃了晃,蝴蝶仿若振翅欲飞般。

    裴昭宁用力咬了口糖画,狐狸耳朵在她嘴里化开,甜得黏牙的滋味:“那前年呢,前年我可没气你。”

    殷珩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低头轻抿了抿蝴蝶翅膀:“前年你让我在风中等了你小半个时辰。”

    裴昭宁蓦然想起来,讪讪道:“我那不是中午喝了点桃花酿…睡过头了吗?那回的确是我的错,我可是送了好些东西给你赔罪。”

    殷珩不理她,咬下小块蝴蝶翅膀。

    二人笑闹间,忽然一阵寒风吹过。

    殷珩仓促侧过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有点冷了,我们去…”

    裴昭宁本想说去如意斋,忽而想起他那个梦便道:“我们去醉花楼坐会儿吧,晚些时候再去放河灯。”

    殷珩脚步一顿,轻轻扫了她一眼:“不去醉花楼。”

    他抬脚不急不缓向右走去,裴昭宁这才发觉他们已到了如意斋前,便也只好跟上。

    小二迎上前来,殷珩亮了玉牌,便有人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厢房。

    小二一走,殷珩又忍不住轻轻咳嗽了起来。

    手里还握着剩了大半的糖画。

    裴昭宁从他手上拿过来,随手放在一旁,轻轻拍着他的背:“冷不冷,要是难受我们就先回去?”

    她又摸了摸他额头,倒也还好。

    殷珩轻轻摇头,喝下小半杯温水,勉强压住了咳嗽,抬头看着她。

    他已经摘了面具,不知是不是戴得太久,素来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方才呛咳过,眼里泛着一层薄薄水光,本就昳丽的眉眼愈显潋滟,想问她方才为什么要说去醉香楼,殷时就喜欢去那儿。

    只是又觉得自己这般实在有些叫人厌烦,轻轻抿了抿唇。

    裴昭宁看着他,只是觉得夜色下,这人愈发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忍不住凑过去,轻轻一个吻落在他眼尾。

    殷珩微微一怔,她又吻住他唇瓣,双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外面的灯火映照在屋中。

    殷珩想起梦中,也是在这儿,他看着裴昭宁亲吻了殷时,便什么也不想管了。

    裴昭宁察觉到他的主动,眼底划过几分惊讶,便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故意往后退了些,笑意遮掩不住。

    殷珩看出她的心思,指尖用力揪着她腰间的衣裳,一双眼睛嗔怨地看着她,眼尾绯色晕开,却又忍不住,倾身过去,再度吻住她的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焰火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半边天。

    殷珩终于松开了裴昭宁,身子有些脱力地往后仰去,裴昭宁握着他手腕将人拉入怀中,手掌抵住他后背,轻轻顺着气。

    殷珩缓了一会儿,轻轻推了推她:“我没事…”

    他悄悄平复着呼吸,不想叫裴昭宁觉得他这般没用,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向窗外。

    裴昭宁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漫天焰火绚烂璀璨,想起自己生辰那日,有些遗憾道:“我生辰那日的焰火比这个还要好看,可惜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殷珩轻声道,“我在宫道上,都看见了。”

    他看着漫天的焰火,想起她生辰那个夜晚,自己百般煎熬,那时候望着夜空之中,他甚至想过,那一面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见裴昭宁。

    “既然这样,怎么不留下来陪我看?”

    裴昭宁凑过去,轻轻靠在他肩头,“还是那会儿太难受了吗?”

    殷珩想了想,平静道:“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怕再留下惹你厌烦。”

    裴昭宁一下坐起来:“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她飞快回想了一遍,虽然他那日格外叫人生气,却也实在可怜,瘦成那般模样,整个人病怏怏的,自己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说这种话。

    殷珩盯着窗外的焰火。

    “那天你说…我要是撑不住了就先回去,晚宴也不必来了。”

    他语气淡淡,却又透着一丝委屈。

    “毕竟是你的生辰,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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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已经足够惹你心烦了,也不想再叫你更生气。”

    这些话他从未打算与裴昭宁说过,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性子古怪,心思也别扭。

    只是如今看着这焰火,他也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要告诉她。

    “你这人可真是——”

    裴昭宁微微提高了声音,却还是心疼大于生气,“你知不知道自己那日脸色有多差,我去找你那会儿,你还吐血了,我吓都吓死了,生怕你难受还强撑着。”

    她忍不住捏住他的脸,不许他看焰火。

    殷珩便也将视线移到了她脸上,任由她的手胡乱揉搓着他的脸。

    不是厌恶…是心疼。

    裴昭宁撇嘴道:“我那日看着焰火的时候,还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你自己倒是胡思乱想了一通,生辰都不陪着我,怎么…宫道上的焰火格外好看吗?”

    他轻轻摇头,那双眼睛被窗外的焰火映得格外明亮,清晰地显出她的面容。

    裴昭宁看着看着,忽又忍不住吻住他的唇。

    她方才饮了杯果酒,此刻唇齿间全是那酒的香味,霸道而又迅速地占据了殷珩呼吸间的每一寸。

    她吻他的时候,总是格外用力,恨不得汲取他所有的气息般。

    殷珩意识沉浮,他在模糊间看见裴昭宁的脸,终于忍不住问她:“你这样吻过他吗?”

    “没有。”

    “那时候…为什么要选他?”

    泪意忽而涌出,他轻轻咬了咬唇,心底藏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是不是我总生病惹得你厌烦…还是…”

    语气里竟有一丝哽咽,“还是我总缠着你叫你觉得累了?”

    她说自己喜欢殷时后,殷珩有很长一段时间夜不能寐,他那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外面的夜色,辗转反侧回想着二人相处时的模样,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好似都成了裴昭宁可以讨厌他的理由。

    他一直很怕自己再惹了裴昭宁不喜,可却又控制不住。

    “不是。”

    裴昭宁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接住了他无意识滑落的眼泪。

    “不是你的错,是我那时候…一时意气。”

    裴昭宁曾经想过很多次,她和殷时这段情,的确只能用她的一时意气来形容。

    将要坠马时的匆匆一瞥,她自己都不知怎么就沦陷了进去,又在情意最浓时定下了婚事。

    她看着殷珩,轻声道:“我也没有讨厌你,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可是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就是讨厌,总归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

    他想起那日裴昭宁信誓旦旦的话,仍是剜心一般的痛楚。

    她说殷时能陪着她骑马射箭,陪她读书写字,他样样都好。

    可是她第一次上马的时候,明明是他陪着的,她小时候的课业做不完,也是他替她做的。

    “是我的错,我喜欢你,以后只喜欢你。”

    裴昭宁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的眼泪,一时竟也有些哽咽,她终于明白为何殷珩如今性子比从前还要别扭几分,为何他难受时总是要忍着。

    她想起前世,那时候他恐怕比如今还要惶恐许多。

    所以病重那些日子,说什么也不肯再叫她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