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桐溪琴话 > 11. 赌注
    “阿璋可是认识?”葛青沅见宋叙反应如此大。

    “就是,你不是从京城来的吗?你快说说呀!”兰荷见宋叙不说话,有些急了。

    宋叙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又觉得不可能,于是对青沅说,“想是我记错了,大抵不是。”

    “算了,瞧你也是落魄之人,应该也是认不得的。”兰荷撇了撇嘴,将青沅喝完粥的碗收进厨房了。

    “兰荷姑娘,落魄之人怎么了?落魄之人……”宋叙正辩解,青沅打断了他,

    “阿璋,还望您莫要与兰荷计较,她并未知晓您的身份。”

    宋叙嘟嘟嘴,“好吧。”

    此时厨房传来清亮的声音,“宋璋!自个儿的碗自个儿洗!”

    宋叙刚想张口,葛青沅拍了拍他的手,苦笑着摇摇头,“大人,她不过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子,您且包容包容她,我帮您洗就是了。”

    宋叙不知道心里哪里来的气,端着碗怒气冲冲地就去后厨了,“不!用!”

    葛青沅一个人在正堂,听着那两人在后厨争吵,不觉面露难色,“下次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吧,傻小荷。”

    几日后,小苑正常迎客。

    青沅从阴室中将顾墨定的琴拿出,放于做工案上。

    “阿沅,这可是上次磨糙之琴?”宋叙正扫着地,见青沅抱着琴胎过来。

    “是的。阿璋,你帮我从后院取一桶生漆过来。今日兰荷去西街采买了,今日可能要多多劳烦你了。”葛青沅说着就去了后厨。

    “阿沅,你尽管吩咐便是!”宋叙乐滋滋地搬了一桶生漆过来。

    葛青沅从后厨拿了三个鸡蛋出来。

    “阿沅,你是饿了吗?”宋叙不解。

    “这是生鸡蛋。”葛青沅说着就将蛋壳敲碎,将蛋清与蛋黄分离开,只留下蛋清与碗中。

    葛青沅拿木棍轻轻搅了搅,倒入了生漆桶中。

    “生漆兑蛋清,干得会更快。”青沅拿着木棍,在漆桶内使劲搅着。

    青沅见蛋清与生漆混合得差不多了,于是用牛尾刷轻轻蘸取适量后,薄薄地涂在琴胎上。

    就这样,将整个琴胎全部上好一层漆后,青沅便让宋叙同她一道,慢慢地将其放入阴室晾干。

    “阿沅,这漆是只用一层吗?下次就是上弦了?”宋叙将阴室的门关好。

    “非也,三日后,还得再上一层朱色漆。”葛青沅在水井旁,将手上多余的漆灰洗干净。

    宋叙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上,于是跟着青沅洗着手。

    “阿沅,这隔壁的林氏琴坊似乎今日就要开业了。”

    葛青沅拿出手帕擦干水渍,“大人别担心,各凭本事吃饭。”

    此时,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各位父老乡亲们,今日林氏琴坊正式开业,内有现琴数十把,若有定制,可送鸡蛋一篮!”

    “林氏琴坊?这挨着葛家姑娘的琴坊开啊?”

    “林氏?诶,老王,咱镇上有姓林的吗?”

    “姓林?没听说过啊!”

    “诶!你们是外乡人吧。”

    ……

    “本姑娘从京城而来。”说话的人掀开珠帘,从店内缓缓走出。

    一身锦绣华裳,在阳光下熠熠闪烁。她将扇子微微举过头,肤若凝脂,眉如新月,一时间竟让人分了神。

    “这京城的女子竟如此好看!”

    “老王,你这话要是让你家夫人听见,可别又跪一晚搓衣板!”

    “京城?京城怎会到桐溪镇来开店?”

    “这姑娘一看就是勋贵家的,想来这店里的琴也是极贵的。”

    ……

    百姓议论纷纷。

    “大家不必担忧,价钱嘛,定然是有得降的。我早就听闻桐溪镇的乡亲们都是极善音律之人,故而带着这些京中贵人们都在用的琴,到了桐溪镇。但今日看来,这传言……”台上的女子用扇子轻轻捂着嘴,眼神里透着“不相信”的意味。

    “我们桐溪镇爱琴的名声竟传入京中了!”

    “这京中贵人们都在用的琴?那我可得定上一把!沾沾喜气!”

    “这林姑娘方才说有店里多少把琴来着?”

    “好像是十把?”

    “只有十把,林掌柜,给我来一把!”

    “林掌柜,我也来一把!”

    “我也要……”

    ……

    一时间,林氏琴坊内,已挤的水泄不通。

    林掌柜让店内的伙计照看好生意,自己进了隔壁的小苑。

    “葛姑娘在吗?”

    “你是?”青沅正与宋叙搬了一块木头出来,准备新做一把琴。

    “林婳?当真是你。”宋叙见眼前的女子,竟然是林将军的女儿,林婳。

    “宋叙,你果真在此。”林婳说着就上前。

    宋叙见状,往后退了一步,“林婳,你叫我小名,莫要唤我宋叙。

    林婳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宋叙,“怎么,刚刚锦衣卫指挥使,竟在此当杂役?这萧辰说的果然是真的。”

    “是萧辰告诉你的?他随你来了吗?”宋叙说着就探着头往外看。

    “没有,虽然近日边关无战,但父亲竟然扣着他,不许他离开军营。都是怪你!”林婳气鼓鼓地说。

    “如何怪我?”宋叙不解。

    青沅见两人正说的热火朝天,不想打扰,遂拿起刨刀开始做工。

    林婳听见“咔咔咔”的刨木声,于是没理会宋叙,重重地推开他,直直奔向青沅。

    “葛姑娘,能认识一下吗?早就听闻这葛氏斫琴乃是江南一绝。”

    葛青沅听罢,净手后,请林婳上座,“林姑娘,过誉了。”

    宋叙跟着青沅,坐在了旁边的蒲草团上。

    “我叫林婳。我知晓你叫什么,葛青沅,对吧?这名字真好听!”林婳笑眯眯地看着葛青沅说。

    葛青沅给林婳倒了一盏茶,“我竟不知林姑娘对我如此了解。”

    林婳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葛姑娘,您是如何将宋大人变作仆役的?你教教我吧,等下次他再欺负我,我也好有法子应对才是。”

    林婳虽然是对葛青沅说的话,但眼神却是在宋叙身上。

    葛青沅见此情形,眼眸微闪,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想是林姑娘与宋大人已是旧识,那我也不卖关子了……”

    宋叙见青沅要说出口时,立即抢话,“林婳,我有要事在身,你莫要为难青沅姑娘!”

    “我何时为难青沅姑娘,你莫要在我头上安上这莫须有得头衔!”林婳有些生气。

    “林姑娘,您消消气。青沅有一事一直想问,但是……”

    “你直说便是。”林婳气鼓鼓地喝完一盏茶。

    青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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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满上,“林姑娘,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不知林姑娘为何要来桐溪镇……”

    林婳不等葛青沅说完,直说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要来桐溪镇开琴坊吗?还要开在你旁边?”

    青沅点点头。

    林婳不急不忙地说,“因为,我想请你上京同我一道开店。”

    “啊?”葛青沅有些震惊。

    林婳看着眼前的女子,有些天然呆,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玩儿呢。我就是在京中有些无聊,偶然听闻葛氏出了一位如此年轻的斫琴师,可能我是武将世家,这个胜负心比较浓郁,于是我就带着仆役,准备与你一决高下。”

    葛青沅听完,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这京城里的姑娘与江南姑娘不同,于是试图说服自己去理解。

    “林姑娘真是豪爽。”葛青沅拂袖低笑。

    “林婳,被林将军知道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宋叙不想听林婳叽叽喳喳地说话,于是转身去后院抱木头了。

    “青沅姑娘,这锦衣卫的脾气可差了,可是辛苦你了。”林婳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

    葛青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张口,“林姑娘,若有心做琴,想来定能做好。”

    林婳听后,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我做不了琴。”

    葛青沅早就猜到了,因为眼前的女子端茶时,纤细的手指,白皙细腻,没有任何茧的存在。

    但青沅还是装作疑惑,“那林姑娘的琴是……?”

    林婳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哦,琴是我从京中买来的。”

    葛青沅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婳。

    林婳顿了顿,“青沅姑娘,我就想知道,是你的琴好,还是京中权贵门用的琴妙。”

    葛青沅抿嘴一笑,“林姑娘说笑了,我做的琴怎能与京中的琴相比。林姑娘真是抬举我了。”

    宋叙此时正搬着木头往前堂的做工案边去,林婳见他来了,于是歪头轻笑,“青沅姑娘,不若与我打个赌如何?”

    “林婳,你又要干什么。”宋叙将木头放好后,掸了掸身上的灰,走向林婳。

    林婳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别过来。

    “青沅姑娘,若我赢了,我要宋大人去我店里打杂,如何?”林婳眨着眼睛,显得灵动活泼。

    葛青沅面露难色,“林姑娘,我恐怕是接不了你这赌约了。”

    “为何?”

    葛青沅转头看着宋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怎好用宋大人做赌注。”

    “青沅姑娘是不敢,还是不舍?”林婳步步紧追。

    “林婳!”宋叙打断她。

    “宋大人,请你不要插嘴。”林婳横了他一眼。

    葛青沅略微迟疑,转头看着宋叙,似乎在说:大人,你说句话啊!我怎么能用您做赌注呢!

    宋叙轻笑,“好,青沅姑娘,你与她比便是!”

    葛青沅尴尬地点点头,“那行。”

    唉,真是有些无聊,罢了,也不好惹的贵人们不悦。

    林婳听罢,笑着说,“下个月书舍的流觞曲水,我们各出一把琴,让书生奏,夫子评,如何?”

    “好。”

    林婳见葛青沅答应了,迈着得意地步子回了林氏琴坊。

    林婳前脚刚走,卞九姑就急急忙忙地来了小苑,“阿沅!我家伙计说,兰荷被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