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黑衣人们急速冲来,狰狞的面目在火把下清晰可见。
身后也传来了喊杀声,姜青鸾心头反而平静下来,手中长剑斜指,剑尖剧烈震颤,剑芒越来越盛。
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却恍然不觉,桃花眸中杀意森森。
想要我的命……那就一起死吧……
姜青鸾准备自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咴咴咴——!!!”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夜色,如同惊雷般,从长街的另一侧猛然炸响。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上马!!!”
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嘶吼,穿透喊杀声。
姜青鸾猛地侧头!
只见清冷月光下,吴良骑着一匹枣红马,正朝她这里狂奔而来。
他伏低身子,一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朝她伸出,神情急躁脸色扭曲。
但在此刻的姜青鸾眼中……
那身影,劈开了绝望的黑暗,犹如天神下凡!
姜青鸾那双原本黯淡绝望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没有半分犹豫,一咬牙猛地提起内力,足尖一点地面,身体轻盈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把抓住了吴良伸来的手。
吴良手臂发力,向上一提,姜青鸾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他身后的马背上。
“抱紧!”
吴良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狠狠一鞭抽在饱满的马臀上。
“希律律——!”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提,如同离弦之箭,毫不减速朝着前方挡路的黑衣人撞去。
与此同时,
吴良肾上腺素飙升,一手持剑,运足内力,狠狠朝着面前又劈又砍。
他也不管有没有打到人,反正就是一通砍,疯魔剑法,无差别攻击。
“砰!咔嚓!”
“嗷——”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人体被撞飞的声音混作一团。
枣红马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血路,驮着两人,一头扎进镇外深沉的苍茫夜色之中,将喊杀声、火光和那座小小的风雷镇,迅速抛在了身后。
急促的马蹄声,敲打着寂静的荒野,渐行渐远。
……
吴良趴在马背上,浑身发抖。风呼呼地刮过耳朵,脑子里嗡嗡的。
杀人了。
自己杀人了!
还不是一个两个,砍瓜切菜一样,噗噗噗血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热的,有点腥,还溅到了脸上,现在干了,绷得皮肤发紧。
刺激吗?
太他妈刺激了!
但更多的是后怕,一股凉气从尾巴骨顺着脊梁往上窜,窜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肾上腺素飙完了,剩下的全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想吐。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就埋头抽着马屁股,一门心思只想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什么累,什么疼,全忘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字:跑!
不知道狂奔了多久,可能半个时辰,也可能更久。
身下这匹枣红马,喘息声渐渐粗重起来,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
吴良有些急,又狠狠抽了两鞭子,可马儿就是快不起来,最后干脆打着响鼻,原地直溜达,不走了。
“驾!驾!别停啊祖宗!”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咳……别抽了,马儿力竭了。先……找个地方躲躲吧。”姜青鸾的声音听起来发飘。
吴良顿时清醒过来,他勒住马,转头四顾。
月光还算亮,能看清周围是起伏的丘陵和一片片黑压压的林子。远处,早已经看不见风雷镇一点影子。
他咬了咬牙,一扯缰绳,驱赶着疲惫不堪的枣红马,钻进了旁边一处看起来比较茂密的树林深处。直到枝叶完全遮蔽了月光,四周只剩下虫鸣和风声,这才停下。
刚停稳,身后“噗通”一声闷响。
吴良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姜青鸾直接从马背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
“喂!”
他赶紧跳下马扶她起来。
触手一片冰凉,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又急又浅。
吴良心里一沉,抓起她的手腕搭脉。
这一搭,他眉头就拧紧了。
脉象比之前还要乱,内力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显然是伤势反噬,加上强行催动内力搏杀的后遗症。
他赶紧摸出瓷瓶,倒出一粒“吊打无常丹”塞进姜青鸾嘴里。
药是喂了,但看她气息依旧紊乱,吴良心急如焚。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长生诀!
《长生诀》的真气不是自带疗伤滋养的效果吗?
刚才自己化解茶毒时就感觉到了!
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你先坐好,盘腿。”
吴良把姜青鸾扶正,神色难得严肃起来,“我用内力替你顺顺气,试试能不能稳住伤势。”
姜青鸾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有内力?”
“啧,别太小看人。”
吴良没多解释,闭上眼,凝神静气,调动起丹田里的长生真气。
那丝温热的气流缓缓从掌心劳宫穴渡出,小心翼翼探入姜青鸾的经脉。
起初,姜青鸾的身体本能地抗拒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这股涌入的真气异常温和、醇正,带着一股勃勃生机,所过之处,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让她那些因狂暴内力冲击而受损、灼痛的经脉,传来一阵舒适的清凉感,躁动的真气也被缓缓抚平、引导。
真的有效!
姜青鸾心中震惊不已。
这吴良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内力性质竟如此奇特,蕴含的生机之力,比她见过的许多顶级疗伤圣药效果还要直接、温和!
他不仅有一身高明医术,竟还身怀如此不凡的内功?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这场疗伤,足足耗了一个时辰。
吴良收回手的时候,整个人像脱了水一样瘫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姜青鸾体内的伤势总算是暂时稳住了,但吴良丹田中的内力也彻底被榨干了,一滴都不剩,只能等以后慢慢熬时间攒回来。
看着他这副脸色煞白、疲惫不堪的模样,
姜青鸾眼神复杂,沉默片刻,轻声说了一句:“多谢。没想到……你会回来救我。”
吴良一听,立马来精神了。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拍着胸脯吹牛逼:“瞧你这话说的!我答应了要护送你去北雍城,那自然得说到做到。”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圣手慈悲小郎君一言九鼎、人品正直?!”
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但其实……吴良心里慌得一比。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亲眼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啊!
只要一闭眼,姜青鸾在客栈里大杀四方、残肢断臂横飞、鲜血糊满墙壁的画面,就在他脑子里疯狂高清重播。
想起来他都两股战战,小腿肚直转筋。
所以,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狗命重要!
好在刚领悟的‘惊鸿游龙步’实在太给力了,第一次用,那身法就滑溜得像泥鳅成精,速度极快不说,转向还特别灵活。
再加上那群杀手的目标是姜青鸾,压根没人顾得上管他,真就让他全须全尾地溜出去了。
可逃出去,冷风一吹,他又后悔了。
姜青鸾可是行走的五彩词条发放机!
这大金主要是死了,以后还去哪薅五彩词条?还怎么问鼎武道巅峰、纵横天下?
思量片刻,
吴良一咬牙,又摸了回去。
姜青鸾听他自吹自擂,又看着他明明后怕未消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竟破天荒地,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圣手慈悲小郎君……名副其实。今日救命之恩,周九儿没齿难忘。”
吴良很煞风景地摆了摆手:“好说好说,记得加钱就行。”
姜青鸾嘴角的笑容瞬间一僵。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家伙。
说他贪生怕死吧,他敢单枪匹马回来救人;说他忠肝义胆吧,这三句话离不开一个钱字。
不过转念一想,人无完人,市井里摸爬滚打的人爱财,倒也再正常不过。
姜青鸾无奈地点点头,认真道:“救命之恩,值万两黄金。”
嚯!
吴良大喜,立马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老板大气!”
“那这样的话,九姑娘你现在一共欠我……救你命一万两,护送费一千两,刚才救命又是一万两。加起来是两万一千两黄金!没错吧?”
姜青鸾看着他财迷心窍的样子,无奈点点头:“没算错。”
“嘿嘿,嘿嘿嘿……”
吴良忍不住笑出了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他忽然抬眼,看着姜青鸾,冷不丁来了句:“九姑娘,你平时得多笑笑。”
“啊?”姜青鸾一愣,“为何?”
“笑起来好看啊。”
吴良说得理所当然,“你老是板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吊钱似的。刚才那样笑笑,多好。”
姜青鸾的脸“唰”一下就黑了,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冻结。
她目光冷冷盯住吴良,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若非你方才救了我,此刻你身上已多了几个窟窿。”
吴良撇撇嘴。
属狗的吧?
说翻脸就翻脸。
还不知道以后谁戳谁呢!等老子神功大成……你看我戳不戳你?
_○| ̄|__??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