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无人。
许柔被刺客一路挟持到湖边,许是因为被发现了行踪,杜砚礼又带了那么多的人。
许柔一直在找机会逃走,可无济于事,只能被他胁迫着来到了湖边,是上一次与杜砚礼坐船的湖。
她能感受到,刺客呼吸急促,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层层瓦解,搭在她脖颈的手在慢慢地颤抖。
“杜大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许柔一边屏住呼吸,一边试图说服刺客,“你逃不掉,或许可以少杀一人,免了些许刑罚。”
刺客冷笑一声,粗声恶气地道:“你是县城来的?免除刑罚?我要杀皇帝老儿,必死无疑的大罪,你算什么东西?留你一命,皇帝就会放过我了?”
匕首再次逼近了一寸。
刺客又道:“不过,皇帝让我死,可你在我手上,杜砚礼就未必了。”
“你怎么确定,我与他的关系非同一般?”许柔道,“他是高高在上的权臣,不会在意我一个县令之女的。”
“闭嘴。”
“不信?我们打个赌,看看他会不会为了捉你,不顾我的性命?”
看着许柔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刺客的内心防线瓦解的更快了。
这几日,刺客一直在思考着许柔与杜砚礼的关系,他亲眼看到他们二人在船上举止亲密,不会看错的。
可刚才这娘们打的赌,又让刺客心中生出动摇。
万一是错的……
这边,许柔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我已是落在了你的手上,与其现在被你所杀,不如光明正大的被杜砚礼牺牲,好叫他捉到你这个刺客。”
“害怕?”
刺客冷笑。
杜砚礼……杜砚礼……
在刺客眼中,那杜砚礼与皇帝老儿一样可恨。
当今皇帝没登基之时,祖父与他有仇,当年,就是他抢了祖父的夫人做嫔妃,致使祖父郁郁而终。
今日,是刺圣的大好时机,他要为祖父报仇雪恨。
他的刺杀计划,本来天衣无缝,只要在皇帝的酒杯中滴入银针无法识别的毒药,让皇帝喝下,成功之后大可全身而退。
谁承想,那皇帝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朝中新贵,早在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他的伪装。
更可恶的是,早不戳穿晚不戳穿,偏偏在他即将得手的时候,当着皇帝的面戳穿。
刺客仓皇而逃,杜砚礼又升了官职。
他咬牙切齿地道:“我若真被他们抓到,也不能便宜了杜砚礼。”
“你想做什么?”
下一刻,刺客带着许柔纵身跳入湖中,湖面翻涌片刻,渐渐趋于了平静。
很快,杜砚礼带着人一路追至湖边。
长青拱手禀告道:“大人,没路了。”
“他挟持了许柔,想来走不远。”杜砚礼下令道,“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湖底之中,许柔整个身体被刺客钳制住,她的力气小,比不过一个身高体壮的男子,根本无法动弹。
她无法呼救。
因为只要一张口,就会有大口大口的水涌进来,她的双手在水中拼命摇晃,可因为所处水深之处,无法溅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怎么办?
就在这时,许柔灵机一动,手迅速摸到了系在腰间的东西。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虽然可能会……罢了!当下保命才是上策!
湖岸上,士兵们继续搜索整个皇京,杜砚礼却没有走,他伏下身子,用冰冷的湖水冲洗着面庞,好像这水有多冷,都无法冲刷他的内心的燥热。
许柔……
杜砚礼垂着头,望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冷笑。
她被刺客杀了么?这样他在丹江县的那一处污点,就会彻底抹去了。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在杜砚礼的脑海中熊熊燃烧,另一个念头,又像暴雨一样冲刷下来,扑灭了所有。
许柔必须活着,许柔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仿佛有东西浮出了水面,杜砚礼愣了一下,他眉头渐皱,果然发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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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从水底浮在他的眼前。
那东西,他最熟悉不过。
是艾草的叶碎?
此时此刻,水底下的二人,许柔渐渐晕厥过去,而刺客是练过武的,水性比她好,仍然死死钳制住她。
虽然腰间的香囊已经被她打开,可她快撑不住了。
昏迷之前,她看到有人纵身跃入湖中,是杜砚礼,紧接着,长青也跃了下来。
再后来,长青的袖箭射穿了刺客的头颅,刺客的血染红了整片湖水。
水下的许柔被一个人很温柔的、轻轻抱住,她靠在他的结实的胸膛里,渐渐失去了意识。
后来,她虽已经昏迷,但能感觉到自己身处岸上,意识昏昏沉沉时,听到长青说:“大人,她溺水了!”
杜砚礼抱着许柔,看了长青一眼:“我知道。”
“请郎中已经来不及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他给了长青一个眼色,长青立马会意,当即就上前,准备去给许柔的口中吹气。
哪知杜砚礼怒了:“你要做什么!”
“不是大人你要属下……”
“我要你警惕四周,莫要让人靠近,尤其是府上的士兵。”
顿了顿,杜砚礼别开头,低头看向怀中湿漉漉的女子,她依旧貌美,蝶翅般的睫毛还挂着盈盈的水珠。
杜砚礼语气闷闷地,还带着余气:“你不过是个侍卫,救她这种事还轮不到你。”
长青有些吃瘪,在心里狠狠吐了杜砚礼一口老痰,面上拱手领命:“是,大人。”
“等等。”
杜砚礼又将本就有些不耐烦的长青唤了回来,竟是冷冷道:“这件事,你最好守口如瓶,传扬出去,有损杜府名声。”
长青:“……”
你嫌弃丢人你不救不就行了!
好好闺阁女儿家,才是被他占了便宜呢,又不是嫁过人的,若真嫁过人,你杜砚礼还不救呢!
还是见她生得美!都是男人,藏什么掖什么!
长青心里骂着,腿上走着,离开了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