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32. 报仇
    裴昭宁忍着担忧,轻声应下:“好。”

    她本想说自己阿兄今年要回京的事,话到了嘴边却又顿住,换做案子的事。

    “我方才好像还没来得及同你说,地牢那个人似乎认得我,我看他也有一点面熟,不过实在是想不起来,你记得他吗?”

    殷珩眉心紧紧蹙着,情绪撕扯间,却还能分出一丝思绪去想那人的脸。

    的确有些熟悉,却也想不起是谁。

    大抵是谁身边的下人。

    “栗婉大概也是别人送去李业身边的,李业虽认了,可口供有些对不上,院子里伺候的人中,今日终于有个招了的,说他偷听过,这院子和人都是旁人送给李业的…”

    他轻喘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那人的名讳中有个元字…”

    “元?”

    裴昭宁皱眉想一时,看向屏风外:“等二丫将那个男人玉佩上的图案画出来再看看。”

    殷珩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又轻轻咳嗽了起来,方才被忽略的痛楚骤然爆发而出,心仿佛被人狠狠握住,他尝到喉间涌上的腥甜气息,却连握紧手帕的力气都没有,低低呻吟了声。

    “殷珩?”

    眼前一切顿时化作昏黑,他听见裴昭宁的声音,熟悉的手掌轻轻在胸口抚着,他艰难吐息着,喉间发紧,说不出一句话,只有按着胸口的手勉强捏了捏裴昭宁的手。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裴昭宁忙拽下他腰间荷包,飞快分辨过,从白瓷瓶取出一丸药:“没事,吃了药就不疼了。”

    殷珩听清了她的话,吃力地含住她指尖的药丸,唇瓣微微泛紫,脸色亦是雪白透青。

    空青听见动静,便忙不迭从绕过了屏风,此时连忙递上温水。

    裴昭宁轻轻托着他的头,小心翼翼喂他喝了一点。

    冷汗顺着额间滴落在长睫上。

    殷珩闭了闭眼,靠在裴昭宁怀中。

    见过他很多次发病的模样,并不算慌乱,却仍是止不住的心疼,当即立断道:“我先让人送你回去,有什么事先叫人审着。”

    殷珩靠在她怀中,过了会儿才有力气开口:“画…画好了吗,先让我看看。”

    画方才就画好了。

    里面的动静不小,清荷在外面也听见了,安抚着二丫。

    听见裴昭宁叫她,这才拿着画进来。

    说是画,其实更像是个字。

    只是小姑娘不识字,歪歪扭扭的。

    裴昭宁看着,很快认出来:“何?”

    “何…元?”

    她忽然想起来:“何家有个儿子,是不是叫何长元?”

    殷珩亦记起来,二人再去想那张脸,便顷刻有了印象。

    与此同时,去那夫妇家搜查的人也回来了,从他们屋中找到了剩下的一锭银子。

    裴昭宁拿过来看了眼上面的标识:“是税银。”

    而何家正是三皇子裴璟的外家。

    栗婉的事十有八九也是何家干的。

    裴昭宁道:“先想办法弄清楚二丫的姐姐究竟被送去了哪儿。”

    既然知道那男人是谁,再要叫他吐些东西出来,便容易许多。

    “这事要和太子哥哥说一声。”

    她看见殷珩霜白的侧脸:“行了,你先回去,天大的事你现在也不许管了。”

    殷珩蹙眉轻咳:“…你呢?”

    “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裴昭宁摸摸他的脸,想起他方才的模样,实在忧心,“晚饭之前?”

    殷珩轻轻“嗯”了声。

    裴昭宁正要叫空青送他回去,空青便又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爷,国公爷来了。”

    *

    宁国公自从裴昭宁生辰宴上改立世子一事受挫,便一直琢磨着明德帝的态度。

    似乎颇有些不满他宠妾灭妻之事,如今长乐郡主对殷时似乎也不如从前,这几日连着上门却连面都没见着。

    宁国公先前发热的头脑逐渐清醒了几分。

    犹豫一日,到底还是来了刑察署司。

    殷珩总在外面住着,也实在不太像话,传出去更叫人觉得他将发妻留下的嫡子都逼得在府上都待不下去了。

    他进了刑察署司,却只见裴昭宁坐在值房中。

    顿时一愣,心中油然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郡主如何会在这儿?”

    裴昭宁眼也未抬,“我今日上街,遇见些以下犯上的狗东西,索性无事,便将人送来了刑察署司。”

    她语气尚且还好,宁国公挤出一个笑来:“郡主独自出行,难免有些不长眼的东西,下回可以让时哥儿陪着。”

    裴昭宁抬起眼,看向她,似是弯了弯唇,宁国公总算放下心来。

    想必先前和时哥儿闹别扭,这会儿总算是有台阶下了。

    她脾气也实在是大了些。

    宁国公正想着,忽然一个茶盏砸到他身上,他脸色顿时一沉。

    便听裴昭宁厉声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我听你的话好像是我的错一般,还是你觉得天子脚下,治安已经坏到这般地步,连我都不能独自出行?那你怎么不上个折子同皇伯伯好生说道说道呢?”

    宁国公后背一紧,额头冷汗瞬间就涌了出来:“臣绝无此意,是臣失言,只是想着郡主与时哥儿许久不见,这才心急冒犯了些。”

    “宁国公,你手伸得可真长——”

    裴昭宁一点头,目光如利刃冰冷地直直看着他,“我见不见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自觉是我的长辈,就可以踩在我头上了呢?”

    宁国公心中虽诚然是这般想的,却不敢说出来,嘴上道:“臣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裴昭宁又抄起一个镇纸,用力砸在宁国公身上,他躲闪不及,顿觉肩头错位般的剧痛,再忍不下去,愤恨抬起头:“长乐郡主,我是朝臣,不是你的奴仆,你怎敢…”

    “这话应当我问你才对!”

    裴昭宁蓦然站起身,椅子滑出刺耳声响,桌案一震。

    “你怎敢虐杀我的狸奴,宁国公,你好大的胆子好狠的心,你凭什么——”

    宁国公骤然愣住:“狸奴?什么…”

    他想起殷珩院中被他摔死的那只,难不成…

    可若是郡主的怎么会在殷珩那儿?

    宁国公还未想清楚,便见裴昭宁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马鞭。

    “长乐郡主,你要做什么!”

    宁国公抬手挡在身前,后退几步。

    “我要你给我的狸奴偿命,你有什么资格动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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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宁拔高了声音,眼眶发红,恨极了的模样。

    话是假的,恨却是真的。

    她看过殷珩身上的伤,这么久了,还未养得好,他不知下了多狠的手才会如此,又将人关到祠堂,硬生生捱了一夜。

    她听空青说,他还是在殷珩面前摔死的寒酥。

    寒酥…

    裴昭宁想过许多次它的模样,殷珩给她送来的信件里也总附着它的画像。

    漂亮又骄矜。

    在她心里,那已经是她与殷珩一同养育的小狸奴。

    马鞭狠狠挥向了宁国公,屋中的摆件歪七扭八倒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宁国公被逼到墙角,用手挡了下,顿觉手臂火辣辣的疼,一把攥住她的马鞭,高声喊着亲卫进来。

    “你这是要纵使亲卫对我行凶,好,好你个宁国公,这事我一定禀明了皇伯伯!”

    裴昭宁将马鞭一丢,用力推了门。

    “清荷,我们走!”

    “长乐郡主!”

    宁国公眼睁睁看着她走远了,心道不好,便叫人:“走,进宫去——”

    不过他到底晚了裴昭宁一步。

    等他进宫见到明德帝时。

    裴昭宁已经同明德帝狠狠告了他一状。

    提起幼时豫王就想给她聘一只小狸奴,却一直不得闲,几月前好不容易捡到一只,因着是从前同殷珩一道的,便先放在他那儿照看着,好不容易想着接回来,却没曾想宁国公下了这样狠的手。

    明德帝看着她委屈成这样,心一下就偏了。

    况且他实在瞧不上宁国公这般,同一只小狸奴计较,半点儿怜弱之心都没有。

    真是不成体统至极。

    对着宁国公劈头盖脸的训斥了顿:“你少仗着婚约就在长乐跟前摆长辈架子,要做她的长辈,你还不够格,还是你觉得你同朕已经平起平坐了?”

    “臣不敢——”

    宁国公冷汗直冒,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总算知道裴昭宁说话那一套是与谁学的了。

    “既然知道不敢,还不滚?”

    明德帝目光落在他肩头渗血的地方,微微一顿,却也没叫太医同他处置,“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也管好你的嘴。”

    宁国公知道自己这鞭子算是白挨了,灰头土脸地起身告退。

    走时又听见明德帝同裴昭宁道:“从前瞧着还算个好的,如今越老越糊涂,立身不正。”

    宁国公脚步踉跄了下,冷汗扎得肩上伤口生疼。

    “你好好的,你怎么会去刑察署司?”

    明德帝等人走了,又问裴昭宁。

    若是从前还好说,可如今她和殷珩避着嫌,许久没有往来,怎么会跑到那儿去。

    裴昭宁道:“我这不是一直想接回我的狸奴吗,又不好去找殷珩,今儿在街上遇见桩事…”

    她将二丫的事说给了明德帝听。

    “我听着不大对,便想起前些天那案子,叫人将那三人送去了刑察署司,我自己索性无事,也跟着去瞧了眼,想着也好向殷珩开口。

    “哪知殷珩不在,我问了他身边的人,才知道狸奴前些日子就没了,他大抵怕我伤心,一直没敢同我说。”

    明德帝听着,眸光轻闪,想起许多遥远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