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她表里不一 > 28. 忠诚的狗
    因着何淑蕙性子内敛,除了几个亲生姐妹,交好的竟只有李沛容。

    后者今日来不了,此时闺房里竟只有何老太太和自己。

    “公主,我今日和女护卫们学了几招,感觉身体都强健不少呢!”

    穿着大红喜服的何淑蕙笑起来,清秀的小脸上多了几分明丽的生气。

    “哪有那么快?你若是喜欢,到了北边,你还可以和他们学骑马。”

    燕玉瑛站在何淑蕙身后,珍珠捧上一只木匣,里头躺着一只红宝石金簪。

    她亲自拿起红宝石金簪递给何淑蕙瞧,

    “这是我出嫁时带的簪子,今日就给你添妆。”

    何淑蕙看着这簪子,眼睛都发光,视线挪都挪不开,口中却说,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收呢?更何况公主姐姐已经帮了我很多。”

    见她那副明明很想要,却碍于礼数不敢要的可爱样子。

    燕玉瑛便亲自帮他簪上,

    “既然喜欢你就收下吧,我帮你簪上。一会盖上盖头,没人会看见。怎么样?好看吧!”

    何熟蕙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只红宝石金簪,从铜镜中看着微笑的燕玉瑛,

    “公主姐姐,我们这辈子还能见到吗?”

    话音未落,眼见扁起嘴就要掉眼泪。

    燕玉瑛赶忙转到何淑蕙面前,牵起她的微凉的双手,

    “新娘子是不好掉眼泪的!北边戍守的将领大多是要轮换的,指不定过两年你就回京城了呢!”

    见她捏着自己的手黯然神伤,燕玉瑛连忙找了个话题,

    “那天从我外祖母家回家,何老太太是怎么说服何大人的?”

    何淑蕙听他问起此事,立即破涕为笑,忍不住轻拍燕玉瑛两下,

    “我爹听了此事,原先是不同意的,可他哪能奈何得了我祖母?我祖母拎着鸡毛掸子追着我爹在院子里跑了好多圈,我爹说我祖母不讲理。我祖母又收拾包袱要回乡下老家去。我爹拦了又拦,最后只好答应了。”

    她边说边回忆着祖母和爹斗法的场景,脸上不禁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圣旨到——何家众人前来接旨——”

    众人匆匆齐聚在院里。

    燕玉瑛发现来传旨的竟然是秦礼,可见皇帝有心给何家体面。

    “奉天承运,皇帝诰曰,何氏淑蕙,静容丽质,涵养淑贞,册封为静乐静县主,钦此——”

    何淑蕙突然得了册封,整个人都懵了。

    还是被何老太太摁着,才随众人一同叩拜谢恩。

    秦礼的视线从新封的静乐县主,默默挪到人群中的燕玉瑛身上,正满眼欣慰的望向院中的静乐县主。

    何御史把她说得那么不堪,她居然还为人家女儿开心,傻小孩。

    吉时已到,何淑蕙拜别父母长辈,由她的兄长背上花轿。

    花轿后是一对女护卫,正护卫着她的嫁妆箱子。

    席面上,上菜的小丫鬟不小心把汤水洒在燕玉瑛的裙子上。

    见状,珍珠呵斥道,“看着点!你怎么做事的!”

    那小丫鬟看起来本本分分的,连连道歉,

    “奴婢领您到屋里更衣吧。”

    燕玉瑛看自己裙子上大片脏污,便就答应了。

    燕云瑛和珍珠随那小丫鬟走出宴席,走进一间客舍。

    里头有人门口侍立的是秦礼的小徒弟之一。

    屋内有面与房门垂直的屏风。

    屏风后有个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影。

    她知道屏风后是谁,便抬步绕过屏风。

    只见身穿一袭紫色蟒袍的秦礼正端着一只青白釉六瓣花式盏打量着。

    燕云瑛走到他跟前站定。

    在他手中正把玩的茶盏拿走,重重掷在茶几上,嗔怪道,

    “你叫我来就叫我来,何必叫人弄脏我的裙子?”

    说着还将自己裙子上一大片脏污怼到他面前,

    “你瞧!你瞧!一股油味儿,你可满意了?”

    秦礼掀起眼皮,瞧她,

    “不用点法子,怎么能请到公主您呢?”

    一开口话里就带着酸气,

    “还以为您把奴才这个老太监给忘了呢!”

    “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醋?快叫我把这身脏衣裳换下来。”

    小太监捧上新的衣裙。

    “要不要奴才伺候公主更衣?”

    秦礼终于站起来,凑到她耳边轻声问。

    尖尖细细的声音像蛇一样钻到她耳朵里,有点痒痒的。

    谁知燕玉瑛真脱下被弄脏的褙子。

    白皙劲瘦的膀子闯入秦礼的眼帘,他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眨了两下眼睛。

    “秦总管难道是许久不伺候人了?手艺都生疏了?”

    燕玉瑛扭过头不以为然地叫他,眼中有三分调侃。

    秦礼连忙上前帮她将衣服捋平。

    男人的大掌隔着衣料拂过她的背,他低头便能嗅到她头顶桂花头油的馥郁香气。

    遥想那些个皇子送金送玉的想拉拢。

    他却像只狗一样贪婪的,嗅闻着公主身上的香气。

    可她呢?

    她压根没把他看作一个男人,就这么轻易的在自己眼前脱掉外衣。

    在她眼里吗,自己就是一个无根的奴才!

    一条下贱的狗!

    秦礼自己把自己气的咬牙切齿。

    燕玉瑛伸手扶在他皱起的眉间,笑嘻嘻地抱怨,

    “我不就是叫你伺候一回吗?用得着那么不痛快吗?”

    秦礼没回这话,只伺候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茶。

    自己则搬了一只矮凳坐下,叫燕玉瑛脚踩在他怀里,一下下帮她按摩着小腿。

    “那就叫奴才伺候您一回。”

    燕玉瑛打小习武,难免身上有酸的痛的。

    正巧秦礼有一手按摩的手艺,得空便来给她按按肩膀,胳膊和腿。

    燕玉瑛自从出宫后再没机会叫他给按过。

    他的手艺倒是没有生疏,按摩的力道恰到好处,小腿微微发热,舒坦得很。

    她把一只脚蹬在秦礼的肩膀上问道,

    “秦总管叫我特意来这一趟,总不只是为了给我按腿吧?”

    秦礼抬眼,只见燕玉瑛靠在榻上,手中端着茶盏正品着,眉眼是放松却流露出疲惫。

    他不禁心中一酸,这种感觉令他自我唾弃。

    呵,自己一个奴才竟然还心疼起堂堂公主来了。

    又想到自己至少还有按摩的手艺可以讨她欢心,又雀跃起来。

    “小没良心的。”秦礼暗骂一声。

    “公主您想知道二皇妃落水的真相吗?”

    秦礼轻轻握住抵着肩膀,踩在蟒袍上的脚踝,将燕玉瑛的脚放回自己怀里。

    活像个天天伺候人的婢子。

    就这动作,谁能分辨的出他竟是皇宫中最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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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太监。

    说罢,他仰面望向燕玉瑛,等着她的答复。

    燕玉瑛从上往下看着他,尖尖的下巴上是一张涂了很多粉的一张小脸。

    惨白的粉将他的鼻子抹平,唯留一双疲惫的眼睛与紫红的唇。

    尽管如此,仍能看出他生得不凡,虽未说有多绝色,但也是十分秀气。

    她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在他脸颊上揩下一点粉来。

    手指下的肌肤紧致有弹性,可见保养得宜,“你干嘛涂那么厚的粉?死白死白的,怪吓人的。”

    突然被燕玉瑛掐了一下。

    秦礼吓得差点从矮凳上仰翻下去。

    一惊一乍,兔子似得。

    他向来拿这个看着长大的小祖宗没法。

    烟青色的眉毛轻蹙,无奈道,

    “您就别戏弄奴才了——此事涉及两位皇子,陛下的态度您也知道,贸然调查此事,若是闹出去,公主您或许没事,奴才这条小命可就难保啊。”

    燕玉瑛不耐烦他东拉西扯,“我是信你秦总管才托你办事,我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礼见这小祖宗又要发作了,连忙安抚,讷讷笑道,

    “奴才只是想听公主一句准话,这不是人证都给您带来了吗?待会同您一块儿回府,再细细查问就是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奴才听闻,公主帮太子在军中练兵……”

    他话未说完,就被燕玉瑛眉毛一横打断道,

    “怎么?父皇对此有异议?”

    “没有,没有。只是您瞧,太子背后有江家祝家,二皇子背后有冯柳两家。既然陛下现在也不见得有多看好哪个,公主不如看看那些个母家势弱的皇子,万一里头有可塑之才呢?”

    燕玉瑛眼皮半耷拉着,嘴角带着点模糊的笑意,懒洋洋的样子。

    令秦礼脸上的谄媚的笑更加夸张,

    “陛下最近常夸奖六皇子……”

    忽然!燕玉瑛一脚踹在他的心口,力道并不大。

    他从矮凳上跌下来的时候还在想:公主终究是心疼自己的。

    否则就凭燕玉瑛的力气一脚把他这把老骨头踹折是没问题的。

    他摔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跪好。

    抬眼见燕玉瑛已经坐正,冷着脸,盯着他,

    “跪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燕玉瑛的声音听得他脊背发凉。

    那语气并没有愤怒和恐吓。

    她只是像在逗弄一条狗亦或是一条金鱼。

    秦礼膝行挪到她跟前。

    燕玉瑛在他脸上轻拍两下,“啪啪”清脆两声打在脸上。

    虽然不疼,亵玩的意味十足。

    听着羞耻的声音,他脸便热起来了。

    燕玉瑛边拍边轻笑道,“秦公公真是好能耐,如果连本公主的主都做的了?秦公公,收了六皇子母子多少贿赂?”

    她身上竟有五分当今陛下的威严,声音又有七分像当年的上官皇后。

    秦礼跪在她的影子里,羞耻与恐惧蜷缩成一团。

    他的手在膝上攥成拳,鼓起勇气,抬头试图辩解,却猛地对上上位者似笑非笑的眼睛。

    刚刚打好的腹稿,顿时梗在喉头,吐出的话颠三倒四,

    “奴才……奴才对公主您忠心耿耿的奴才……当年受上官皇后之托……照顾公主……公主……奴才就是做鬼也是向着公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