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港姐被抢娶后,吃瓜躺赢万人迷 > 第260章:窫窳
    叶宝珠看见燕北辰的时候,这人正靠在舞池东侧的石柱上。

    深墨绿的丝绒西装,没穿内搭,衣襟敞着,从锁骨一路开到腹肌中段。

    西装的面料在烛光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皮毛。暗金色的龙鳞项链直接贴在皮肤上,坠子正好卡在胸骨之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化了特效妆。

    颧骨下方、太阳穴、下颌线,几道若隐若现的金粉鳞片,烛光一照就亮一下,转过去又暗了,像蛇从草丛里游过时身上闪过的光。

    瞳孔像两块被琥珀包裹的、还在燃烧的炭。

    窫窳。

    叶宝珠认出来了。

    《山海经》里那个龙首猫身的食人怪物,本为天神,堕落后以人为食。

    燕北辰把这一只怪物穿在了身上。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跟麦昆不一样,不是那种“我想占有”的直白,但也并不隐晦。

    像在博物馆里看见一件展品,明明知道它不属于自己,还是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标签上写着的“非卖品”三个字。

    叶宝珠收回目光。

    她端起桌上那杯深红色的液体,但没喝。

    燕北辰从石柱边直起身,穿过舞池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像猎食者在草丛里移动,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那几个扮成吸血鬼和狼人的洋人,在他经过时不自觉地侧身让了让。

    他在叶宝珠面前站定。

    “齐太太。”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丝绒。

    “燕先生。”叶宝珠微微颔首。

    燕北辰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颈,从立领和皮肤之间那道窄窄的缝隙扫过去,然后落回她的眼睛。

    “窫窳。”

    叶宝珠说:“《山海经·北山经》,少咸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名曰窫窳。不应该是牛身吗?”

    燕北辰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但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齐太太好记性。但《海内西经》里还有另一个说法——窫窳,龙首,居弱水中。唐人注疏里说它‘状如狸,龙首,食人’。我取了后面的。”

    “为什么选它?”

    燕北辰的手指在自己胸口的龙鳞项链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属坠子碰在胸骨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因为它是被同类杀死的。一个天神,被另一个天神谋害,扔进弱水。死了之后变成怪物,开始吃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你不觉得,这跟香江很像吗?”

    叶宝珠没有接话。

    燕北辰往前走了一小步。那一步不大,但足够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个不太礼貌的程度。

    他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知道是香水故意调的还是她自己的幻觉。

    “齐太太。”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麦昆今晚请的客人里,有几个不是来跳舞的。你身边那个位置,不止一个人在盯。”

    叶宝珠的手指在酒杯杯沿上停了一下。

    “燕先生消息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燕北辰说,“是我也被请过。只不过我拒绝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舞池对面正在跟一位扮成埃及艳后的女人说话的麦昆,然后又移回来。

    “窫窳为什么吃人?”

    他说:“不是因为饿了,是因为它回不去了。一个回不去的东西,什么都吃得下去。包括那些以为自己是猎人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退后一步,恢复了那个礼貌的、带着分寸感的距离。然后微微欠身,转身走了。

    深墨绿的丝绒西装消失在人群里,暗金色的龙鳞坠子在烛光下闪了最后一下。

    齐嘉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他跟你说什么?”

    叶宝珠转过头,齐嘉铭站在她旁边,月白长衫的下摆被人群挤得微微皱了一角。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文弱书生的温润模样,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冷意。

    “小心。”叶宝珠说,“他让我小心。”

    齐嘉铭的目光往燕北辰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倒是好心。”

    音乐换了。

    乐队奏起一支慢华尔兹,三拍子的旋律在大厅里荡开,像水面上的涟漪。舞池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裙摆旋转,面具晃动,烛光在那些奇装异服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齐嘉铭往她面前站了半步,侧身,刚好挡住左边一个扮成吸血鬼、正往这边看的男人的视线。

    动作很自然,像只是换了个站姿,但他的肩膀微微抬了抬,那是一个无意识的、防御性的姿态。

    “跳舞。”他说。

    这样可避免那些蠢蠢欲动的苍蝇。

    叶宝珠把手里那杯没喝的深红色液体放在桌上。

    齐嘉铭的手伸过来,牵住她的指尖,他掌心的温度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红纱,从指尖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两个人滑进舞池。

    他的舞步比麦昆慢,不是技术上的慢,是节奏上的。

    每一步都比拍子晚那么一点点,不是踩不准,是故意的,像一个人在河边走路,明明可以走得更快,却偏偏放慢了步子,因为身边的人值得他慢下来。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隔着月白长衫的薄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和他呼吸时胸口微微的起伏。

    “你刚才看燕北辰了。”他说。

    “他跟我说话,我不看他,难道看地板?”

    齐嘉铭的嘴角抿了一下。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不是示威,是确认。

    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确认这支舞还没有结束。

    “他穿成那样,”齐嘉铭的声音压低了,“丝绒西装不穿内搭,项链直接贴肉。这是来跳舞的,还是来——”

    “来什么?”

    来勾引你的。

    齐嘉铭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在心里把话补上。

    叶宝珠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低下头,额前那几缕碎发垂下来,在他眉眼间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上那层薄红在烛光下像刚咬出来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又文弱,又危险。

    “齐嘉铭,”她说,“你今天的妆,也很要命。”

    他的步子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带着她转了一个弯。

    裙摆在舞池里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