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宝珠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头沉沉地靠在他肩窝，闭上了眼。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皮肤滚烫，呼吸间萦绕着香槟的甜香，混杂着一丝清冽的果味，熏得人微醺。
宴会厅里出现了短暂的静默，随即有人低笑出声，笑声不大，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与起哄。
何家轩过了半分钟才从角落里晃出来，冲齐嘉铭比了个手势，眼神里写着：“走吧，这里交给我。”
齐嘉铭微微颔首，抱起叶宝珠转身离去。
怀中人不安分地动了动，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含含糊糊地呢喃了一句什么。
齐嘉铭低头看她，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红唇微张，呼吸轻浅绵长，像一只餍足后熟睡的猫。
走廊的灯光比宴会厅昏暗许多，暖黄的光晕从壁灯漫溢而出，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顶层到了。
深灰色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齐嘉铭走到房门前，刷卡，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将她轻放在床上。她的发髻散了，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颊边，发间点缀的手工花朵与蝴蝶歪斜欲坠。
他伸手将那朵摇摇欲坠的花摘下，置于床头柜上，随后又取下她耳畔的钻石耳坠。指尖触碰到她小巧柔软的耳垂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她忽然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映着光，并非酒精催生的迷离雾气，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宛如炉火燃尽前最后那一抹暗红的炭火。
齐嘉铭的手停在她耳畔，未及收回。
她抬手，微凉的指尖触上他的脸颊，沿着眉骨缓缓滑落，经过鼻梁，最终停在他微张的唇上。
他的唇有些干，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灼热地喷洒在她指尖。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并不轻柔，带着压抑了一整晚、从宴会厅便开始积攒、终于寻到出口的情绪，汹涌而深沉。
许久，男人低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响起：“你今天很美。”
叶宝珠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在他颧骨处流连：“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美。”
她轻笑出声，嗓音软糯，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他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混合着香槟、花香与肌肤原本的体香，甜丝丝的，像极了夏日傍晚拂过的晚风。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铺陈开来，万家灯火如碎金般洒满人间。
他的呼吸在她耳畔起伏，如潮汐般涨落，周而复始。
“叶宝珠。”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她睁眼看他。
“我在。”她说。
他捉住她的手，从发间移开，送至唇边，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温热的触感，带着一丝湿润的虔诚。
——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那道光线缓缓移动，爬上床沿，最终落在她脸上。
叶宝珠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深处。阳光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暖红，她并未醒来。
直到再次睁眼，夕阳正从西边的天际线沉落，将整座洛杉矶染成醉人的橘红。她这才惊觉，自己竟昏睡了整整一天。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齐嘉铭带着笑意的声音：“醒了？”
“嗯。”
“我马上上来。”
房门推开，齐嘉铭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两个盖着银色罩子的餐盘。他将餐盘放在茶几上，走到她身后。
“饿不饿？”
“饿。”
他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浴袍的领口。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锁骨下方的红痕时，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那就吃饭。”
银罩揭开，是一碗熬得绵密稠厚的白粥，米粒开了花，热气腾腾。
旁边配着一碟爽口咸菜、一碟清炒时蔬和几块色泽红亮的烧腊。
“粥是酒店中餐厨师做的，烧腊是特意去粤菜馆买的。凑合吃。”
叶宝珠在沙发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滚烫的粥水入喉，米粒软烂，咸菜的鲜香与烧腊的油脂香气交织，暖洋洋地一路熨帖到胃里。
她喝了大半碗粥，吃了几块腊肠，连那碟青菜也扫荡干净。齐嘉铭坐在对面，手捧咖啡，嘴角噙着笑看她。
“看什么？”她放下筷子，抬眸瞪他。
“看你美。”
叶宝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端起碗将剩下的粥一饮而尽。
窗外夕阳沉尽，天边只余一抹橘红余晖。夜风从窗缝潜入，带着干燥的暖意和淡淡的棕榈树气息。
她靠在沙发上，满足地摸了摸肚子，长叹一声。齐嘉铭收拾好空盘，回来在她身侧坐下，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还头疼吗？”
“不疼了。”她靠在他肩头，闭着眼，“就是还有点晕，睡太久了。”
他低笑，下巴抵在她发顶：“那今晚还睡得着吗？”
她想了想，睁眼看他，眼波流转：“睡不着你陪我？”
他眸色一暗，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
“好。”
“滚蛋！”
笑闹过后，话题转到了那件出圈的“花仙子”礼服上。齐嘉铭提到，今天已有不少时尚资源找上门来。
有时尚杂志的邀约，也有品牌公关的探询，甚至有人不知从何处弄到了房间电话，大概是对酒店下了重注。
齐嘉铭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你怎么想？”
叶宝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我不想接。拍杂志、跑活动、做代言……当明星太累了。我只想回去宅着，写我的。”
齐嘉铭的手在她背上缓缓游走，从肩胛到腰际，一下又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就不接。何家轩那边我去说。我们先回去，让他留在这里收尾。”
叶宝珠微怔：“他愿意？”
“他愿不愿意都得愿意。”
齐嘉铭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你不是他的摇钱树。你想走，谁也拦不住。”
叶宝珠注视着他，两秒后，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好啊。”
齐嘉铭点点头，没再多言，伸手将她的脚从沙发上捞起，搁在自己腿上，替她揉捏着脚踝。她的脚踝纤细，他单手便能握住，拇指在踝骨处轻轻打着圈。
叶宝珠闭着眼，脚踝传来的暖意让她整个人松弛下来，像只被顺毛顺得极舒服的猫。
“什么时候的机票？”
“本来订下午。”
齐嘉铭的手指从脚踝滑至脚背，力道适中地按压着：“但又想着等你醒了再定，万一你要多待几天呢。”
叶宝珠睁开眼，定定地看着他：“我不会。”
齐嘉铭低下头：“我知道。但我怕你会。”
很怕，很怕。
很怕。
怕她飞出自己的世界，再也够不着。
可他又怎么舍得折断那队羽翼呢？毕竟，她是如此光芒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