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一个悠闲的周末,吵醒段司昭的是一通陌生电话。
“段小姐,下楼。”
电话里,宋绥溟低沉的嗓音如同冰冷汽水浇灭段司昭积累一夜的颓废。
从床上弹起来,段司昭看着不偏不倚走到七点半的时钟,无语半晌,挤出一抹冷笑。
对于宋绥溟能拿到自己的住址和电话这件事,段司昭并不稀奇,宋家在这京州权势滔天,区区一个电话而已。
段司昭在考虑的是,她若不去,宋绥溟能拿她怎样?
似乎是知道段司昭心思般,想法刚落,宋绥溟的消息就发了进来。
宋绥溟【段小姐,你还有28分钟,我等你。】
我等你三个字,威胁意味十足。
隔着手机屏幕,段司昭仿佛看到宋绥溟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如同暗夜般危险的眸子,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
直觉他是个危险人物,且自己无法与他抗衡,段司昭很识时务的洗漱换装,踩着8点整的闹钟走到路边。
司机替她拉开车门,宋绥溟坐在左侧闭目假寐,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对她的到来不为所动。
段司昭弯腰坐进去,整个车厢里都是宋绥溟身上低冽的气息,她浑身感官高度戒备,紧靠着右侧坐好。
刚进来的瞬间,她特意看了一眼,宋独舟的魂魄已经没跟着宋绥溟。
是因为本体与对灵魂出逃距离的限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段司昭目前为止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车子驶入郊区,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段司昭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神经紧绷大脑高速运转。
直到车子经过层层安保后,驶入一座密林深处的庄园。
“吃早餐了吗?”
宋绥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注意力都在陌生环境下的段司昭吓了一哆嗦。
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盯着她的宋绥溟,扭开脑袋满脸幽怨:“你也没给我吃早餐的时间。”
宋绥溟冷嗤一声,率先迈开腿下车。
身着制服的庄园管家走过来,替段司昭拉开车门:“段小姐,请。”
神秘而宁静的庄园里,宋绥溟阔步走在前面,段司昭始终保持警惕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餐厅,面包的干香和培根火腿的咸香飘出来,欧式复古的餐桌摆满西式早点。
只一眼,干巴巴的面包看得段司昭下颌骨疼。
有钱人都喜欢花钱找虐吗?
吃什么西餐,中餐它不香吗?
死装!
宋绥溟却已经落座,高雅从容的擦拭手指准备进餐,随手把帕子递给佣人,他似乎是才发觉段司昭存在似的,抬眼看过来。
神色冷淡:“不合胃口?”
段司昭:“……”
态度真差。
这语气,段司昭怀疑他说的是:不吃就滚。
段司昭深吸一口气,憋着脾气,告诉自己别被他白白净净的皮囊骗了,隋雅说他是暴君舍不得。
管家上前替段司昭拉开椅子,给她递来热帕子擦手。
段司昭随意一擦,看着满桌培根面包,从肺里深深叹出一口无奈气,挑着比较软的三明治面包胚就着培根水煮蛋敷衍的吃了两口。
反观宋绥溟,吃相极佳,余光注意到段司昭唉声叹气皱着脸的模样,没一会儿也放下刀叉,慢条斯理的擦手。
“跟我来。”宋绥溟起身,率先迈开腿往电梯而去。
电梯门打开,宋绥溟迈入其中,抬手按下按键,段司昭站在门外面带警惕。
宋绥溟掀开眼皮看过来:“在我的地盘,你在担心什么?”
段司昭迈开腿进去,没忍住嘀咕:“在你的地盘才应该担心好么。”
她没抬头,也能感受到头顶幽沉的目光。
宋绥溟盯着她颓废的背影,掏出手机随意操作两下。
电梯抵达负二层的瞬间,段司昭的手机响起银行卡到账的信息。
京商银行【xx年9月18日10:45宋绥溟账户尾号8888向您尾号0129账户他行汇入,收入金额1000000.00元,余额1008904.19元】
段司昭耷拉着的眼皮一下子就瞪大了,“你干什么?”
要命了要命了。
段司昭浑身戒备,死死盯着前方,脑袋里快速搜索自己名下的财产价值一百万的都有些什么。
不能一把火把她的房子烧了吧?
一颗心如雷鼓动着,段司昭连呼吸都是肉疼的,拿着手机如烫手山芋。
电梯门打开,宋绥溟迈开腿走过来,“定金。”
他说什么段司昭已经听不进去了,只眼睁睁盯着前方,生怕穷鬼突然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段司昭如同油锅上的蚂蚁煎熬又忐忑。
“愣着做什么?”
宋绥溟伸手挡住电梯门,不耐的嗓音响起:“收了钱不做事?”
段司昭的思绪被他打断,后知后觉意识到,穷鬼没出现!!
比起高兴,更多的是长久被折磨的不安,细眉紧皱。
怎么回事?
平时都是闪现的。
难不成数额太多,穷鬼对她产生怜悯之心不舍得摧毁她的财产了?
她悲惨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终于要迎来大翻身了?【狮子转圈】
带着忐忑又好奇的心情,段司昭一直跟着宋绥溟走入机械化大门都没察觉到周围环境太过未来化。
直到一阵寒意袭来,段司昭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什么环境里。
四周回荡着冰冷的机械运转的“滴滴”声音,冰冷的白色器械泛着寒霜,整个空间放眼望去只有机器人在运作。
最中央的太空舱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段司昭的第一反应是,宋绥溟真的很有钱。
四周悬挂着的各种生命检测仪不难看出,这是宋绥溟为了给某人续命斥巨资打造的。
在段司昭震撼的同时,有机器人过来对她进行了全方位消毒并套上无菌服。
宋绥溟也不例外。
两人走进隔离仓,又一次消毒后,机械大门缓缓打开,宋绥溟率先走向中央的太空舱。
段司昭抬眼,看到身穿白裙的女人飘在半空迎上他的脚步,似乎是察觉到段司昭的视线,下一秒,女人转过头,极其认真的视线盯着她。
宋绥溟在场,段司昭目不斜视不敢表现出任何希望,径直从女人身旁走过去。
四周的镜面反射里,宋绥溟没错过段司昭脚步调转偏移的弧度,眸色渐深。
“听说这世上没有你破不了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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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冽的嗓音在空旷实验室里格外突兀。
段司昭错愕于太空舱里躺着的人不是宋独舟,而是眼前飘着的女人,努力不露出破绽。
却在提到职业时,难免露出几分绝对领域掌控力的自信:“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宋绥溟回头,注视着她,也没错过她红润面颊的骄傲与自信。
长得漂亮的女人,的确拥有让人过目不忘的本领。
“我要知道谁把她害成这样。”宋绥溟转身,看向太空舱里安静躺着毫无生机的女人,眸子深处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悲伤与怀念:“价格你来开。”
提到钱,段司昭心一跳。
后知后觉想起,从收到宋绥溟的转账到现在,穷鬼还没出现。
她不由得有个大胆的想法。
“先转两百万来看看实力。”
段司昭隐隐兴奋。
她难道人品爆棚,突然就摆脱穷鬼了?
来来来,金银财宝都快向她滚来!
宋绥溟冷睨她一眼:“我刚给你转了一百万。”
段司昭跃跃欲试的模样,都快把爱财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她工资不低,就这么缺钱?
段司昭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干就一味狮子大开口的确是挺不要脸的。
收敛了几分笑意:“抱歉啊。”
她看向生命监测仪,理智回归:“我是法医。”
“断案依据是死者的尸体与案发现场的证据,如果是眼前这种情况,我觉得您换个对象会更好。”
虽然她很好奇这里面躺着的女人是谁。
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美得像是一幅画。
看宋绥溟静静凝望的眼神,大概是对他很重要的人,或者是……他的爱人?
段司昭小小吐槽了一下,宋绥溟这么冷漠无情的人,竟然也有想要拼尽一切挽回的爱人。
生命面前,再滔天的权势又如何,不也无能为力。
“我不信任别人。”
宋绥溟的语气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悲凉:“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大哥,你梦到哪句说哪句呢?
你不信任别人,就能信任我?
怎么,平民老百姓好欺负?
段司昭眉心小人狠狠翻个白眼,面上迫于威压故作受宠若惊:“很感谢您的信任。”
“但抱歉,这方面我真的不是专业的。”
“这是你的问题。”
宋绥溟无情打断,突然抬腿朝她步步紧逼。
森白的空间里,他接近190的身高压下来,近乎要将段司昭周围的空气一起驱赶。
居高临下道:“做不到,就想办法去做。”
“我只要结果。”
“段小姐,别让我失望。”
爸呀,谁让谁失望啊?
脑子有病医疗条件这么牛你先给自己也治治啊。
段司昭被逼迫到角落里,气场落于下风也没忍住对他翻白眼:“若是我做不到呢?”
宋绥溟冷嗤一声:“那你去陪她。”
段司昭:“……”
早知道昨天烂公安厅得了,非得去隋老爷子寿宴凑热闹,车贷没还完,车赔了,还惹到这么个活阎王。
也来个人给她断断冤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