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港姐被抢娶后,吃瓜躺赢万人迷 > 第265章:骑士礼
    辛克莱太太的面纱在发抖。

    “如果是前者,说明他来得很匆忙。如果是后者——”叶宝珠的声音放低了些,“说明有人让他相信,今晚这场舞会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用最高长官的身份来镇场。那个人是谁?是你吗?”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辛克莱太太站在那里,面纱后面的脸白得像纸。

    叶宝珠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恢复成那个不高不低的调子。

    “辛克莱太太,我写,所以我知道一件事。”

    “通常,丈夫或妻子死亡,最先被怀疑的,往往是他们的配偶。这不是偏见,是统计。警署的档案里,配偶作案的破案率是最高的。因为只有配偶,才最了解死者的习惯、行程、弱点。才最知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下手最不容易被发现。”

    辛克莱太太的手帕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落在她丈夫的血泊边缘。

    麦昆站在舞池边缘。

    他一直没有说话。

    从辛克莱太太跳出来指认他的那一刻起,他的表情就像一块被冰封住的湖面。但叶宝珠开口之后,那块冰面开始裂了。

    有点想春天来临时,冰层从内部开始碎裂的那种裂。裂缝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道裂缝里都有光透出来。

    他看着她站在大厅中央。

    三层红裙,瓷白的脸,眼角那一点银光。嘴角那道被擦花的唇釉,在烛光下像一道还没凝固的伤口。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根一根地,把辛克莱太太牢牢地钉在地板上。

    麦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女人。

    伦敦的,巴黎的,纽约的,孟买的,香江的。温柔的,锋利的,聪明的,美丽的,狡猾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鬼新娘的红嫁衣,嘴角带着别人的指痕,站在一具尸体前面,用写的逻辑把一个英国爵士的遗孀逼到说不出话来。

    麦昆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里。

    并非愤怒,是另一种想要把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却又知道攥不住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渴望。

    今晚他不可能留下她了。

    他自己的房子里死了一个人,港督府会过问,伦敦会过问,那些在香江待了几十年的英国老牌家族会趁这个机会把他从九龙连根拔起。

    接下来的几周、几个月,他会被这件事困住,困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但此刻。

    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

    麦昆只想把她从这堆人群里拉出来,拉到没有人的地方,把她嘴角那道指痕擦干净,然后把自己的指痕印上去。

    不是用手,用嘴唇。

    麦昆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辛克莱太太脸上。

    “辛克莱太太。”他轻蔑地说,“齐太太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辛克莱太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麦昆没有等她回答。他的目光已经移回叶宝珠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微微欠身。

    不是英伦绅士的、带着分寸感的欠身。

    是那种在战场上、在决斗场里、在一切需要用生命去赌的场合里,一个男人对另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才会做的欠身。带着敬意,带着承认,带着“我小看你了”的坦荡,骑士由衷的臣服。

    “齐太太。”他说,“你说得对。会写不代表会破案。但会写的人,一定比普通人更懂人心。”

    他直起身,蓝眼睛里的光从冰变成了火。

    “今晚,你让我学到了很多。”

    ——

    燕北辰靠在石柱上。

    从辛克莱爵士的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动过。深墨绿的丝绒西装,暗金色的龙鳞项链贴在胸口,浅琥珀色的美瞳在烛光下像两块被琥珀包裹的炭。

    他看着她把辛克莱太太逼到柱子边。

    看着她用那种不高不低的、像河水一样的声音,一句一句地,把对方的防线拆掉。不是推倒,是拆。

    一块砖一块砖地拆,拆得干干净净,拆得对方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剩不下。

    燕北辰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拇指在酒杯杯沿上停住了。

    窫窳。

    龙首,猫身,食人。

    他今晚穿成这个样子来,是想勾人的。他也轮到靠身体来勾人。

    结果他勾到了吗?

    没有。

    但他又一次被惊艳。

    不止她的鬼新娘嫁衣,还有此时此刻,她站在一具尸体前面、嘴角带着别人的指痕、却还能条分缕析地推理出一个寡妇的破绽这件事。

    这女人。

    他见过她在玛丽皇后号面色苍白的样子,软得像一团棉花。见过她买商铺跟房产经纪人讨价还价的样子,冷静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玉;见过她在金球奖舞台上举着奖杯的样子,亮得像一颗星。

    今天,他又见到她全新的另一面。

    像一把刀。

    一把藏在红嫁衣里的、刀锋上还带着胭脂香的刀。

    燕北辰把手里的酒杯放回到桌面,然后他把手插进丝绒西装的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粒珍珠耳钉。

    他随身带着。

    从那一天,在何家轩的会所走廊里捡起来之后,就一直随身带着。

    小小的,凉凉的,躺在他的掌心里。

    他把耳钉在指间转了一圈,珍珠的表面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一点。

    ——

    齐嘉铭站在人群边缘。

    月白长衫,文弱书生,额前垂着几缕碎发。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嘴唇上那层薄红在烛光下像刚咬出来的血痕。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既愤怒,又自豪。

    看着自己的妻子站在一群英国人中间,穿着一身鬼新娘的红嫁衣,嘴角带着别人的指痕,却把一个大英帝国爵士的遗孀逼到哑口无言。

    她是他的。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从头顶劈下来,把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他只想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把她嘴角那道指痕擦干净。不是用手,用嘴唇。然后告诉在场所有的人,这个女人,是他齐嘉铭的妻子。

    他没有动。

    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麦昆微微欠身的背影,扫过燕北辰插在口袋里的手,扫过那些英国男人脸上藏不住的、赤裸裸的觊觎。

    那些目光。

    落在她身上的那些目光。

    狼人的,吸血鬼的,埃及艳后的男伴的,犹太商人的。他们看着她,像看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但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的东西。

    齐嘉铭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

    但他没有低下头。

    他把背挺直了一点。月白长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是她的。

    这个念头比刚才那个更亮,更烫。

    他是她的书生。被女鬼缠上的、心甘情愿被缠上的、哪怕知道她是鬼还是想跟她走的书生。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