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帝请卸甲,我一剑挽天倾! > 第162章 不祥?棋子!
    吴良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满足你。”

    燕惊霜冷笑。

    “我不会回答你任何关于王爷的问题。”

    “谁说我要问庆王了?”

    吴良摇摇头。

    “我不问这个。我就问你这张脸。”

    燕惊霜眼神微微一变。

    吴良盯着她脸上的暗红疤痕,声音放慢。

    “你为什么说,这东西是天生胎记?”

    燕惊霜沉默下来。

    殿内静了片刻。

    崔守安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两个宫女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燕惊霜许久没有说话。

    吴良也不催。

    终于,她缓缓开口。

    “我回答你。”

    她看着吴良,声音低而冷。

    “之后,你杀了我。”

    吴良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这人虽然贪花好色,可一向说到做到。诚实守信小郎君,说的就是我。”

    燕惊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垂下视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生来脸上便有胎记,丑陋不堪,被视为不祥。”

    她停顿了一下。

    “父母嫌我晦气,将我遗弃。若非义父收养,我早已冻毙于路旁,曝尸荒野。”

    吴良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不对。

    这绝对不对!

    他伸手捏住燕惊霜的脸,将她脸侧那片暗红疤痕转向灯火。

    燕惊霜顿时大怒。

    “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吴良像没听见,指腹沿着疤痕边缘慢慢摸过去,又轻轻按了按皮肉下方的纹理。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没错啊。”

    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外力所致,怎么可能是天生自带?”

    “胡扯。”

    燕惊霜冷笑。

    “我的脸,我自己不清楚?”

    “你清楚个屁。”

    吴良看向她,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你只清楚这张脸丑了二十多年。它怎么丑的,你未必知道。”

    燕惊霜眼神骤寒。

    “我的脸从未受过伤。”

    吴良盯着她看了片刻,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她没有撒谎?!

    至少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她的脸从未受伤。

    摄心术下,她也说这是天生胎记。这就说明,这个说法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甚至成了她人生最初的记忆和判断。

    可医理骗不了人。

    皮肉纹理骗不了人。

    药毒灼伤留下的暗沉痕迹,更骗不了他。

    吴良忽然笑了起来。

    燕惊霜冷冷看着他。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吴良捏着她下巴,语气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燕惊霜嗤笑。

    “登徒子。”

    “错。”

    “无耻之徒。”

    “……”

    吴良有些无语,摇了摇头,“老子是神医!”

    燕惊霜满眼不屑。

    吴良继续道:“神医你懂吗?就是看你一眼,便知道你哪里有毛病。你这脸分明是外力所伤,皮肉下方还有药毒灼坏的痕迹。胎记?胎记若长成这样,那天下大夫都该回家喂猪卖红薯。”

    “庸医。”

    燕惊霜冷冷吐出两个字。

    吴良险些被她气笑。

    “庸医?”

    他指着自己,“我?庸医?”

    燕惊霜偏过脸,不想看他。

    “花言巧语罢了。”

    吴良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那点火又冒了起来。

    这女人是真轴。

    但越轴,越说明她有问题。

    吴良忽然问:“你被父母遗弃,后来被庆王收养,是吧?”

    燕惊霜不回答。

    “你脸上这是天生胎记,也是庆王告诉你的吧?”

    燕惊霜目光轻轻一颤。

    很细微。

    可吴良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

    “你不答,我也知道我说对了。”

    燕惊霜重新看向他,眼底杀意像冰水一样漫出来。

    吴良毫不在意。

    “我知道,庆王是你义父,从小收养你,给你饭吃,教你武功,让你有地方活。所以你对他忠心,宁愿死,也不愿背叛他。”

    燕惊霜声音冷硬。

    “义父给我命,我自然还他命。”

    “忠诚是好东西。”

    吴良看着她,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可受人蒙蔽后生出来的忠诚,算什么?”

    燕惊霜脸色一沉。

    吴良凑近她,声音压低。

    “那叫棋子。”

    “也叫算计。”

    燕惊霜眼中杀机暴涨。

    “不可能!”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义父绝不会骗我!”

    吴良笑了笑。

    “你不应该质疑一个神医的话。”

    燕惊霜冷笑连连。

    “你说你是神医,你就是神医?”

    吴良没有继续争,忽然换了个方向,“这些年,你应该也找过不少大夫。”

    燕惊霜沉默。

    吴良看着她。

    “他们是不是都告诉你,这张脸就是天生胎记,也根本治不了?”

    她眼神冷着,没有接话。

    “是不是都说,你这辈子只能这样?”

    燕惊霜仍旧不答。

    吴良已经知道答案。

    “他们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

    燕惊霜嗤笑一声。

    “你?”

    “对,就我。”

    吴良指了指她脸上的暗红疤痕。

    “你这张脸虽然毁坏的很严重,还旷日持久,但还没到无药可救。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把这些疤痕祛掉,让新肉重新长出来。治好之后,和你旁边这些好皮肤没什么区别,旁人也瞧不出任何痕迹。”

    燕惊霜望着他,脸上神情毫无变化,冷声道:“花言巧语。骗鬼去吧!”

    吴良看着她。

    她嘴上不信。

    可她刚才有一瞬间,眼神变了。

    很短暂,可能她自己都没察觉。

    可吴良看见了。

    这天下,就没有女子不在意自己容貌的。

    哪怕是燕惊霜这种人,她嘴上再冷,心里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澜,方才面纱被扯下那一瞬,眼里的羞怒和惊惧都骗不了人。

    这张脸,就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她被这张脸困了二十多年,若有人告诉她能恢复如常,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想?

    只不过,她不太敢信。

    一旦相信吴良,就等于动摇了庆王告诉她的一切。

    吴良心头暗暗冷笑。

    可算是找到缝了,不过这燕惊霜实在太轴,那条缝很细,还得继续撬。

    吴良慢慢蹲下来,看着她脸上的暗红疤痕。

    忽然,他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杀她容易。

    让她活着恨庆王最好捅他几刀,这样才更有意思。他伸手重新捏住燕惊霜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燕惊霜。”

    “你还真是条好狗,被人利用还不自知,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告诉你,你这伤疤下面的皮肉,其实是被药液灼坏的,绝对不是什么狗屁天生胎记!”

    燕惊霜脸色骤然一变。

    “闭嘴!”

    这一次,她的反应比刚才更激烈。

    她想挣扎,想扑上来咬死吴良,可醉清风还在,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只能死死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第一次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愤怒。

    荒唐。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胎记。

    她天生不祥。

    她丑陋可怖。

    她被父母遗弃,是庆王救了她,给她饭吃,给她武功,给她名字,也给她活下去的意义。

    可眼前这个混账男人说,这不是胎记。

    他说这是被药液灼坏的。

    这怎么可能???

    吴良看着歇斯底里几欲抓狂的燕惊霜,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淡淡笑道,“不过我这个人,最喜欢把别人家的狗拐走。”

    “你说你义父绝不会骗你。”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你敢吗?如果你不敢,那就说明你此刻已经对你那义父产生了怀疑!”

    燕惊霜看着他,眼里的杀意一点点冷下去。

    她不怕死,不怕毒,也不怕吴良那些下流无耻的羞辱。

    可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最不愿碰的地方。她说义父不会骗她,说得斩钉截铁,说得没有半点迟疑,可吴良偏偏不和她争,只问她敢不敢赌。

    不赌,便像心虚。

    可赌了,若是输了,那又该怎么办?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燕惊霜嘴角还带着血,声音冷冰冰:“赌什么?”

    吴良笑了。

    “就赌你这张脸。”

    燕惊霜眼底寒芒一闪。

    吴良指了指她右脸那片暗红疤痕:“你说这是天生胎记,我说这是幼年时被人用药液灼坏之后留下的毒疤。咱们就赌这个。”

    燕惊霜冷笑:“凭你一张嘴?”

    “当然不凭嘴。”

    吴良拍了拍自己胸口:“老子是神医,神医说话,得拿事实说话,口说无凭不是?!”

    “庸医。”

    “你骂上瘾了是吧?”

    吴良差点被她气笑,随即伸手从怀里取出银针囊,啪的一声摊在地上。

    一排银针在宫灯下泛着淡淡光泽。

    燕惊霜视线落在那些银针上,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她见过太医施针,也见过江湖郎中糊弄人的把戏。吴良方才给姜珩治病,手法确实有些门道,可让她就这么相信自己的脸并非天生,她做不到。

    这张脸陪了她二十七年。

    从她记事起,铜镜里便是这样一张脸。

    恶心。

    丑陋。

    骇人。

    义父告诉她,她生来便带着这块胎记,被视为不祥,才遭父母丢弃。是义父不嫌弃她,收她为义女,给她衣食,教她武功,让她这种人也能活得像个人。

    二十七年。

    这便是她一生最初的根。

    吴良现在说这根是假的。

    凭什么?

    “怎么赌?”

    燕惊霜开口。

    她声音里没有半点畏惧,反倒带着冰冷的讥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