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桐溪琴话 > 7. 做戏 “无事。”
    “无事。”

    “大人无事便好。这是下官整理的河道修缮的劳工名册以及账本。”顾知县恭敬地递给宋叙。

    宋叙拿过来翻了几页,“都在这里了吗?”

    “下官不敢欺瞒大人,确都在此。”顾知县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瞟一眼宋叙在看哪一页。

    宋叙余光看到后,将账本合上,“有知县大人这样清廉的官员,乃是江苏府之幸。”

    顾知县听后,赶忙奉承,“下官多谢大人赏识。”

    “大人!”管事急匆匆跑进来。

    “何事如此慌张,没见我正和宋大人议事吗!”顾知县眼色示意管事下去。

    宋叙小泯了一口茶,“诶,顾大人,相比也是重要的事,说吧。”

    “大人,公子又去怡春楼了。”管事低声在知县大人耳旁说道。

    “不是让你看住他吗!”顾知县声音愈来愈大。

    宋叙问,“顾大人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顾知县给管事递了个眼色,让他将顾墨带回来。

    转身笑脸相迎,“下官家事,不便污了大人的耳。”

    宋叙早就猜到了,因为在来的路上就见到顾墨进了怡春楼。

    “既然是家事,顾大人快些处理便是。既然账本无误,本官便不打扰了。”

    宋叙说完就离开了。

    顾知县连忙派下人将顾墨带回来。

    宋叙出了县衙后,没走几步就遇到了被狗追了一路的谷林。

    “大人,这葛府怎么养了这么多条狗,大人你快帮我看看那狗还在追我吗?我实在是…实在是..跑…跑不动了。”谷林见到宋叙,仿佛看到了救星。

    宋叙往那头看了一眼,“没有。”

    “大人,这能算工伤吗?”谷林欲哭无泪。

    “算。”宋叙见他这狼狈样,也于心不忍。

    今日葛青沅并未阻止宋叙,说明她早就知道,故意为之。

    宋叙见谷林脸上有伤痕,“你这是在哪里磕到的?”

    谷林见大人关心他,于是用他那灰扑扑的手抱住大人的手,“大人!”

    宋叙见他手上也有泥,脸上也有泥,“就这个吧?”

    然后从谷林的热情中抽出来。

    谷林有点懵,“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宋叙蹲在路边,往脸上糊了一点泥,“手上也来点。哦对了,谷林,跟我过来,把衣服换了。”

    谷林这才明白,“大人,原来你不是在关心属下!”

    “别废话了。”

    “大人,这账本可有玄机?”

    “这账本没问题。”

    “我就说嘛,那河道附近的百姓都说顾知县为官清廉,上任知县不愿审理之事,顾知县一视同仁。”

    “哦?看来这顾知县声誉如此好。这样,谷林你加派人手查查上下游。这南边的河道修缮的如此慢,我不信顾大人会袖手旁观。”宋叙将谷林脏兮兮的衣服换好后,撇撇嘴,回了小苑。

    “阿璋回来啦。”葛青沅见到他回来了。

    “宋璋,你怎么如此脏!我刚清扫的地面,又被你弄了一地泥!”兰荷叉着腰生气地说。

    宋璋可怜兮兮地说,“阿沅,我被狗追了一路。”

    “我可没让你去哦。”

    青沅让兰荷消消气,先回屋休息了。

    青沅走近宋璋,“阿璋,你平日不读书写字,为何老管我的家事?”

    宋璋说谎也不眨眼,“因为我心悦于你。”

    青沅微微向前,神色从容,宋璋倒是往后退了一步。

    “阿沅,你这是?”

    “不是说心悦于我吗?怎么,怕了?”青沅踮起脚尖,凑到宋璋耳旁。

    青沅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股温热的气流混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宋璋有点不自在,但身后是墙体,退不了。

    他低头,鼻尖扫过青沅扬起的发丝,眼神对上她明亮的双眸。

    “阿沅……”

    宋璋话没说完,青沅纤细的食指落在他唇上。

    “嘘,别说话。外面有人看戏呢。”

    宋璋听到是做戏后,心里暗暗长抒了一口气。

    宋璋扶起青沅纤细的腰身,缓缓转了半圈,将青沅换在他方才的位置上。

    宋璋学着青沅的样子,慢慢靠近她。

    烛光摇曳,映在墙面上,如碧波荡漾。

    他轻轻撩开阿沅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呼吸微微一颤,目光相撞之时,他缓缓开口,

    “阿沅,我甘愿做你的戏子。”

    葛青沅抬手,指尖轻点阿璋还在半空中挥动的手,“阿璋啊,你与别的书生不同。”

    “哦?”阿璋略微迟疑,随后轻笑,“阿沅不妨有话直说。”

    葛青沅眉梢微挑,见他的手并未抽回,便顺势十指相扣,“宋璋,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宋璋眼睛微微眯起,他并不惊讶,“阿沅就这样急于了解我?”

    青沅往外头一看,见听墙角根儿的人走后,便想推开他。

    哪知宋璋力气竟然如此大!

    “阿璋,我竟不知书生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葛青沅蹙眉望着他,想让他放开她。

    “阿沅既然这么想知道,待戏唱到一半儿,我再告知于你。”宋璋松开她的手。

    “不必了,你收拾收拾离开吧。”青沅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阿沅是要舍弃我这戏子了吗?”

    “若不能坦诚相待,这戏,我找别人来唱便是。”

    “阿沅,不可。”

    “有何不可?小荷,把宋璋的包袱拿出来。”

    兰荷将早就打包好的包袱,丢给了宋璋,“我家姑娘说了,像你们这种骗子,以后万不得有女子被你们糟践了!”

    “你…们…?”宋璋此刻有些糊涂了。

    “难道不是吗?你赶紧出去!街坊邻里看到了多不好。”兰荷隔着麻布将宋璋推了出去。

    青沅赶紧把门关上,“宋公子,你去寻你的相好便是,若能有真情,那便祝福,莫要祸害其他女子。”

    什么相好的?阿璋抱着包袱,望着小苑紧闭的木门,摸不着头脑。

    小苑内烛火已灭,他自知她心意已决,只留下一句,“阿沅,我等你来找我。”

    数日后,小苑依旧照常开业,兰荷去西街采买了几桶生漆;卞九姑时不时给小苑送点酒楼招牌菜;庞氏或许还没发现地契是假的,也没来找阿沅麻烦。

    顾知县家的大公子顾墨约定下月取琴,葛青沅算了算日子,将阴室里糙漆已干的那把琴去出,放在井水旁。

    青沅正想打一桶井水,准备磨糙。

    却发现水井里早已干涸,细细一看,井底好像还堆着泥沙。

    “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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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正做饭呢,这后厨的井怎的枯了?”兰荷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想必是河道淤堵了。”青沅低头看了一眼琴

    “那怎么办啊姑娘,离顾公子取琴期限越来越近了,没有井水可怎么办啊。”兰荷着急。

    “兰荷,你将琴放回阴室,我去问问九娘子。”葛青沅说完去了卞家酒楼。

    酒楼内。

    “九娘子,九娘子!”葛青沅环顾四周,也不见卞九姑的身影。

    “大姑娘,我家掌柜的去县衙了,酒楼的井枯了,这菜叶没法儿做呀。”跑堂儿的看见青沅也如此着急,又说,“想是南边儿河道淤堵了,姑娘若着急用水,可去顾知县那里讨个说法。”

    “多谢。”葛青沅说完就往县衙去了。

    县衙门口已是乌泱泱的一片……

    “我们要见顾大人!”

    “大人,乡亲们还等着用水呢!”

    “求大人赶快通河道吧!”

    “是啊,我今晨想做粥来着,天蒙蒙亮,我也没看清,居然舀了一大勺泥巴往锅里煮。”

    “就是啊,这井底怎会如此多泥!”

    ……

    顾大人一边整理官服,一边扶着官帽,小跑出来。

    “乡亲们,本官知晓大家用水心切,此事本官定会尽快处理,还大家一个公道!”

    可乡亲们等不了啊,“大人,此事缓不得啊!”

    旁边的师爷见乡亲们没有散开的意思,于是低声在顾知县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知县听罢,对着乡亲们就说,“乡亲们,京城来了一位锦衣卫大人,乡亲们回家等水来便是!”

    “锦衣卫大人?就是那个办事狠辣,雷厉风行的锦衣卫?”

    “听说这个锦衣卫最是冷漠无情,办的都是大案子!”

    “就是啊,他会管我们这点小事儿吗?”

    “但既然顾大人都如此说了,我相信顾大人,我回家等消息了。”

    “顾大人不会骗我们的,回家等吧。”

    ……

    京城来了锦衣卫大人?葛青沅不明白好好的,锦衣卫怎会来?难道说那锦衣卫有预知未来的本事,恰巧在河道堵塞之前就来了?

    青沅疑惑,望着顾知县,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卞九姑看见人群中的青沅,便过去招呼着,“阿沅,葛家不是用的北边的水吗,难道小苑的井连的是南边儿的?”

    “是,今日我本想磨糙,可井居然枯了。”

    “没事儿,阿沅,我酒楼内还有备用水,你提一桶,但只够你做饭,刚才的那个什么…磨糙?这个只能等京城来的锦衣卫大人把河道疏通后再做了。”卞九姑让青沅先回家。

    “多谢九娘子,我让我家小荷儿去取,这锦衣卫大人来的太巧了,我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我去南边儿看看。”葛青沅心中总觉事情不对,便想亲自去看看。

    卞九姑拉住她,“阿沅,南边儿已经让锦衣卫大人给封住了,若你现在过去,小心触了大人的霉头!”

    九姑不放心青沅一个人去,但青沅是个有主见的人,他也捱不过青沅,便嘱咐她小心谨慎。

    “九娘子,我知晓了。您先回去,酒楼还等着您开张呢!”青沅说完就往南边儿去了。

    卞九姑望着青沅远去的背影,不禁暗暗担心,“这丫头,可别惹怒了锦衣卫大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