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平凡,这是我妈给我取的名字,据说在我前头还有一个哥哥,五岁的时候,刚开始追鸡赶鸭的年纪,得了一场急性病,夭折了…
后来,在我出生后,我妈找了一个算命的先生给我算了一卦,算命先生说给我取个平凡些的名字,保准能养活,于是我妈直接给我取名李平凡。
这个便宜名字,父亲是颇有意见的,他是一名老高中生,在这个连初中生都算是文化人的年代,在村子里他也算得上是一个知识人。
按照父亲当年的想法,取名这件事总归是不应该如此潦草,应是有着某种积极向上的,美好的,或者说朴素的愿望,或者寓意…
就如我上头的三个姐姐,大姐李宛,二姐李姒,三姐李茹,还有那个早折的四哥李壹,谐音万事如意!
然而现实并没有什么万事如意,谁也躲不过生老病死和突然降临的意外,或许只有万事皆平凡,宁缺勿满…
四哥早逝的阴影,让父亲不得不低头,接受了事不求圆满,默许了“李平凡”这个名字。
自我出生之后,父亲也算是老来得子,香火有了着落,那一股出门都能挺直了腰板的劲头,常人根本就难以理解。而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全家都跟着高兴,很快就驱散了三哥离开后笼罩着的阴霾!
后来,在全家人的呵护之下,我慢慢长大了,小病小灾时常也会有,但最终都能逢凶化吉。
现在我十八岁了,父亲也年近六旬,大姐三十六岁,二姐三十四岁,三姐三十岁,她们年纪相仿,也都结婚生子了,就我一人守着家中清贫…
即便家里清贫,却也从来没有苦着我,有三个姐姐疼着我,父母也是竭尽所能,把能给的都给了我。
在我的认知里,我是被众星捧月的,无论我做错了什么,都是会被原谅的。
后来我闯了很多祸,但每次都能安然无恙,事后我会被我妈滔滔不绝的责骂说教,有时也会被父亲用竹条子招呼。
但我并不害怕,感觉也就这么回事罢了!
在我读初三的时候,我辍学了,是学校不要我了,因为我性格顽劣,好逞强斗勇,经常打架斗殴,还欺负同学,反正就是经常闯祸,为此家里赔了不少的医药费。
我知道同学和老师都恨我恨得牙痒痒,但越是这样,我反而越开心!
导致我辍学的原因,是那一次我在课堂上捉弄女同桌,被老师揪着头发撵出了教室,还说让我滚…
父亲来到学校,向老师低头认错,老师也原谅我了,说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但是我不去了,死犟着回了家,父母苦口婆心,却也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我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一次倔犟,就是我人生的分水岭。
如果要问我有没有后悔,好像也有。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或许我还会选择辍学。
那个年纪,那时的心态,任谁也劝不住。
现在,终归是木已成舟,再也回去不了。
我不怪老师,更不怪父母,好像也没有怪自己。要怪就怪自己当时也站在雾里,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总以为离开学校就获得了自由,以后我也一定能混出个人样来…
然而反噬来了,在家里呆了三年后,我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眼睛里不再有精气,时常一个人发呆。
更多的时候,我都是独自待在房间里,瞎琢磨一些拳击,打斗之类的书籍,这也是我唯一的兴趣。
有时候父亲进屋看到了,会斥责我,说我正事不干,一天只会比脚舞爪,我说我是在锻炼身体,他倒也不会干涉。
时间一长,我成了邻居们眼中自闭的孩子。用他们的话讲,我是一个被惯坏了的也是不会有出息的孩子。
这些话,我已经麻木。
好在终于熬到了十八岁,在深城打工的二姐像是早就计划好了,打了一个电话给父亲,说是让我去深城打工。
听到这消息,我也瞬间来了精神,匆匆收拾了一下,第二天大清早就进了县城,上了开往深城的大巴。
离家时,我就带了一张身份证,五百块钱,几件衣物。
二姐在深城郊区的一家小厂里上班,流水线,早上九点,下午五点,雷打不动。如果不加班,每个月有两千五百块钱的工资,如果加班,就多一点,但也多不到哪里去,顶多五六百的样子。二姐夫去了另外一个城市,说是跑海鲜运输,二姐说他很少回来。
为了接我,二姐特意请了一天假到车站接我,然后又带着我在偌大繁华的深城逛了大半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二姐的出租屋,一个叫做周家屯的城中村。
进入村子,巷道幽深,光线阴暗,可以说是脏乱差,论条件还不如农村老家。
二姐的出租屋只有一间屋子,一个卫生间,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但仍然显得拥挤。
这与我想象中的情况大不一样,但是我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离家时父亲对我说过,一切都要靠自己双手去创造,不能依赖别人,哪怕那人是我的亲姐姐也不行。
今天晚上,我就和二姐挤在一张床上,这没什么,从小都这样,家里条件差,房间不够,晚上经常都和姐姐们一起睡的,所以习惯了。二姐也没有刻意避我,一如既往,倒是我有些尴尬。
只是二姐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那一道摇摇欲坠的玻璃隔断有点透明,二姐的身体透过卫生间里昏暗的灯光,被映照了出来,不经意的瞥见,我只得把头偏开。
然后,不知怎的,我开始想那个同桌,就是当初我捉弄她,最后导致我中断了学业的那个女生,即便已经过去几年,现在我仍然很想她…
没过多久,卫生间里淅淅沥沥的水滴声终于停止,二姐也裹着浴巾走了出来,然后就看到我极不自然地把头转过一边去。
二姐瞥了我一眼,然后拖着拖鞋,踩着小碎步跑到我侧身的这边,瞅了瞅,说道:“咦,小平凡长大了啊,还害羞呢!”
哪有!我抬了抬眼皮,接着又鄙夷道:“拜托你就别晃悠了,快睡了。”
二姐从小就爱捉弄我,现在结婚了,小孩都打酱油了还是没改,说实话,我很无语!
被我一阵白眼后,二姐没趣的回了卫生间,不多时换了睡衣出来,然后躺在我一侧睡下了。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见二姐摸出手机打电话,听她的意思,是在给我找一个住处。
迷迷糊糊的,我也没仔细去听,心里想着,全听二姐的安排就是了。
第二天,二姐准时起床上班去了,没过多久,一阵敲门声再次把我吵醒。
我连忙起床开门,顿时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