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楚晞的眼神,沈安的脸变得更红了,他顾不得害羞,大声辩解道:“不是!我没有和女子......”他实在说不出私相授受几个字。
陆一逸却想歪了:“不是和女子,难道是男子?”
楚晞简直想把他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她示意高陆二人安静,几人坐下来听沈安解释。
据沈安所说,这信笺是他在一次休沐时,于国子监侧门外的一个巷子里收到的,给他信笺的是个妙龄女子,带着帷帽,瞧不清面容,自称叫瑟瑟,对沈安一见钟情,所以特来送上情诗一首,以表相思之苦。
“我本不想要......可她硬塞给我就跑了,我担心随手扔了于她名声不好,便装在荷包里埋到了寝舍后面,今日看你调查此事,便想着挖出来交予你,谁想到被高公子撞见了,陆公子也闻声赶来......”
后面的事情自不必多说,高承武经过姚秉全和秦厚生两件事,自诩为国子监的大功臣,以为自己撞见了沈安违反监规,便兴冲冲地来检举了。
见沈安一副要指天起誓的样子,楚晞赶忙安抚,表示自己肯定相信他。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就听旁边的罪魁祸首在忿忿不平:
“混账!没眼光的!难道少爷我还比不上这几个穷小子吗!”高承武一巴掌拍在案上,气得胸口都在强烈起伏。
陆一逸也语气幽幽:“看不上你倒是正常,可我怎么也没遇到啊......”
“......你们两个够了!”不帮着想想是怎么回事,反而抱怨起来了,真不知这两个少爷的脑子怎么长的!
经过沈安的叙述,楚晞又重新询问了那三个监生,发现那名叫瑟瑟的女子每次都在国子监休沐时出现,且四人收到信笺的日子不一,刚好入学以来一共经历了四次休沐。
看来对方是有意为之,可目的是什么?
如果想骗钱,为什么不去找高门子弟?还是说这是针对国子监的阴谋?
楚晞赶走了想要掺和进来的陆高二人,正巧第二日便是休沐之日,她假扮成监生在巷子里晃悠,果然等到了那位瑟瑟。
对方照例给了她一封信笺,并称对她一见倾心,只是不愿打扰她读书,只能借此以表相思之苦。
楚晞面上装作感动的模样,实则等她走后悄悄跟了上去。
于是就有了顾衍之看到的一幕。
楚晞一路跟着那个瑟瑟,完全没注意身后的“黄雀”,她看见瑟瑟出了巷子就和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汇合,二人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笑意吟吟地说着什么。
看来还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楚晞思索半天,从怀中掏出一盒胭脂走了上去。
“姑娘!瑟瑟姑娘。”她语气羞涩而炽热。
“你!你怎么跟来了!”瑟瑟吓了一跳,丫鬟也赶忙挡在她身前。
楚晞连连摆手,装作害怕唐突了对方的样子:“恕小生失礼,只是在下早就对小姐一见倾心,故而买了一盒胭脂,思来想去,希望小姐不要嫌弃!”说着,她把头歪到一侧,将手里的东西往前一推,一副情窦初开,鼓起勇气追爱的少年模样。
瑟瑟和丫鬟对视一眼,疑惑地问:“你以前见过我?”
“对。”楚晞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瑟瑟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先前你给沈安递情诗,被我撞见了。”
瑟瑟闻言大惊,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就听面前容貌秀美的少年语气坚定道:“我自知配不上小姐,可那沈安实在可恶,竟然把小姐的情诗随意丢弃。”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另一张信笺,赫然就是她先前送出去的。
“这封情书句句都是小姐的心意,我不敢随意丢弃,便日日藏在怀里,本以为此生与小姐无缘,没想到今日小姐居然给我——”楚晞努力装作害羞的模样,“所以我情难自禁,唐突小姐了。”
一番笨拙又真挚的话语听得主仆二人感动不已。
“可你都看见我给别人送情书了......”瑟瑟咬着唇,心里有些后悔。
“没关系!我愿意等小姐回心转意,哪怕小姐无心于我,只要小姐你能幸福,我此生无憾了。”楚晞忍着身上起鸡皮疙瘩的冲动,脑子里回忆着前世瞧过的电视肉麻台词,一副深情男二号的模样。
这对于久待闺阁的古代小姐来说,不亚于一记重击。瑟瑟一把掀去帷帽,激动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直接露了真容,楚晞也是一愣。
她回了回神,想开口回应,可一旁突然传来声响:
“啪啪啪!”
她转身望去,顾衍之正站在不远处拍掌,神色莫测。
“子珩?你怎么在这儿?”她刚要走过去,却有人比她先行一步。
“这位公子,你可是国子监的监生?小女子对你一见倾心——”
“他不是!”怕给子珩惹麻烦,楚晞抢先回答。
“我是。”顾衍之扯了扯嘴角,“如何?”
“那你家在哪里?家里做什么营生?”听见他的回答,瑟瑟眼睛一亮,继续追问。
顾衍之转头看向楚晞,眼神嘲讽。
楚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是你该招惹的人,你不要——”
“哦?说不定我哪家的世子也未可知。”顾衍之挑了挑眉,继而看向那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和预想中的不同,瑟瑟脸色一变,突然不再热烈:“哦,那算了。”
她又赶忙哄着楚晞:“公子,我方才是和他开玩笑的,我还是心悦你的!”
楚晞:......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个傻子?
可形势所迫,她担心子珩坏了她的计划,便点点头,一脸的一往情深:“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女子,你快回去吧,就是不知明日小生可否在此再见小姐一面?”
“好啊好啊。”瑟瑟点点头,不顾丫鬟的劝阻道,“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等你啊!”说完她依依不舍地看了楚晞一眼,才上了马车离开。
全程都没再看顾衍之一眼。
......也真是个神奇的女孩。瞧着那马车远去,楚晞嘴角抽了抽。
“你就如此心悦她?”
楚晞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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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背后已经抵着墙,双手也被束缚。她下意识地挣扎,可腕间的大掌如铁一般,将她死死扣在墙上。
“子珩......”她有些慌乱地抬头,正对上顾衍之凑近的面容。
“你就如此心悦她?哪怕她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第一次他们靠的这么近。
楚晞有些羞赧地避开了对方的眼神,低声道:“子珩你快放开我,让人看到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顾衍之垂眸重复,接着抬眼一笑,“原来林典籍心里还记挂着‘体统’啊,我还当你见了那女子便将魂儿都丢了。”
“你不要胡说,我那是事出有因。”楚晞见他不肯放手,只得无奈地看向他。
漆黑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静若深潭,里面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像是敛尽了世间细碎光亮。楚晞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顾衍之也不再逼问,两人四目相对,这一刻时间似乎静滞。
“哎呦!你们两个干什么!”突然,一个老妇的声音响起,楚晞一惊,身体再度挣扎起来,顾衍之站好身子,只是一只手还是死死握着她的手腕不放。
“还是两个男娃娃?!”
老妇惊诧地瞧着他们,楚晞慌乱解释:“不是不是,我们是好朋友——”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在人家手里,这样辩解像是欲盖弥彰。
顾衍之沉沉地瞧着那老妇人,老妇人对上他的眼神,不敢再说什么,快步离开了。
只是还时不时地往后扭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楚晞头疼地捂了捂额角,她这才看见两人的姿势。
“子珩?”她感觉到不对劲,试探着动了动。
“......”顾衍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两个人紧贴的手臂,又抬眸看着她问道,“你方才说的‘事出有因’作何解?”依旧没有松手。
好吧,听见他的问题,楚晞将心中的异样抛之脑后,解释起了原委。
“......就是这样了,我本以为是沈老的政敌或者其他什么人家给国子监的学子设局入套的,可今天接触后觉得那姑娘挺单纯的,应该不是坏人。”
“单纯?”顾衍之没在意旁的信息,“你喜欢单纯的?”他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楚晞觉得自己今天的脑子真是不够用,“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单纯的了?”
“那你喜欢什么?”顾衍之追问。
楚晞叹了口气,见他神色认真,只得回答:“嗯......成熟一点的吧。”她想了想前世喜欢的电视剧男主们,“那种风光霁月,专情的。”
顾衍之漆黑的长睫垂了下去。
“唉,明天还是得和这位瑟瑟小姐讲清楚,话说我还打算跟踪一下她的,现在还怎么跟啊。”楚晞嘟囔着。
顾衍之神色淡淡:“无碍,方才我瞧见她马车上的标志,应该是城西的吕家——”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两人的交谈,楚晞转过头,瞧见的是陆一逸惊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