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她表里不一 > 21. 野心
    沐浴归来,一一熄灭屋里的灯火。

    走到床前,燕玉瑛见帷幔已被放下。

    床边的几盏烛火照映出床里一道清瘦的人影。

    她看见帐中人,那人自然也看到她。

    一只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帷幔的一角。

    昏黄的灯火勾勒出卫昭的轮廓,描绘着他深邃的眉眼。

    模糊的光晕印在仰望着自己的眼眸中,显得他活像一只山林中可怜又可爱的小兽,正用爪子轻轻扒拉她。

    他微凉的食指勾着她的小指,燕玉瑛顺着他微不足道的力道。

    一只腿的膝盖撑着床边,空出的手钳住他的下颌,俯身低头便能嗅见他发间的幽香。

    她急于用某种方式发泄或是逃避。

    二人一同跌在榻上,再分开时,两人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燕玉瑛摸到床边的茶壶,靠在床头,直接对着壶嘴往口中灌,她喝完才看向卫昭问,“你喝不喝?”

    卫昭闻言伸手想接过茶壶。

    燕玉瑛却笑得格外风流,坏笑着示意他张嘴。

    明知她是故意戏弄自己,可他从来都舍不得对她说不。

    他犹疑地微微仰起头,张开泛红的唇和洁白的齿,用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求着她。

    燕玉瑛却拎着茶壶毫不留情的往他喉咙里倒。

    直到卫昭再也喝不下了,直用胳膊推她,才带着一脸得逞的笑意作罢。

    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后,卫昭愠怒地瞪着始作俑者,“公主,现在高兴了吧?”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公主从宫里回来后,脸色阴得像想杀人。”

    燕玉瑛放任自己倒在床上。

    她有不高兴吗?可能都不只是不高兴,疲惫,不甘,愤怒,恐惧……

    那只胖乎乎的茶壶仍被卫昭捧在手心,他静静看着燕玉瑛。

    仰面望着床帘顶部,眼神涣散,心中就有一种密密麻麻的酸痛感漫延开。

    他一直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可碍于她不想听,碍于自卑,碍于这段微妙的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我,从前,我爹娘还在的时候,他们是青梅竹马,很是恩爱,我爹在外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或者是有趣的事都同我娘讲,我娘也把府里的事说给他听。”

    “阿昭,你不会编故事哄我吧?”

    她的双手垫在脑后,架起膝盖,有点匪气地笑看他。

    却见他温和的神情中,有双认真的眼睛,她平日里只觉得这双眼睛漂亮,此时还觉得他意外的有点可靠。

    这让她有了想和他说话的想法,但却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令她有点不自在,对类似的温馨气氛,她没有经验,却羞愧于此。

    她并非没有亲人,也应有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体验,娘亲和父皇,母后和父皇,甚至淑妃和父皇似乎都没有过……

    可她向往卫昭所描述的那种家庭。

    她张了张嘴,起初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娘……我娘还在的时候,她带我,母后和皇兄一同放风筝。我娘她放的风筝又高又远,我还记得那是一只大雁风筝。”

    燕玉瑛伸手拉住卫昭的手,叫他躺在自己身边。

    他面上还带着事后的潮红,依着她躺下,手指沿着她劲瘦的下臂手腕,摸到她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对方的指缝间,“等待哪日天气好,公主也陪我去放风筝可好?”

    卫昭的脸越靠越近。

    燕玉瑛反扣住他的手,按住他的后颈迎了上去。

    她享受他的主动与迎合,她在他面前感到放松,就像面前是一块鲜美的肉,刚从畜生身上割下来地。肉的宿命是满足人的口腹之欲,它本身是死的,不具有欲望。

    大部分时候,燕玉瑛都更偏爱有野心的人,就比如琉璃,有野心又会为自己筹谋。

    但她偶尔也放纵自己的劣根性,沉沦于卫昭的讨好。

    她在对方身上发泄着自己的暴虐,喜欢他楚楚可怜又努力承受的样子。

    她在刹那间的清醒中察觉到自己与父皇的相似,融在自己骨血中,残忍与暴力,可是她快乐!

    丫鬟房中,一间大屋如今住了珍珠,翡翠,玛瑙,琉璃四人。

    原本这屋里还住着珊瑚和琥珀的,现在她们俩同新来的女府兵住到一块去,这才叫玛瑙和琉璃搬了进来。

    珍珠拉着翡翠在一边抱怨道,“凭什么叫她留下来!还同我们住一块!”

    她撅着个嘴,这里头属珍珠最看不上琉璃的做派。

    她自诩和永宁公主喝同一个娘的奶长大,她们俩母女俩都在公主面前十分得脸,心中自是有几分傲气。

    琉璃自知,自己想做驸马通房的事败露,不受公主身边几个大丫鬟的待见。

    自顾自铺床,全当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翡翠刚接手了府里的帐,虽不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在下人里头也算是风头无两。

    她抬眼瞥向琉璃,见琉璃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有几分装聋作哑的本事。

    伸出手指戳在珍珠愤愤不平的额头上,“你这丫头呀——公主都把人留下了,难道你还有什么说辞?”

    珍珠被翡翠拿公主压了压,心里不痛快,但她也知晓对方说的有道理。

    她再如何体面,终究还是仗着公主的喜爱,离了公主,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丫鬟,不及翡翠聪明,也不及琉璃美貌。

    “我就是看不惯她一个后来的,为什么能同我们从小伺候公主的比!”

    翡翠斜眼睨着她,嘴角挂起一个无可奈何的弧度,继续劝道,“我的珍珠姑娘——您知道一个一等丫鬟要教导多久吗?我们几个打小就被上官老太太亲自挑去宫里伺候公主,你自己挨了王奶娘和庄嬷嬷多少手板,学了多少规矩,你都忘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得用的,她还有把柄在公主手里,你哪来的这么多意见?”

    “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翡翠!你应该同我更好才对,我们才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她勾搭驸马!是个不要脸的——啊!”

    话音未落,一道粉衣身影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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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撕扯珍珠的脸蛋和头发。

    琉璃红肿着双眼,几乎是咆哮出声,“我不要脸?你当众当面蛐蛐人,你就要脸了!”

    翡翠和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玛瑙,连忙上前拉开两人。

    珍珠和琉璃把彼此拧的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你以为你打扮得楚楚可怜,驸马就会看你一眼了吗?呸!你照照镜子,你拿怎么和公主比?”

    琉璃立即讥讽道,“你不就是有个给公主当过奶娘的娘吗?论容貌,论本事,你能比得上谁吗?”

    被戳中心事的珍珠哇的一声便嚎啕起来,屋里顿时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与珍珠的哭声。

    琉璃也没想到这珍珠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不禁一怔,“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她茫然地看看珍珠,又转眼看看对面和自己身边正拉着自己的翡翠和玛瑙。

    玛瑙是这屋里年纪最小的,才十二三岁。

    被琉璃用红彤彤的眼睛瞧着,本就混乱的脑袋开始阵阵发麻,

    “珍珠姐姐,琉璃姐姐,你们快别吵了!若是被王奶娘知道了,又要挨罚了……翡翠姐姐,你快说句话呀!”

    翡翠正拿出自己的帕子温柔地给珍珠拭泪,“别哭了,小祖宗。再哭就哭成花猫了。既然我是这屋里最大的,便托大说一句。日后我们都同住一间屋子,为一个主子效力,琉璃从前做了什么,珍珠你也别抓着不放,今日你也瞧见了,她也只是听令行事,这也并非她所愿。“

    “琉璃你也知道了,珍珠她就是这么个性子。但又憨又直,眼中容不得沙子,但珍珠是最为咱们公主着想,最忠心的一个。既然咱们有缘住同一屋,日后便互相帮衬着,一同把公主伺候好了才是正事,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珍珠,你这性子也得改改,可不能仗着公主宠你,就恃宠而骄。”

    珍珠还涨红着脸抽噎着。

    倒是琉璃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清楚地意识到在这公主府这块地界,在这屋里她都是后来的那一个。

    不说眼前几个丫鬟,这公主府里那些要紧差事上的人,个个都是沾亲带故的。

    自己独自个儿在这府里,想办好差事,想在这府里立足,可不能与公主面前最得脸的王奶娘珍珠母女生了嫌隙,不然底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地排挤她,她还怎么在这府中立足?

    拿帕子按着眼角,琉璃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玛瑙是个软脾气的,珍珠一直受人捧着,有点娇气,想法黑白分明。

    倒是这个翡翠,她平日里虽然见得不多,但下头的小丫鬟都是极听她的。

    “翡翠姐姐,你们都是一块大的,我就是个外头来的,怎敢同姐妹们争?我自知从前有了不好的心思,叫珍珠看不上了,可我现在也知道那条路子是行不通的。我也想在府内好好办差,请求你们给我条生路吧!”

    翡翠用手轻轻推了珍珠的肩膀一下。

    珍珠这才反应过来,故作深沉的清了清嗓子,“我也不是故意要编排你,我不是不识礼的。我不该那样说你,但你日后也别往驸马跟前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