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往兰德餐厅的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尤其是今天陆临渊还戴上了first-rate的徽章。
“我的戏份马上就要杀青了,”陆临渊无视了周遭或好奇或畏惧的视线,“所以一切都要走上正轨了。”
容尧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答复,半天也只憋出了一句:“恭喜。”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陆临渊眯起眼睛,试图透过头顶交错的枝杈望见被云层掩盖的天光。
暑气似乎也褪去了些,午间的风吹落本就摇曳不息的树梢暗香,微小的、嫩黄色的一颗落在了少年乌黑潦草的发间,默默将自身的气息也沾染在少年的身上。
陆临渊伸出手,取走了那片残花。
容尧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他。
“……是树梢落下的小东西。”
陆临渊变魔术似的,将指尖的残花展示给容尧看。
“……谢谢。”
容尧微微颔首,看上去像是没有意识到对方刚才的举动有多么亲近。
兰德的餐厅分为四层,也设有电梯,但电梯只通向第四层,并且只有first-rate的徽章才能解锁,可以说是把“特权阶层”四个字明晃晃显露出来。
陆临渊在四层有专属的包厢,单向的落地窗外是向四周延展的花圃,可以说是将餐厅周围最美的风景尽收眼底。
容尧在温肇初学生时代的照片里见过类似的风景。
帝都的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现任温家的掌权人温肇初曾在少年时跑到江城求学,并且就读的还是那个拥有百年历史的兰德公学。
身份达标,背景也符合——当时还是温家少主的温肇初自然就成了那一届里唯二的first-rate。
容尧每每想起这件事,总会觉得十分讽刺。
母亲一辈子都在向往自由,最终却只能长眠在牢笼里,连死亡都无法摆脱。
兰德餐厅四层包厢的氛围很不错,食物也很好,只是不太适合罢了。
陆临渊兴致缺缺地丢掉了手里的筷子,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第一次来四楼吃饭,菜肴看起来倒是很不错。”
容尧没想到向来挑剔的陆临渊会有这样的评价,“你不喜欢。”
陆临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很明显吗?”
容尧垂眸,“你没怎么动筷子……下午会很饿的。”
陆临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意味深长道:“可是你说我不喜欢,要怎么办?”
容尧想了想,问人要了干净的碗筷,认真地挑选起桌面上的菜肴。
陆临渊见她先是在肉类中徘徊,十分具有强迫症精神地将这些肉类在碗中排列整齐,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蔬菜中,似乎正在衡量这些蔬菜的营养成分。
没过多久,陆临渊的面前就放了一碗容尧精挑细选下来的“混合菜肴”。
“成长期的人类每餐需要确保蛋白质、钙、铁、锌、维生素D等核心营养素充足,其中四分之一餐盘需要充足的主食,需要给身体持续供能。”
容尧顿了顿,“这是最优解,既不会让你觉得难以下咽,也保证了充足的摄入。”
陆临渊看着盘中的菜肴,“……”
容尧见他长久没有动筷子,思考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我其实有关注过你刚才的情况……放心好了,你能吃得下的,不会让你的肠胃难受的。”
陆临渊已经能才想到自己现在面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作为一名演员,无法控制面部肌肉已经是职业生涯的一大污点了。作为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始作俑者,现在居然依旧读不懂空气似的向他保证着些什么。
陆临渊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容尧手边的筷子上,试图继续用暧昧的目光向对方暗示些什么。
然而容尧根本不接这一茬,解释完之后就愉快地继续用餐,完全没有理会一旁逐渐变得幽怨的眼神。
陆临渊将碗中所有的食物扫荡得一干二净。
餐后,陆临渊带容尧去了休息室。
少年已经困倦极了,良好的作息让她一沾上桌子与椅子就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迅速陷入了浅眠之中。
梦境中什么都没有,眼前只剩下流动的阳光和摇曳的树影。
陆临渊在简单地洗漱之后坐在了桌椅旁的小榻上。
first-rate的休息室位于教学楼的最顶层,经常会有家政进行整理和打扫。
陆临渊很少来休息室,也从来不会在休息室内放置个人的私人物品,空荡荡的房间内,横卧的沙发、平躺的小榻和沉重的桌椅……这些都是学校早已经放置好的设施。
他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容尧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
容尧的睡姿很老实,不打呼噜,不磨牙,也不流口水,安静得像是一尊只会呼吸的玉像。
陆临渊曾经无数次在梦境中见过她的睡颜——但梦境是扭曲的,意识锁定梦中人的身份,更多的细节却无从得知。
比如,容尧的趴伏在桌面上的姿势是蜷缩的,弯曲的臂弯像是坚不可摧的城墙,极力阻挡外界投来的视线。这对于人类来说,是个很不舒服的休息姿势,过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使双腿麻痹,醒来后的一时半会儿连行走都成问题。
睡眠对于容尧来说至关重要,陆临渊甚至觉得这其中隐隐还有些报复性的意味。
难道她以前睡不好吗?
“话说回来,阿尧现在应该还在午休吧?”
顾星河、林烽和宁久三人在某个空教室内,围在手机前,死死地盯着网页加载中不停旋转着的圈圈。
“成绩果然出来了,”顾星河有些恍惚道,“查成绩的人还挺多,卡得这破网动都动不了。”
林烽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网页,突然想起了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对了,阿尧准考证上的号码是多少?”
“你等等——”
顾星河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顺口播报道,“2018052200132……是一串13位的数字。”
林烽讶异了一瞬:“……这么多人竞争?”2018是年份,0522是日期,那么后面的五位数大概率就是考试的人数了。
原本以为“群星计划”只是小众竞赛,没想到放眼全国,居然还有五位数的人数在竞争这5%的名额。
“网页好像弹出来了!”
原本正在走神的两人被宁久的声音拉回了思绪,纷纷望向了正以龟速显示出内容的网页。
只见相当质朴简洁的网页上直接跳出了入选名单,虽然姓名的第二个字符被“*”所替代,但对照着完整的准考证号还是能对号入座的。
顾星河惊喜道:“阿尧中了——你们看,名单上第3位就是阿尧……不愧是阿尧!”
林烽的视力比顾星河要差一些,在顾星河的提示下才找到了容尧的名字,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道:“阿尧排第三……满分900考了888,那岂不是除了作文和简答题扣了点分,其他都是满分吗!这第一和第二都是什么变态,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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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考得比阿尧还高那么一两分!”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从第4名开始,分数至少比前三低了二十分左右,足以见得这前三名的含金量。
“哈哈哈哈哈……”顾星河一拍大腿,看上去比还在午睡的本人还开心,“高个一两分又能怎样,反正阿尧就是很强,这个分数可太难考了,888——那可太吉利了!”
宁久倒是没有像两人一样情绪外放。小姑娘的唇瓣微张,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也是震撼于这样的分数。
半晌,三人喜悦过后,想起了几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阿尧进了前三,可他人呢?什么时候回来?还回来吗?”
午休过后,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十分钟。
容尧暂时挥别陆临渊后,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江城一中的地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附骨之疽般尾随的目光。
她前脚刚回到教室,顾星河后脚就跟了进来,坦荡得像是回了快乐老家。
教室内默默看着的其他同学:“……”
十几秒过后,林烽率先忍不住了,提醒容尧道:“阿尧,你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容尧不明所以地瞥了眼林烽。
“……”
林烽对容尧的粗神经实在是没辙了,“后面……你的后面!”
容尧挑了挑眉,一回头就对上了顾星河那张大脸,“你跟着我做什么?”
顾星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容尧面无表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顾星河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往后退,发出了求饶的声音:“行,快上课了是吧?我这就走。”他干笑了两声,在后退至一班的门口后“唰”地一下不见了身影,溜得比兔子还快。
林烽在座位上暗骂顾星河没出息。
容尧眯了眯眼睛,收回了探究的视线。等到她重新将目光落在讲台下时,却发现班内其他同学早已各司其职,各自为政。
林烽见容尧回过了神,随手抄起了一本书,装作认真学习。
容尧缓缓走到林烽桌边,伸手敲了敲他的桌面:“发生了什么事?”
林烽还在假装诵读课文。
容尧的眼尾抽搐了下,骈指按在书脊的顶端,语气微凉:“你书拿反了。”
林烽:“……”
他定睛一瞧,眼前的文字果然都是倒着的,于是默默地将书本转了回来。
一分钟过后,林烽实在受不了,只能放下书本,无奈道:“问吧。”
容尧收回了视线,指节轻扣桌面:“到底怎么回事?”
林烽老老实实道:“我们几个中午的时候因为好奇,去查了下你在‘群星计划’的初试成绩。”
容尧有些讶异:“……这么快?”
林烽翻了个白眼:“我很早就关注了官网,昨天下午三点左右刚发布了成绩和排名的网址。”
“原来是这样。”
容尧也没问成绩怎么样,而是陷入了一种如梦初醒的状态中。
最后还是林烽忍不住了,臭着一张脸道:“你考得很好。”
容尧:“……哦。”也算意料之中。
林烽不敢置信:“就只有一个‘哦’吗?你给点激动的反应啊兄弟!”
容尧朝着林烽投去了莫名的目光,那模样就像是在说“我这还不够激动吗”。
显然是看懂了容尧表情的林烽:“……”MD,我恨这该死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