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大人无事便好。这是下官整理的河道修缮的劳工名册以及账本。”顾知县恭敬地递给宋叙。
宋叙拿过来翻了几页,“都在这里了吗?”
“下官不敢欺瞒大人,确都在此。”顾知县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瞟一眼宋叙在看哪一页。
宋叙余光看到后,将账本合上,“有知县大人这样清廉的官员,乃是江苏府之幸。”
顾知县听后,赶忙奉承,“下官多谢大人赏识。”
“大人!”管事急匆匆跑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没见我正和宋大人议事吗!”顾知县眼色示意管事下去。
宋叙小泯了一口茶,“诶,顾大人,相比也是重要的事,说吧。”
“大人,公子又去怡春楼了。”管事低声在知县大人耳旁说道。
“不是让你看住他吗!”顾知县声音愈来愈大。
宋叙问,“顾大人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顾知县给管事递了个眼色,让他将顾墨带回来。
转身笑脸相迎,“下官家事,不便污了大人的耳。”
宋叙早就猜到了,因为在来的路上就见到顾墨进了怡春楼。
“既然是家事,顾大人快些处理便是。既然账本无误,本官便不打扰了。”
宋叙说完就离开了。
顾知县连忙派下人将顾墨带回来。
宋叙出了县衙后,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被狗追了一路的谷林。
“大人,这葛府怎么养了这么多条狗,大人你快帮我看看那狗还在追我吗?我实在是…实在是..跑…跑不动了。”谷林见到宋叙,仿佛看到了救星。
宋叙往那头看了一眼,“没有。”
“大人,这能算工伤吗?”谷林欲哭无泪。
“算。”宋叙见他这狼狈样,也于心不忍。
今日葛青沅并未阻止宋叙,说明她早就知道,故意为之。
宋叙见谷林脸上有伤痕,“你这是在哪里磕到的?”
谷林见大人关心他,于是用他那灰扑扑的手抱住大人的手,“大人!”
宋叙见他手上也有泥,脸上也有泥,“就这个吧?”
然后从谷林的热情中抽出来。
谷林有点懵,“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宋叙蹲在路边,往脸上糊了一点泥,“手上也来点。哦对了,谷林,跟我过来,把衣服换了。”
谷林这才明白,“大人,原来你不是在关心属下!”
“别废话了。”
“大人,这账本可有玄机?”
“这账本没问题。”
“我就说嘛,那河道附近的百姓都说顾知县为官清廉,上任知县不愿审理之事,顾知县一视同仁。”
“哦?看来这顾知县声誉如此好。这样,谷林你加派人手查查上下游。这南边的河道修缮的如此慢,我不信顾大人会袖手旁观。”宋叙将谷林脏兮兮的衣服换好后,撇撇嘴,回了小苑。
“阿璋回来啦。”葛青沅见到他回来了。
“宋璋,你怎么如此脏!我刚清扫的地面,又被你弄了一地泥!”兰荷叉着腰生气地说。
宋璋可怜兮兮地说,“阿沅,我被狗追了一路。”
“我可没让你去哦。”
青沅让兰荷消消气,先回屋休息了。
青沅走近宋璋,“阿璋,你平日不读书写字,为何老管我的家事?”
宋璋说谎也不眨眼,“因为我心悦于你。”
青沅微微向前,神色从容,宋璋倒是往后退了一步。
“阿沅,你这是?”
“不是说心悦于我吗?怎么,怕了?”青沅踮起脚尖,凑到宋璋耳旁。
青沅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股温热的气流混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宋璋有点不自在,但身后是墙体,退不了。
他低头,鼻尖扫过青沅扬起的发丝,眼神对上她明亮的双眸。
“阿沅……”
宋璋话没说完,青沅纤细的食指落在他唇上。
“嘘,别说话。外面有人看戏呢。”
宋璋听到是做戏后,心里暗暗长抒了一口气。
宋璋扶起青沅纤细的腰身,缓缓转了半圈,将青沅换在他方才的位置上。
宋璋学着青沅的样子,慢慢靠近她。
烛光摇曳,映在墙面上,如碧波荡漾。
他轻轻撩开阿沅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呼吸微微一颤,目光相撞之时,他缓缓开口,
“阿沅,我甘愿做你的戏子。”
葛青沅抬手,指尖轻点阿璋还在半空中挥动的手,“阿璋啊,你与别的书生不同。”
“哦?”阿璋略微迟疑,随后轻笑,“阿沅不妨有话直说。”
葛青沅眉梢微挑,见他的手并未抽回,便顺势十指相扣,“宋璋,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宋璋眼睛微微眯起,他并不惊讶,“阿沅就这样急于了解我?”
青沅往外头一看,见听墙角根儿的人走后,便想推开他。
哪知宋璋力气竟然如此大!
“阿璋,我竟不知书生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葛青沅蹙眉望着他,想让他放开她。
“阿沅既然这么想知道,待戏唱到一半儿,我再告知于你。”宋璋松开她的手。
“不必了,你收拾收拾离开吧。”青沅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阿沅是要舍弃我这戏子了吗?”
“若不能坦诚相待,这戏,我找别人来唱便是。”
“阿沅,不可。”
“有何不可?小荷,把宋璋的包袱拿出来。”
兰荷将早就打包好的包袱,丢给了宋璋,“我家姑娘说了,像你们这种骗子,以后万不得有女子被你们糟践了!”
“你…们…?”宋璋此刻有些糊涂了。
“难道不是吗?你赶紧出去!街坊邻里看到了多不好。”兰荷隔着麻布将宋璋推了出去。
青沅赶紧把门关上,“宋公子,你去寻你的相好便是,若能有真情,那便祝福,莫要祸害其他女子。”
什么相好的?阿璋抱着包袱,望着小苑紧闭的木门,摸不着头脑。
小苑内烛火已灭,他自知她心意已决,只留下一句,“阿沅,我等你来找我。”
数日后,小苑依旧照常开业,兰荷去西街采买了几桶生漆;卞九姑时不时给小苑送点酒楼招牌菜;庞氏或许还没发现地契是假的,也没来找阿沅麻烦。
顾知县家的大公子顾墨约定下月取琴,葛青沅算了算日子,将阴室里糙漆已干的那把琴去出,放在井水旁。
青沅正想打一桶井水,准备磨糙。
却发现水井里早已干涸,细细一看,井底好像还堆着泥沙。
“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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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正做饭呢,这后厨的井怎的枯了?”兰荷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想必是河道淤堵了。”青沅低头看了一眼琴
“那怎么办啊姑娘,离顾公子取琴期限越来越近了,没有井水可怎么办啊。”兰荷着急。
“兰荷,你将琴放回阴室,我去问问九娘子。”葛青沅说完去了卞家酒楼。
酒楼内。
“九娘子,九娘子!”葛青沅环顾四周,也不见卞九姑的身影。
“大姑娘,我家掌柜的去县衙了,酒楼的井枯了,这菜叶没法儿做呀。”跑堂儿的看见青沅也如此着急,又说,“想是南边儿河道淤堵了,姑娘若着急用水,可去顾知县那里讨个说法。”
“多谢。”葛青沅说完就往县衙去了。
县衙门口已是乌泱泱的一片……
“我们要见顾大人!”
“大人,乡亲们还等着用水呢!”
“求大人赶快通河道吧!”
“是啊,我今晨想做粥来着,天蒙蒙亮,我也没看清,居然舀了一大勺泥巴往锅里煮。”
“就是啊,这井底怎会如此多泥!”
……
顾大人一边整理官服,一边扶着官帽,小跑出来。
“乡亲们,本官知晓大家用水心切,此事本官定会尽快处理,还大家一个公道!”
可乡亲们等不了啊,“大人,此事缓不得啊!”
旁边的师爷见乡亲们没有散开的意思,于是低声在顾知县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知县听罢,对着乡亲们就说,“乡亲们,京城来了一位锦衣卫大人,乡亲们回家等水来便是!”
“锦衣卫大人?就是那个办事狠辣,雷厉风行的锦衣卫?”
“听说这个锦衣卫最是冷漠无情,办的都是大案子!”
“就是啊,他会管我们这点小事儿吗?”
“但既然顾大人都如此说了,我相信顾大人,我回家等消息了。”
“顾大人不会骗我们的,回家等吧。”
……
京城来了锦衣卫大人?葛青沅不明白好好的,锦衣卫怎会来?难道说那锦衣卫有预知未来的本事,恰巧在河道堵塞之前就来了?
青沅疑惑,望着顾知县,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卞九姑看见人群中的青沅,便过去招呼着,“阿沅,葛家不是用的北边的水吗,难道小苑的井连的是南边儿的?”
“是,今日我本想磨糙,可井居然枯了。”
“没事儿,阿沅,我酒楼内还有备用水,你提一桶,但只够你做饭,刚才的那个什么…磨糙?这个只能等京城来的锦衣卫大人把河道疏通后再做了。”卞九姑让青沅先回家。
“多谢九娘子,我让我家小荷儿去取,这锦衣卫大人来的太巧了,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我去南边儿看看。”葛青沅心中总觉事情不对,便想亲自去看看。
卞九姑拉住她,“阿沅,南边儿已经让锦衣卫大人给封住了,若你现在过去,小心触了大人的霉头!”
九姑不放心青沅一个人去,但青沅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也捱不过青沅,便嘱咐她小心谨慎。
“九娘子,我知晓了。您先回去,酒楼还等着您开张呢!”青沅说完就往南边儿去了。
卞九姑望着青沅远去的背影,不禁暗暗担心,“这丫头,可别惹怒了锦衣卫大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