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桐溪琴话 > 2. 书生
    “平安小苑,谷林你确定情报没误?”

    “大人,咱江苏府的暗探来信,应该是没误的。”谷林从怀里拿出密信,仔细看了一眼,“不对,大人,这上面写的琴坊二字,难不成真走错了?”

    “江苏府的锦衣卫暗探居然办事如此不力,大人您别生气,我这就去问问他们。”谷林把信塞回怀里,转身就要走。

    宋叙无语了,立刻拉住他,“我说,既然来了,不如直接进去问问,你看这牌匾与别家的匾有何不同?”

    谷林仔细对比了一番,“大人这家确实要新一些。大人英明。”

    谷林说完就要去敲门,宋叙连忙按住他,“既然琴坊还未开门,此时天还未亮,换身衣服再回来。”

    “姑娘,今晨的玉兰花粥没买到,不过我今日路过桥边摘了一朵,我便回了一次锅,您尝尝好不好吃。”兰荷将热气腾腾的甜粥放在桌上。

    葛青沅梳洗好后,带上围腰,“兰荷,明日开始,不用再早起去田记买粥了,如今小苑还未开业,需要用到银子对地方还有很多。”

    “这粥不输田记。”

    兰荷高兴,“姑娘您说的可是实话?”

    “当然。”

    兰荷一拍即合,“姑娘,咱后门外也有玉兰树,以后我要赛比田记!”

    兰荷说完就跑回后厨了。

    青沅看着兰荷的背影笑了笑。

    葛青沅简单清扫了主堂区,将斫琴用到的器具摆好后,打开了小苑门。

    门外早已热闹如常,田记的粥依然还有许多人排队,书舍内的书生正各执一词,卞家酒楼的小厮早已开始揽客了……

    “今日便是我的新生之日。”葛青沅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从偏房内抱出一块老梧桐木,里面的木头都是祖父差人每三年送一次,这月就要补货了。

    将木头放于案上后,取出琴样图,用墨笔勾画出轮廓,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肌理沉稳。

    “阿沅,琴坊今日开张啦?”卞家酒楼的掌柜卞九姑提着一篮子菜进来,“这是今晨采买的新鲜菜。”

    兰荷正出来,见到一篮子菜便立刻接过去,又跑到后厨了。

    青沅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九娘子,谢谢你。”

    卞九姑摆摆手,“客气什么,昔日你母亲与我乃是闺中密友,阿沅,此后有什么难处一定跟我说,我可是把你当女儿一样看待。”

    青沅与卞九姑坐在帘子后的椅子上,九姑喝了一口茶,“阿沅,开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更别说你这是手艺活,我那里有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像你刚才搬木材这些粗活都可以叫他们帮忙的。”

    “谢谢九娘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怎好用酒楼的伙计,卞家酒楼点生意如此好,可不能累坏了九娘子。”青沅拉住卞九姑的手,“不过,我确要招伙计。”

    此时酒楼的小厮急忙跑过来,“掌柜的,有人吃白食!”

    卞九姑一听,气的赶紧回酒楼。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青沅摇摇头,继续勾图了,不过外面实在吵闹,青沅不听也不行了。

    “你这厮,居然敢吃白食!”卞九姑怒斥。

    青沅好奇,从门外望过去,是一位上了年纪,衣衫褴褛的人,不过长得倒是令人熟悉。

    街上看热闹的渐渐聚在一起,青沅突然看清了那人的脸,“这不是陈叔吗?”

    正当她起身之时,一个身穿素色衣服的男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掌柜的,我替他付了。”

    “你又是谁?”卞九姑打量了眼前的人,不过也是个穷酸的书生样,但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

    “在下宋璋,路过桐溪镇。”宋叙从怀里拿出一些碎银子,给了卞九姑。

    卞九姑见他也是个穷酸书生,清点了银子无误后,便让大家散开来了。

    老陈跪下来,“谢谢您,我以后一定还给你您!”

    宋叙扶起老陈,“您没事儿吧。”

    青沅跑过去,“陈叔!”

    老陈看见青沅后连忙把脸别过去,起身就要走。

    宋叙放开老陈,眼里透出一丝看戏的意味。

    青沅挡在老陈面前,“陈叔,到底发生了何事!”

    老陈过了半晌才说话,两行热泪在他那灰蓬蓬的脸上留下两条痕迹,“阿沅,我昨日从林场运了一车木材,可谁知半夜起了火,竟将木头烧成灰烬。我原想去向场主问个明白,谁曾想场主竟然说我贼喊捉贼,将我赶了出去,无奈之下,我便想今日来告知你,但是我太饿了,吃完饭才发现身上的钱袋不知何时遗落了。”

    宋叙听罢皱了皱眉,转身给木梁后的谷林使了个眼色。

    葛青沅听罢,将老陈扶起来。

    “多谢这位公子,不知公子贵姓,可否随我移步小苑,我将今日的银子付给你。”

    “在下姓宋,名璋。”宋叙化名。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宋叙锦衣卫指挥使,字彦章,乳名阿璋,故化名宋璋。

    平安小苑。

    “兰荷,你带陈叔去后院清洗一下。”

    兰荷引老陈去往了后院。

    “宋公子,这钱就先还给你。”葛青沅将银子递给他。

    宋叙没收下,反而放在了桌上,“姑娘先不急,还未曾知晓姑娘姓名。”

    葛青沅见此人是书生样,猜测也是来年参加院试的童生,便卸下了防备,“葛青沅。”

    姓葛,那便对了,江南葛氏乃是斫琴世家,自葛松泉去世后,无人再继承。而前日锦衣卫暗探来报,说葛家出了个女斫琴师,那便是葛松泉的孙女葛青沅了。

    既然找到人了,那此前要找的物件也多少和眼前这女子有些关系了。直接问不妥当,这女子眉宇间透着一丝警惕,既然如此,那便只好徐徐图之。

    宋叙看着葛青沅,心里盘算着什么。

    葛青沅见他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宋公子,若无其他事,还请您收下这银子,我这便要去做工了。”

    “葛老板。”宋叙叫住葛青沅。

    葛青沅疑惑了,“不知公子还有何事?若要找书读,旁边的书舍内或许有你想要的。”

    宋叙见状,换了副嘴脸,“葛老板,我本是京城人,却因家中遭歹人陷害,只剩我一人。不料一路上遭歹人追杀,这才逃到江苏府。想必您也看出来我是个书生,明年要在此处参加院试,各种文书已备好,只差......”

    “只差什么?”葛青沅问。

    “只差银两。”

    “我不收门生。”

    “葛老板留我做活即可。”

    “你这书生能搬得动我的木头吗?”

    “能。”

    葛青沅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与寻常书生相比,这肩确实宽了不少。现在新店开业,虽然目前还没有订单,但也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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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这人是外地人不知晓别家工价,收下他做个廉价苦力也还行。

    “行吧,那你跟我来签字画押,先说好,一月五钱。不愿意这边慢走不送。”

    “愿意愿意。”宋叙见葛青沅松口,连忙答应。

    签好契约后,他又说没地方住,刚好留下两间空房,一间给陈叔,一间给宋叙。

    陈叔虽然被林场赶出来了,但祖父曾私下给葛青沅留了一小片林子,老陈的活儿就是去取木头,做些粗活。

    至于宋叙,后文非锦衣卫情况下,用化名宋璋代替。

    至于宋璋,竟然说要跟着青沅学琴……

    “你要同我学琴?”青沅刚喝了一口茶被呛的喷出来,“不对,我给你工钱,结果我要教你琴?

    宋璋摇摇头又点点头,“葛老板,我自小便喜音律,奈何家中…唉。若葛老板能收我为徒,那我便不要工钱。”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葛青沅叉着腰,“先说好,是做琴还是抚琴?”

    “自然是抚琴。斫琴这技艺乃是家学,我并非是葛家人,虽心向往但深知不可为。”宋璋倒了一盏茶,恭恭敬敬地递给葛青沅,“师傅若收我为徒,此后我在书院便也能言谈音律了。”

    宋璋说着就抹了抹眼泪。

    青沅也是见不得别人流泪,“哎,你别哭了,这样吧,也不收你为徒了,你有什么不懂就来问我吧。”

    宋璋含着泪点点头。

    葛青沅喝下了那盏茶后,转身去画图了。

    宋璋见青沅走后,嘴角上扬了一些。

    “大人,查清楚了,是林场主将好木与朽木调换蓄意嫁祸老陈。且他确实被一乞丐抢劫,这是钱袋。”谷林压低声音,将钱袋递给宋璋。

    “你将钱袋放于最右边的屋子里。还有,不要叫我大人,我现在叫宋璋,是一个逃难书生。今日我已向她学琴,若她能拿出那把琴,我就有机会拿到那份名录。”

    谷林确认四下无人后,将一封密信给了宋璋。

    “齐贵人腹中之子已无。”

    宋璋看后,眼里透出一阵杀意,“谷林,替我安排好宫中暗线,务必保证淑妃娘娘的安全。”

    “是。”

    “阿沅,我的钱竟然回来了!老天有眼!”老陈欣喜的将钱袋拿给葛青沅看。

    “想必是那小贼良心发现了。既然如此,今日便是双喜临门。”兰荷端着菜往正堂走来。

    “还有一喜是?”

    “我今日研发出了新菜品—清蒸鲈鱼,玉兰花酥,玉兰甜粥,盐水鸭。”兰荷指着菜一一介绍。

    “兰荷可以呀,有口福了。”宋璋搓搓手就过来了。

    兰荷敲了一下他伸过去的手,“你干嘛呢!咱姑娘还没吃呢,来姑娘,尝尝我的玉兰甜粥。”

    兰荷舀了一碗递给青沅。

    此时一点抽泣声出来了—

    宋璋竟流了一滴泪……

    “哎哟,怎么哭了,好啦小荷,之后大家不用管那些规矩,平安小苑以后就是我们四个人的家了!”青沅拿出手帕给了宋璋。

    “让大家见笑了,多谢葛老板,我才有路家,能吃上如此热乎的饭菜……”宋璋一边说一边用青沅对手帕擦着泪。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说呀。”兰荷见他这“勾栏”式的做派,明显不乐意了。

    眼看要“吵”起来时,不速之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