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要勾引弟妻了 > 5. 第 5 章(已大修请重阅)
    沈稚音抬头的时候,裴忱不知何时略弯了腰,大约是想要将她扶起来。

    他的一只手正撑在桌案边缘,另一只手往前伸着,恰巧落在她肩膀上方。

    如此阴差阳错,她刚好捡了东西抬头,却正好趴在他的双膝之间——她跪在地上,仰着脸,鼻尖差一点就要蹭到他的膝头。

    鬓发在捡扇子时不知被什么剐蹭散了,从耳侧滑落,正扫过他玄色衣袍的下摆。

    沈稚音几乎呆住了。

    日头从案角漏进来,恰恰落在裴忱垂眼看她的那双眼里。

    深色的瞳仁,沉沉的,像浸水的墨。

    她在水中瞧见自己的小小倒影,仿佛被扇扑住的蝶。

    沈稚音的呼吸骤然顿住了。

    她攥着那柄扇子,半趴在桌案底下,离他几乎不到一寸,脑海之中全然一片空白。

    这样的距离,彼此温热的体温极轻易地隔着轻薄的夏衫料子渡过来,触手可碰。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耳鼓,桌案的檀香与松柏香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裴忱居高临下地看着惊慌而不知所措的沈稚音。

    她如同掉落陷阱瑟瑟发抖的小兽,惶然地望着头上的那双眼,动也不敢动。

    软腻柔和的呼吸轻飘飘地的扑在他的膝头,拂过骤然紧绷的衣料,似痛非痛。

    裴忱垂眸,掩住眸底的神色,退开了些。

    “……出来。”

    依旧是先前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冷浸浸的嗓音。可不知为何,这两个字落进沈稚音耳中,仿佛更低更沉,如同一根被崩紧的弦,在断与不断之间微微一颤。

    沈稚音连忙从桌案底下爬出来。

    动作太急,腿在桌柱边磕了一下,疼得她眉头一皱,却不敢出声。她站直了身子,手里紧紧攥着那柄扇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扇子……没摔坏。”她把扇子捧到他面前,声音小得几乎如同气音。“我已看过了,晓得尺寸如何,这便还给二哥。”

    她有些沮丧地低着头,那张玉润莹白的脸上沾了一小片灰,大约是方才趴在桌案底下时蹭上去的,正落在鼻尖旁边,灰扑扑的一小团。原本一丝不苟的衣襟不知何时歪了,领口松开一线,露出颈上一小截细细的银链子,贴在她的锁骨上随着呼吸起伏,想是贴身的什么饰物。

    生嫩的指尖还在发抖,却把扇子捧得端端正正,像是在捧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规矩乖巧得过分。

    “……无妨。”裴忱伸出手,将扇子接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掌心,那片肌肤比他想象中还要再软三分。

    沈稚音颤了一下,却没有缩手。

    “多谢。”裴忱道,顿了一顿,又说,“碰疼了没有。”

    沈稚音下意识摇头,摇了半下又停住。方才后知后觉的疼意从方才磕碰到的地方泛上来,钝钝的,像被什么硬物抵着。她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过来坐好。”

    沈稚音愣了一下,见裴忱已转身走向窗下的矮榻。

    她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听话地跟过去,小心翼翼地在那儿坐下了。

    裴忱在她面前矮下了身。

    单膝落地,玄色的衣袍铺散开来,紧束的腰身弯着,低头时肩背的线条绷成一道极利落的弧。

    沈稚音的呼吸骤然顿住了。

    他要做什么?

    “二……”

    她还没来得及把“二哥”两个字说全,裴忱的手已握住了她的脚踝。

    血似乎一下冲到了头顶,只剩下他带来的一切触感——裴忱的手松松地拢住她的脚踝,虎口正好卡在踝骨,掌心惯常握剑的位置有一层薄茧,隔着薄薄的罗袜贴在她踝骨上,粗粝而滚烫。

    被他如此握在掌心里,沈稚音只觉自己如同一只被捏住了翅膀的雀鸟,动弹不得。

    “二哥!”沈稚音的声音终于大了些,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别——”

    她想挣脱,可她的那点力气不过蜉蝣撼树,只是叫罗袜在他掌心徒劳无功地蹭出一小片褶皱。

    “只是上药。”裴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他将她的裙摆往上推了半寸,只露出脚踝,上头的遮得严严实实,分毫未犯,并无半点不轨之意。

    沈稚音惊惧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脸却早已红透了,又因方才自己心中的无理猜度而觉得愧对于他——二表兄这样高风亮节的人物,她怎可那样想他?

    “伤在哪儿了?”裴忱仿若不知她这心中波澜起伏,只是隔着罗袜轻轻地按着踝骨周遭,试探着她的伤处。

    待指尖压到某处时,酸钝的疼感猛得涌上来,沈稚音咬住下唇,把一声抽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忱了然,取了跌打的药膏来。

    凉的脂膏先到,激得她浑身一颤。

    热的指腹随后覆上,将她从冷颤里捞回来,随着指尖茧子轻拢慢捻的摩擦,热意一点点地向内渗去。

    裴忱揉得很慢,刚好能化开药力,又不至于叫她觉得疼痛。

    沈稚音却垂下眼,心慌意乱地平息自己渐渐急促的呼吸——为他所触的那一片肌肤仿佛泡在暖池中,所有的酸疼都被他指腹的热度化开,化成一摊软烂的春泥。

    她不愿承认,却心知肚明,骨子里那股总在叫嚣的渴求痛痒,在这般湿热粘腻的摩挲下,如逢甘霖。

    她竟觉得很快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稚音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如此情形,她怎能觉得快慰?

    他是她的表兄,是她尚未成婚的未婚夫婿,他发乎情止乎礼地替她上药,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关怀,自己怎能——怎能如同贪餍的猫儿一样,想要他再揉一揉?

    恬不知耻。

    自小所学的规矩在心中反复自唾,然而身体早在理智之前便贪恋温暖快活,不听她的话。

    她早已不由自主地往他掌心的方向微微偏了偏。

    只是半寸,不过半寸,二表兄应当不会发现的罢?

    二哥如此正人君子,规矩得一寸肌肤都不多触碰,可他的妹妹却在他的手掌下偷偷地,贪心地往他掌心凑。

    沈稚音紧紧地闭上眼睛,只觉得万分溃败沮丧。

    “疼?”裴忱瞧见她紧紧闭目的模样,手中动作微微一停。

    “……不疼。”沈稚音的声音细的几乎听不见。

    裴忱没再说话,又揉了片刻,方才松开手。

    药膏已经揉化了,只剩一层薄薄的热意覆在踝骨上,而他的体温骤然抽离,那片肌肤竟似被凉风扑了一下,泛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裴忱将她的裙摆重新理好,连罗袜上的那道褶皱都被抚平了,刚才的触碰仿佛不过南柯一梦。

    “日后不必如此,物件而已。”

    沈稚音讷讷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敢抬头看他,绯色从耳后泛起,连脖颈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她该走了,即便是未婚夫妻,也不好这样久留。

    “二哥,我……”沈稚音的声音细得像狸奴儿,“我……改日再来见你,好不好?”

    怕他不喜自己寻理由痴缠他,沈稚音又找补似的补了一句:“待我将给二哥的谢礼做好了,便过来。”

    “嗯。”裴忱点了头。

    沈稚音忙不迭往外走去。

    却不想裴忱又道:“等等。”

    沈稚音驻足看他,便听他道:“面上,沾了灰。”

    她愣了一下,连忙抬手去擦,却因不知方向,擦向了另一边脸颊。

    雪腻肌肤一擦便红,她却偏偏不知道似的,将那一片的皮肤都擦红了,还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裴忱看了片刻,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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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伸出手去。指尖落在她鼻尖旁,轻轻一蹭,那片灰便从他指腹上移走了。

    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暖意却鲜明。

    “好了,去罢。”他收回手,将那只手背到身后,指尖在袖中慢慢蜷进掌心,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冷淡模样。

    沈稚音面色愈发涨红,只怕自己越贪越多,再不敢多呆了,低下头行了个礼,便匆忙告辞了。

    步履匆匆,抵不过胸中心跳咚咚,待快步走出了裴忱的庭院,她才敢放慢些步伐。

    花影扶疏,蝉鸣阵阵。

    四下无人处,沈稚音忍不住轻轻碰了碰裴忱方才拂过的鼻尖。

    方才那般绵密餍足的暖意仿佛还在心头。

    她忍不住抿唇一笑,才红着脸回去了。

    *

    接下来的几日,沈稚音再没见过裴忱。

    裴忱近日的公务似乎很是繁忙,沈稚音也因那日自己的痴态而羞窘,不敢随意出门,便窝在房中做了几个扇套,并两个扇坠。

    扇套是她按照那日记下的尺寸做的,用的都是天青月白的颜色,十分规矩。至于扇坠,她不会石刻,便从自己的库房里选了两块早已雕琢好的墨翡坠子,亲手打了络子系好。

    待她的羞赧渐渐退下去了,便又悄悄开始在心里打着鼓儿,盘算着下一回同裴忱相见的时候。

    沈稚音依旧有些怕他,却也时刻想着,总要在婚前多与他说说话,这才能试探一二他的脾性,若能叫他对自己多喜爱些,那更是再好不过。

    阿娘与阿父感情疏淡,许多时候只是相敬如宾。

    然而能够相敬如宾,于沈稚音而言便已是很好。

    沈稚音想起记忆深处一桩可怖的事,连指尖都一颤。

    她闭了闭眼,将那些回忆尽按下了。

    无论如何,不被休弃,便是最好。

    是以,待阿秦传来二表兄回府了的消息,她便收好了自己做下的这些小玩意儿,眼巴巴地去了。

    *

    沈稚音到正院的时候,裴忱应当才回来不大久。

    门口的小厮替她通传了,她进去的时候,裴忱正在脱去身上的氅衣。

    里头长衫改裁了箭窄袖,腰间革带紧紧束着,全无寻常文士的松散拖沓,倒显得那腰身劲瘦有力。几层暗色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看着也知腰力极韧。

    沈稚音忽而想,若略去二表兄身上那骇人的冰寒,他这样猿臂蜂腰的玉面郎君,除却身量有些太高了,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她且悄悄多看了一眼,又连忙将自己的神思拉回来,心中啐了一口自己不规矩,老老实实地见了礼:“二哥万福。”

    裴忱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指尖上,正要开口,却见外头候着的长随朝里走了半步。

    那长随跟了他多年,最知分寸,若非必要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果然,待听清了他附身过来说了什么,裴忱的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沈稚音正低着小脑袋,双手捧着那只锦盒,看着老实极了。可若是仔细瞧,便能发现她的眼睛正悄悄地往门口的方向转,睫毛扑簌簌的,分明好奇得要命,又不敢问。

    裴忱一时兴味,思忖片刻,忽然改了主意。

    “既如此,让他进来。”

    长随愣了一下,很快应声退下。

    沈稚音眨了眨眼,是当真觉得好奇极了——她在裴府住得日久,除了那日那个黑脸副将,还从未有谁来拜见过二表兄,不知今日的来客是谁?

    只是她转念一想,她若留下于礼不合,便道:“二哥,有客来访,我应回避一二才是。”

    裴忱轻笑:“无妨。”

    沈稚音还从未见过他笑。

    如玉山倾春寒消,只觉那双浸在眼窝里的双眼似会夺人魂魄似的,顷刻间便神思不属。

    于是就在这神思不属间,门帘被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