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国子监第一班主任 > 5. 第 5 章
    姚秉全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没想到林舒这小子居然真的做到了,而且这群监生不知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提前一刻到齐也就罢了,在沈祭酒授业教诲时还个顶个的认真,这都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原本他是打算趁这小子搞砸之际将一切都推到他和吕松年头上,如今计划泡汤了不说,更可恼的是,这些学子们在随后的朝食中精神萎靡,几个公子哥还百般挑剔,与掌馔发生了冲突。

    他有心上去劝阻,却被一起痛骂。

    好巧不巧,祭酒大人心血来潮来膳堂查探,又恰巧撞到林舒这小子巧言令色,摆平麻烦的一幕。

    真是邪了门了!这小子是和老天爷串通一气了?!他不禁在心里痛骂。

    楚晞倒是没那么料事如神,她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放出些真假掺半的小道消息,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至于在膳堂的冲突......毕竟起床气这个东西,谁没有呢。

    何况这些学子一大早强打着精神,听沈祭酒他老人家之乎者也了半天,精神头不好,脾气大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姚秉全大概是脑子睡糊涂了,他真以为这群小虎崽子改了秉性,居然摆起架子讲起大道理,他不挨骂谁挨骂呢?

    瞧他吃瘪是挺爽,可楚曦也晓得,若是事情闹大了他们这群底下人都要受罚,见没人敢上前劝说,她叹了口气,只得挺身而出。

    “大家都冷静一下嘛,这早膳若是不合口味,我们再商量,毕竟也是初次,总得给个改正的机会。”楚晞知道这群少爷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并不打算和他们硬碰硬。

    为首的是个身形略胖的少年,她记得这是左相家的孙子,叫高承武。

    听到她的服软,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鼻孔几乎要翘到天上:“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这里的杂役,也兼任斋夫,高公子这就忘记我了吗?”楚晞笑容略淡了些,态度不卑不亢,“毕竟众口难调,就算要改,也总要些时间,您说对吧,姚学正?”她可没忘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此刻姚秉全也知晓了这群刺头的脾气,可他碍于面子,只是面色不佳的“嗯”了一声。

    楚晞暗骂他不识好歹,果然高承武见他拿腔作调,当即又火爆了脾气,袖子一甩,直接将打好的饭食摔在了地上。

    “哎呦!这是干什么呀,真是可惜了。”楚晞大声叫道,她低头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的吃食。

    高承武一脸不屑:“不过是些猪都不吃的东西!”

    楚晞抬头满脸痛惜地看着高承武,“‘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高公子贵人,自然不知这粮食从种下到长成,再到运送、烹饪,用了多少功夫,这要是给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唉。”

    她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高承武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一些寒门学子想到自己的经历,难免感同身受。

    人群中出现窃窃私语,原本站在公子哥身后跟着闹的人,开始有了松动。

    楚晞继续道:“再说今日是首次讲学,莫要因为吃食的事情耽误了课业,不然传出去多难听,高公子,你说是与不是?”

    多数人本就是借着早膳一事撒个气,没打算真做什么,听到楚晞提及课业,大多都歇了心思,一些与高家熟络的人家也开始劝说起来:“是啊承武兄,还有早课,别和他们计较了。”

    “就是就是,难吃事小,再叫他们改就是了。”

    “不行!”高承武在家被宠坏了,脾气上来了连他的左相爷爷都要哄上一二,见旁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他更是气急败坏,冲着楚晞和姚秉全就破口大骂起来。

    楚晞见姚秉全面色阴沉却不敢吭声,心里也是一阵恼火,可自己人微言轻,更是不能与之硬碰硬,便只能垂头任由他骂。

    一旁的吕松年见状,赶忙出来劝阻,却被高承武一把推倒在地,楚晞连忙将他扶起来,愤怒地瞪着高承武:“圣人云:‘仁者爱人’,高公子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

    高承武居高临下地仰着下巴:“就是欺人太甚又如何?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们不算,那我这老朽呢?”

    突然,一道威严苍老的声音自后传出,越过人群,打破了这场闹剧。

    众人纷纷向后扭头,待看清说话人的面容时,不禁倒吸一口气,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沈文渊面色阴沉地站在膳堂门口。

    见众人低头不敢言语,他冷哼一声走到了中间。

    楚晞已经将吕松年扶了起来,好在没摔出什么事儿来。

    沈文渊锐利的目光从闹事的人面上一一划过,众生受不住,赶忙低下了头。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高承武脸上。

    高承武有些慌,可到底是左相家的小孙子,自小被众星捧月,压根不把这个所谓的沈祭酒放在眼里。

    “高家小子好大的架子。”沈文渊冷声道。

    高承武梗着脖子,不肯示弱:“沈祭酒,这都是他们不对,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东西,也敢拿来叫我们吃!”

    沈文渊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饭食,原本阴沉地脸色更加冰冷:“自我朝开国,国子监便是为朝廷举贤养才之地,若要满足口腹之欲,高公子不妨回家去。”

    “你!”高承武第一次被人当面骂,他一愣,接着就要张口说些什么。

    沈文渊自小家境贫寒,饱受风霜,又在朝堂历经半生起起伏伏,早已见惯了各色人马,自然不会将他一个无知小辈放在眼里,见他依旧不服,沈文渊朗声道:“来人!去高家,给我把高崇岳喊来!”

    听到他直呼祖父名字,丝毫不把高家放在眼里,高承武这才有些慌了。可身侧不少都是平日里相识的同龄人,他抹不开面子,正要硬着头皮硬钢到底之际,一道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大人?您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啊......”

    这不合时宜的一句“问候”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楚晞听出这人身份,嘴角不禁抽了抽。

    陆一逸顶着一张睡眼惺忪的面容坐直了身子,见无人应答,他视线散漫地寻了寻,认出了一旁的楚晞。

    “诶!这是怎么了?”他朝楚晞努努嘴。

    随着这个动作,楚晞看清了他脸上还有衣袖的褶子印记。

    得,看来这大少爷刚才会周公去了,压根不在状况内。

    “你干嘛不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楚晞不理会自己,陆一逸索性站起身,走到了他们面前。

    瞧他这幅松散的模样,沈文渊闭着眼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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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口气。

    楚晞生怕这古稀之年的老头被这一个两个气出好歹,赶忙打断了陆一逸的“发挥”:“祭酒大人,咱们还是先准备讲学吧。”

    她视线扫过人群:“毕竟,多数监生还是来求学的。”

    听到这话,众人赶忙附和:“是啊是啊,我们来这里是学习圣贤之道,又不是来吃食的。”

    “林斋夫说得对,我们不在乎这些的。”

    “没错没错!”

    方才还跟着高承武胡闹的人,如今纷纷偃旗息鼓。一人难成事,何况高承武经过方才,和沈老作对的气势也泄了,此刻只得脸色不佳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沈文渊见状也不再多言,只道:“都散了。”他瞪了依旧摸不着头脑的陆一逸一眼,转身离开了。

    楚晞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直到一天过去,临近傍晚,楚晞被人叫到了主堂,此处是祭酒办公之处。

    一进门,她这才发现此处热闹极了,不仅沈文渊在,两位司业和几个助教,还有吕松年与姚秉全都在。

    居然都是在国子监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除了她。

    “见过祭酒大人,见过司业大人,各位助教和学正。”她乖巧地行了一礼。

    ——

    与此同时,国子监今日的风波也传到了有心人耳中。奉老师之命,一散学,陆一逸就被人请到了国子监侧门的一辆马车上。

    顾衍之正在看书,修长的手指搭在封皮上,陆一逸隐约看见了书名——《三字经》。

    “......”

    他咽了咽唾液,见顾衍之没有发话的意思,他试探着先开了口:“表哥,这是看什么呢?”

    顾衍之笑着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温柔:“子闲,现在连字都不认得了?”

    陆一逸一个激灵,赶忙赔笑道:“怎么会!我就是好奇,表哥这般人才,怎么会看这小儿启蒙才看的书。”

    “哦?小儿启蒙......”顾衍之拉长嗓音,咀嚼着这几个字,惹得陆一逸心中七上八下。

    “可我看,这《三字经》倒是很适合子闲你啊。”他笑得春风拂面,可陆一逸已经满头大汗。

    知道自家这位表哥的手段,陆一逸索性不再试图蒙混过关,直接摊了牌:“我错了子珩哥!饶命啊......”

    顾衍之将书合上,慢悠悠地放在小几上,一手支在上面托着下巴,似笑非笑道:“说说吧,又干了什么蠢事。”

    陆一逸不敢隐瞒,只得老老实实地将今日种种全盘告知,临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偷瞄着顾衍之的神色,试探着问道:“子珩哥,你真要来国子监做夫子呀?”

    “怎么,不欢迎?”顾衍之笑着反问,样子优雅又温润。

    “怎么可能!必须欢迎!”陆一逸立即殷勤地回答,随即又小声嘟囔道,“那你派人盯着我们早起,也够损的......”

    他这番话自然没逃过顾衍之的耳朵,顾衍之微微蹙眉:“什么叫‘盯着你们早起’?”

    陆一逸不疑有他,一股脑将事情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语毕,又加了一句:“他们说,表哥你最烦磨磨唧唧的男人,说‘是男人,就该早起’!”

    “......”

    好熟悉的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