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沅一听,急忙摘下围腰,“可知道是在何处?”
“今日我家伙计在西街买菜,就见到几人拉着一个女子上了马车,往南边儿去了。”
旁边的宋叙听后,眉头紧锁,吹了一声哨后,上前询问,“九娘子,那马车上有几人?”
卞九姑招呼对面酒楼的那个伙计过来,“你说,有几人?”
那小厮想了一会儿,“应该是五人?不对,应该是六个人?我记不太清楚了,那些人身手极好,我买完菜后,路过巷子就看到一个女子被拖上了马车,旁边还洒了一地漆,都怪我胆儿小,我只看清是兰荷后就赶紧回来告诉掌柜的了。”
“阿沅,我觉得是山匪。不然报官吧,你如今只身过去,只怕会伤到自己。”卞九姑拉住正往外走的葛青沅。
“九娘子,我陪着阿沅不会有事的,您帮我们看着店就行。多谢。”宋叙说完拉着青沅上了马车。
卞九姑看着两人上了谷林的马车,不觉心中疑惑,“这是?”
旁边的小厮低声说,“掌柜,要报官吗?”
卞九姑有些犹豫,但想到青沅有法子能解决,于是叹了口气,“若明日他们没回来,就报官吧。”
马车上。
“大人,麻烦您了。”葛青沅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树影飞快变幻。
“不麻烦。此事你为何不想报官?”宋叙追问。
“您不就是官吗?”葛青沅扑闪着双眼,看着宋叙说。
宋叙没回答,换了个话题,“阿沅,这南边儿近来不太平,流民甚多。听酒楼的小厮说,那几人是有马车,那便排除是流民作乱。”
“那匪徒呢?”葛青沅问。
“谷林,停车。”宋叙让谷林把马车牵到林子旁。
“阿沅,你可是知晓些什么?”宋叙眼眸一闪,直直地看着葛青沅。
“先前有传言,说有一群人会将妙龄女子抓去,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那群人就在那边那座山头,大人停在这里,想必也是知道的。”葛青沅说完就跳下了马车。
宋叙紧随其后,“姑且将他们称作山匪吧。我看这山巍峨挺拔,草木丛生,他们的窝点想必也是极其隐蔽的。不如你且在此等候,我与谷林进去便是。”
“不可。大人莫要担心,我儿时随母亲进过山,里面的地形我更熟悉。”葛青沅说罢,从包里拿出三条白色丝帕。
“里面会有瘴气,戴上面纱。”葛青沅戴好面纱后,将另外两条丝帕递给那两人。
葛青沅捡了一根木棍,探着路慢慢往山里走。
“大人,走吗?”谷林见宋叙不动。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谷林你留下,听我哨音行事。”宋叙系好面纱后,小跑着跟上青沅。
虽然远处望去,山腰的雾气缭绕,但近了山脚才发现,一片白灰,仿佛进去了,就再也不能出来似的。
葛青沅见宋叙跟上来,谷林却没来,但她也没多问,只是拆下头上的灰绿色发带,一头系在自己手上,一头绑在宋叙手腕上。
“大人,莫要跟丢。”葛青沅拿着木棍,开起了路。
“青沅姑娘,可要小心。”宋叙跟在后面,看着眼前女子单薄的背影,眼里闪过几瞬清肃的神色。
“大人身手不凡,但也需小心为上。”葛青沅没转头看他,只是往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
就这样,两人到了半山腰。
“此处雾气更浓了,青沅姑娘,还要走吗?”宋叙停下。
葛青沅感受到手腕的拉扯感,转头试图看清宋叙,“大人,若您没中毒,还望您吱个声?”
“没有中毒。”宋叙淡淡说道,“青沅姑娘,你可是知晓吧窝在何处?”
“不知道。”
……
气氛冷却了几秒。
“那大人知道吗?”青沅移着小步子,缓缓靠近他。
“不知。”
“那大人可是累了?”
“不累。”
青沅听完,又拉着宋叙往前走,只不过,怎么感觉一身轻呢?
葛青沅发现发带的另一端散在地上,于是急忙找,“大人?大人你在何处?”
此处雾气太大,完全看不到人。
“算了,他也会武功。”葛青沅突然觉得头有些昏,于是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根草,赶紧送到嘴里嚼了嚼。
不一会儿,青沅才恢复过来。
“大人?您晕倒了吗?”葛青沅怕宋叙中毒,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回去找他。
只不过完全看不到人。
“阿璋!阿璋!”
“我在这里!”宋叙听见青沅唤他,于是跟随着声音向前摸索着。
“青沅姑娘!是你吗?”宋叙摸到一个人。
那人没说话。
“青沅姑娘?”宋叙试图透过雾气看清眼前的人。
“阿璋,青沅姑娘是谁?”此时雾气开始散去,阳光慢慢透过云层洒下来,宋叙看清了,说话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宋叙看清后,有些惊喜。
“阿璋,快过来。让母亲好好看看你。”
“母亲,您为何要抛下我!”宋叙退后了两步。
“阿璋,你快过来,让母亲好好看看你,好吗?”
“当年您为何要丢下我?时至今日,我都快忘记你的模样了。”宋叙挪了半步。
“阿璋,是母亲不好,是母亲的错,这些年你受苦了。你快过来,让母亲抱抱你,好吗?”
宋叙应是太过于思念母亲,一滴泪缓缓落在宋叙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一阵风急促地刮过来,叶子稀稀疏疏地,宋叙有些睁不开眼了。
“阿璋,快来。快来母亲这里,好吗?”
叶子太厚实,竟刮伤了宋叙的手,一阵疼痛袭来,宋叙慢慢看清眼前——
“母亲?”
无人应答。
“大人?大人?”青沅正急忙找寻宋叙中。
此时已近午时,雾气散得没有先前那样浓郁了。
葛青沅正见宋叙对着一棵树,手背上还淌着血。
青沅撕下一块麻布,快速将宋叙的手包扎好,“大人,您流血了。
宋叙脑子有点不清楚了,青沅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棵草,简单折断后,塞进了宋叙的嘴里,“大人,您中毒了。”
宋叙眉心紧锁,“你刚给我吃的什么?”
“天弗草。吃了就不会因吸入瘴气而引起头晕目眩了。”
宋叙艰难地吞下去,“那我方才是入了幻境?”
“也许是吧,不然您怎么对着这棵树说话。不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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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什么都没看见。”葛青沅说完就往上走了,“大人,快跟上。”
宋叙转头看了一眼树,随后捡起一块石头,在上面刻了一块标记。
“青沅姑娘,往哪里去?”宋叙跟上。
“诶!今日收获不错嘛,今早上抓了一个小娘子,现在又逮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
“要我说,咱干完这两票,咱哥儿几个,拿着钱,换个地儿,重新开始吧。”
“我觉得老三说得对。”
“那这小娘子如何处置?”
“杀了吧。”
“杀人?可不行,这要是被官府查到了,是要吃牢饭的!”
“那咱哥儿几个收了钱,不替买家收拾?咱拿着钱跑?”
“要我说,不如把这个小娘子给老大当媳妇儿,那边那个给我。”
“你想得到美得很,别废话了,快回去。”
“你慌啥,这地儿如此隐蔽,还有瘴气,镇上的人都不敢来。”
“也是。不过,还是快点回屋。吃饱喝足,就转移。”
……
葛青沅和宋叙躲在树丛的小坡后。
“买家?到底是何人如此没有人性!”葛青沅气地狠狠拍了一下地面。
宋叙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得轻拍她的衣袖,“阿沅,嘘。”
等那几人走远后,宋叙与青沅慢慢跟上他们。
“大人,方才那女子我瞧着眼熟。”青沅说。
“想必也是镇上的姑娘,不知何人下此毒手。阿沅,这地不平坦,小心为上。”
“嗯!”
两人就这样跟着那五个人穿过密林,到了一间小屋。
那几人将方才那名女子关进了右侧的小屋后,上了一道锁,“两位小娘子就先在此歇息。待兄弟们吃好后,就来看你们啊。”
那人面色猥琐,青沅听了只想踹他几脚。
“可恶!”
“阿沅,我看那几人应是吃酒去了,那门上也是上了道锁。咱们过会儿从右边的墙偷翻过去。”宋叙张望四周。
“好。”
“阿沅,我用剑将那锁劈开时,会有声响,你带着兰荷荷和那女子快跑出去,然后躲在那后头的草堆里,我去引开他们。”宋叙说着就起了身。
葛青沅拉住他,“大人,不必如此麻烦,我会开锁。”
“?”宋叙一脸不可置信地打量了她一眼,“你会开锁?”
葛青沅从头上取下一支银钗,“大人,过会儿我将锁撬开后,我带她们往外跑,还是得要您善后。”
宋叙看了一眼青沅手上的银钗,“好。”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右边墙外,宋叙正要起身翻过去,葛青沅拉了他的衣角,“大人,我过不去,这墙比我想的高。”
宋叙皱了皱眉,还是选择蹲下身子,“你踩我肩膀翻过去。”
“多谢大人。”葛青沅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然后慢慢爬上墙头,“大人,我直接跳下去吗?”
宋叙摇摇头,轻轻一跃就翻过去了,“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青沅有些怕高,于是闭着眼睛,往宋叙怀里跳。
一睁眼,宋叙已稳稳将她扶好。
“多谢大人。”葛青沅谢过宋叙后,转身看了一眼木门,确认门闩是能开的后,就去开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