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完成任务，沈棠想了个法子。
这天早上她把所有人叫到开会。
王小余、刘松、孙婶、毛玠、越女、沈伯，加上阿兰阿秀两姐妹再加上几个护卫，一共十多个人。
凳子不够坐，有些站着有些坐着。
沈棠站在柜台前面，手里没有拿账本，也没有拿菜谱。她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开口：“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商量。”
“我打算在下月办一场美食节。”
底下没有人接话，都认真的看着她。
沈棠等了几息，继续说下去：“就是把平时我们店里做得好的一些菜，挑出一批适合摆摊卖的、方便拿着边走边吃的、口味上有特色的，集中摆到院子里的戏台前面，让来的客人不用点菜，一样买一份，边走边吃。”
她说完之后大堂里安静了一会儿。
阿兰先开了口：“小姐，那那天还正常开灶吗？”
沈棠说：“正常开，但是大堂的菜单会精简，院子里专门做节日的摊子，王小余负责，大堂这边留给刘三和王伯看着。”
王小余没有抬头，但开口了：“要准备多少样？”
沈棠说：“十到十二种，以小吃为主，不用大菜。你要是有拿手的，可以加一道限量的。”
沈伯坐在长凳末尾，开口问了一句：“东家，这节日是每年都办还是只办一次？”
沈棠说：“先办一次，办好了再说。”
沈伯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毛玠坐在柜台旁边没有插话，等沈棠说完了才开口说了一句：“那天账怎么收？是统一收还是各个摊子分开收？”
沈棠说：“统一收。门口设一个收钱的台子，客人进来先换牌子，买什么拿牌子换。”
毛玠点了点头记下了。
阿秀坐在阿兰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小姐，那那天客人会不会很多？”
沈棠说：“会。所以要提前把每个人该做什么分清楚。”
她站直了，双手按在柜台沿上：“那就定了。还有十来天准备，都忙起来。”
众人散了。阿兰拉着阿秀去收拾后院，孙婶把凳子搬回原位，刘三跟着王小余进了灶房，沈伯弯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毛玠没走，坐在原位把沈棠说的换牌子的流程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拿过一张纸开始写，准备在门口放一个专门的收银台。
沈棠转过身，把毛玠刚才写的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王小余当天下午就开始备料了。
他先在灶台边上那块旧木板上列了一份单子，字迹不大但笔画硬朗。
沈棠去看的时候，木板上已经写了一排菜名：炸馄饨、酱香藕盒、酒酿圆子、葱煎包、卤豆干、椒盐小酥肉、烤饼夹肉、糖渍山楂、糯米糕、素春卷。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桂花糖芋苗，备选”。
沈棠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小余正在切藕片。他听见门响，回头见是沈棠，说了一句：“你来得正好。圆子的馅你来调，黑芝麻要炒过再碾。”
沈棠接过他推过来的碗，把黑芝麻倒进干锅里，小火慢慢炒。
灶房里还有刘三在揉面，刘松在劈柴烧火。
沈棠炒了没一会儿就闻到芝麻香了，关了火把芝麻倒出来晾着。
另一边王小余正在炸第一批藕盒试油温。
油锅里的声响很密，藕盒下锅时外层裹的面糊迅速起了小泡。
只见他用筷子夹起一个，搁在灶台边上，沈棠等了几息再拿起来咬了一口，藕片脆，肉馅咸鲜，面糊薄，裹得匀。
她嚼完了，评价道：“不错，大小合适，馅料也合适。”
王小余确认了味道不错，便把第二批藕盒下了锅。
沈棠这边开始做圆子，她把黑芝麻碾碎，拌上猪油和糖，搅成团，再搓成一个个小丸子。
她搓完一盘便放下了，这几日只是试菜，还不需要太多。
炸馄饨、桂花糖芋苗、糖渍山楂在傍晚的时候，也全都做完了。
众人一起尝了味道，其中炸馄饨获得好评最多，酥脆的饺皮和咸香的肉馅，再配上特意调好的料汁，非常美味。
后来几日王小余和沈棠轮流试菜，他们把一些不太合适的踢出去，最终留下了十二种。
美食节前一天下午，沈棠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对着戏台前面那片空地重新分了工。
美食节开始前三天，沈棠就已经开始往外铺消息了。
她让沈伯在客栈门口挂了一条红布横幅，上面写着“沈记美食节，下月初一”。
字是沈伯自己写的，粗笔画，隔老远就能看见。
她又写了几张告示，分别贴到了临江城的城门口、城隍庙、码头和集市。
告示很简单，写了时间和地点，底下加了一行字：“当日有酒有戏，路过别错过。”
但沈棠知道，告示和横幅能传到的范围有限。
临江城的人大多不识字，贴了告示未必有用。
她想到了丁三。
丁三是临江城里的一个孩子头，手下管着七八个跑腿的半大少年。
城里的每一条巷子他都熟，谁家铺子新开了、谁家出了什么事，他都知道。
沈棠让阿兰去城隍庙把丁三找到，带到了客栈。
丁三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听沈棠说完之后，他嚼完了嘴里的东西，问了一句：“就是挨家挨户说一声，初一你来这儿吃饭？”
沈棠说：“嗯”
丁三问：“跑一趟几个钱？”
沈棠说：“每个帮忙宣传的一人十文，办好了再加五文。”
丁三笑了一下，把馒头渣拍干净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他先回了城隍庙，把自己手底下那几个孩子叫到一块，蹲在墙根下把话分了。
“大的去茶摊和码头......”
当天下午，临江城里的几条主街上就有人开始传话了。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站在街口喊：“初一城外有吃的！”
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坐在茶摊里，跟旁边喝茶的人闲聊：“听说了没，城外那个沈记要办什么节，听说还有酒喝。”
有人问：“沈记是什么地方？”
旁边的人接话：“就是城外那家客栈，新开的，做饭的听说是个大厨。”
又有一个人说：“我去吃过一次，确实不错。”
消息传得比沈棠预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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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就有人站在客栈门口探头探脑。
一个赶驴的大爷问：“你们那个节是真的不？”
沈棠让阿兰拿了一摞竹牌子放在门口，来人问就递一块，说：“凭这个当天换吃食，前五十个人有。”
这招比贴告示管用多了，一个上午就发出去二十多块。
到了第三天，城南卖布的钱婶跟阿兰说：“街上都在传你们家要做节，我家当家的说要来看看。”
孙婶也从城里回来，说她在买菜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议论：“城外那沈记还挺会搞事情的，反正也没事，去看看也成。”
毛玠把发出去的竹牌子数量记了下来，晚上报给沈棠：“四十七块。”
沈棠说：“够了。人太多灶房忙不过来。”
丁三来找沈棠拿工钱的时候，沈棠多给了他五文，又给了一张新告示：“贴到城西去，那边还没人知道。”
丁三接了告示就跑，背影在官道上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沈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拐弯处，没有立刻回去。
她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官道上残余的尘土气味。
美食节前一日，沈棠开始给众人分工。
“阿兰和阿秀负责门口换牌子的台子。”沈棠说，“阿兰收钱，阿秀发牌子，两个人换着来，人多的时候不要乱。”
阿兰点了点头，阿秀也跟着点头。
沈棠看了一眼孙婶：“孙婶你负责巡场收碗筷和空盘子，客人吃完的碗碟及时收走，别堆在桌上。我让刘三在灶房边上备了一个大木盆，装满清水，你收了碗先放进去泡着，阿秀会去替换你，你忙不过来找她。”
孙婶应了一声。
沈棠又看向刘三：“你跟着王小余，不用管灶房以外的事，他做什么你递料，他说要什么你拿什么。”
刘三说知道了。
越女不用安排。沈棠走到她面前说了一句：“你就带两个人在附近转，盯着点小偷小摸的就行。
越女也表示自己了解。
毛玠不需要在场，沈棠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记账的位子，就设在灶房门口那张小桌上。
“你坐那里，每一笔收入记清楚，卖完了一样记一笔总数就行。”毛玠点了点头。
沈伯的安排是在大堂里，负责照看堂食的客人。
美食节那天大堂不关，但菜单压缩了一半，只有平时最常点的几样汤面和饼类。
“不用你端盘子，你坐柜台后面收钱就行，端菜的让阿兰和阿秀换着来，老客人来了你招呼一声，说咱们院子外面在办节，让他们也去看看。”
沈伯说行。
阿兰多问了一句：“小姐，要是有人拿多了牌子用不完，能退吗？”
沈棠说：“不能退，但可以下次来用。你跟他说清楚就行。”
阿兰想了想，说知道了。
阿秀又问：“那要是有人拿了牌子去换东西，摊上卖完了怎么办？”
沈棠说：“摊上卖完了的，牌子留着，下次美食节还能用，你跟客人说一声就行。”
沈棠最后又看了一眼越女：“要是有人喝多了闹事，不用跟他讲道理，直接拎出去。”
越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