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活菩萨她竟是戏精顶流 > 22. 寺庙竟变祠堂
    至于,现在的宋嫣究竟是人是鬼,她自己也不清楚。

    在燕寻舟背上颠簸一阵后,宋嫣只觉周遭的黑暗正一点点褪去,天色渐渐亮起。她不动声色地掀开左眼皮,环顾四周,才发觉几人早已离开阴冷黯淡的洞穴,已然到了地面之上。

    于是她伏在燕寻舟脊背上,缓缓扭动起身子。

    “嫣姐姐醒了!”

    宋嫣睁眼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冥龙,对着他浅浅笑了笑。

    “喂!醒了就自己走,别赖在人身上!”随后传来燕寻舟毫不客气的声音。

    宋嫣将双手环绕在燕寻舟脖颈上,借力轻轻跳落在地面。待站稳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燕少侠可真是好体力,宋嫣在此谢过了!”

    说罢,宋嫣侧身一转,避开陆谨言的视线。她这才看清周遭事物。她心头忽然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瞬间翻涌上来。此刻几人正立在一棵大树之下,

    原来此处竟是幽云城外的那座古寺。方才初醒只匆匆瞥了几眼,并未仔细端详。她垂眸往下看去,地面赫然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几人正是从那株千年菩提树下走出来的。

    宋嫣心里依旧有无数困惑,但眼下她的接受度已经极高。毕竟连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都没太大反应,已然看破红尘,只剩无可奈何。

    陆谨言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宋姑娘,既然我们已经出来了,便随我一同回青峰观吧。”

    “嫣姐姐为何要跟你回去?”冥龙站了出来,挺起胸膛,“眼下尚未弄明白暗道之事,是不是你们青峰观的诡计,若是嫣姐姐就这般跟着你回去,岂不羊入虎口,哪里还有命活!”

    原是因缘结好的几人,如今却争锋相对,各执己见。陆谨言眼眸漆黑,面对质问怎的却张不开口,神色渐渐冷凝。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燕漓还在青峰观呢。”燕寻舟自旁踢起落了满地的菩提果。

    听及燕漓二字,几日不见,宋嫣倒是有些想他这个小娃娃了。“陆大侠,我既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况且我的性命还是你们青峰观所救,理应去拜见几位长老。”

    她朗声开口,已然抬步踏出数步之外,面带笑意回头望向几人,“我们快走吧!”冥龙最先跟上与宋嫣并肩走,后方燕寻舟、陆谨言二人缓步紧随。

    几人从后院行至前院,脚下落叶尽被踩碎,整座寺庙却始终不见半个僧人踪影。

    “奇怪,此处分明是座寺庙,为何连一个僧人都见不到?”冥龙眉头紧蹙,满心不解。

    宋嫣下意识走到先前供奉佛像的大殿外,不过数日光阴,周遭竟已覆上一层厚厚积灰。她微微抿唇,眸光幽幽,终究还是轻声开口:“陆大侠,你可知这庙里的僧人,都去了何处?”

    陆谨言淡淡扫了一眼四周,低沉的声音响起:“此处本是一户人家的祠堂,自那户人家搬走后,渐渐的便荒废了。这里并非寺庙,从来也不曾有过僧人。”

    闻言,宋嫣蓦地一怔,神情有些恍惚。只当真是时序颠倒,往昔不复存在。遂暗自沉吟:这哪是什么寻常武侠江湖,分明就是个处处透着诡异的鬼地方!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冥龙身姿轻盈,三两步掠上阶梯,闪身入了大殿。不多时,里面便传出他空灵的嗓音:“嫣姐姐,你们快进来看看!”

    大殿内幽深静谧,蛛网悬垂,本该供奉着佛像的神坛处空空荡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阴潮气息,只轻轻一动,便会扬起阵阵灰尘。

    “臭道士,这摆明了就是供奉佛像的神坛,这你又怎么说?”冥龙眼角微挑,手往神坛上一指。

    燕寻舟无声走至里处一根红柱下,浑然不在意地面的积灰,膝盖一弯便倚着红柱而坐,把玩起腰间系着的玉笛。细看那红柱,纹路竟有被烧焦的痕迹。

    “冥龙,说话莫要这般咄咄逼人,为人当有容人之量。万事留一线,亦是为自己留几分生机。”宋嫣心忧着二人会因自己生出矛盾,到时动起手来对谁都不利,遂出口制止。

    冥龙此人不说愚笨,却毫无头脑可言,只认得个歪理,若是他早认识陆谨言,眼下就该与宋嫣势不两立了。

    “你们到底还走不走呀!”暗处,燕寻舟打了个哈欠,睡意惺忪,不禁将身上的衣裳裹紧了些。然其念着燕漓,不知为何竟心慌慌,坐立难安。

    而此时的青峰观内,早已被燕漓闹得天翻地覆。观中众弟子不敢拿他怎么样,只得跟在他屁股后边跑,喧哗声不绝于耳,好不成体统。

    燕漓顺着树干攀上树顶,俯瞰树下众人,捧着肚子咯咯直笑。

    冰心原本从厨房端了一碗素面,正要送去给宋嫣,路过撞见这一幕,连忙放下碗筷。钻入气愤填膺的众弟子中,望着燕漓,扬声呵斥:“燕漓,快些下来!你的大哥哥和姐姐待会儿便要回来了,若是被他们瞧见你这般模样,可就糟了!”

    话音一落,忽而地动山摇,远处迎面走来一位脸上尽是鬼画符的黢黑汉子。登时引得众弟子退避三舍,让开了通往树顶的路。

    汉子脚下无鞋,一身土渍,似是摔了一跤。一瘸一拐,急冲冲来至树下,手臂一扬,“臭小子!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下来!”

    冰心双眼瞪大,上下打量着那汉子,眸中浮现出同情的意味。“胡自省你这是被何人给毒打了一顿?”

    “还能有谁!”下一瞬,胡自省将袖子高高挽起,便要徒手爬树。

    岂料树顶上的燕漓不慌不急,晃着小脚丫,缩着脖子吐舌道:“你要是敢上来,我就告诉大哥哥与姐姐,你是怎么欺负我的。到时自会有人替我出头!”

    众弟子中有人看不惯,站了出来,厉声道:“你个小娃娃,好生厉害。明明是你欺人在先,怎么到了你嘴边,反倒成了我们欺负你了!”

    “我等弟子早看不惯那个叫燕寻舟的,果不其然,他教出的孩子也是这幅缺德性子!”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兴致高涨,说着说着,话里意思皆变了味。

    “我们青峰观好心收留你们,却反咬人一口,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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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明眼人都听得出不过是指桑骂槐。登时惹恼了胡自省,反手一掌打在树上,燕漓身子一抖慌忙转头,紧紧抱住树干。

    胡自省顶着满脸图画,模样实在滑稽。他大喝道:“你们这些个臭道士,我还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呢!要不是看在陆兄弟的面子,谁稀得来你们这种冠冕堂皇的地方。”

    冰心脸色微变,旋即复又如常。默默抬起手掌,想拉住胡自省,瞧着他浑身脏兮兮终是无从下手,遂低声劝道:“莫要与他们逞口舌之争,咱们如今还在旁人地盘上。先将燕漓哄下来,一切待到他们回来再论也不迟。”

    胡自省转念一想,自觉冰心说得极有道理。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附和道:“冰公子所言有理,我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儿!”

    遂不再与众弟子理论,而是一头栽进要如何让燕漓乖乖下来的心思中。

    这些人个个身怀武功,竟拿一小娃娃没办法,亦是怪事。树下的人越是着急,燕漓的笑声就越大。

    一筹莫展之际,忽有一道阴风骤起。“胡闹!”

    震耳的喝声响彻四野,虚云长老缓步现身。

    与此同时,燕漓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向后倒仰,径直坠入虚空。

    “啊——”他嘴巴大张,满眼皆是惊恐,溢出大颗泪珠。

    树下众人四散而开。独余冰心与胡自省惊骇不已。冰心仰着脖颈双目灼灼,脚下登时发力,纵身掠至半空,旋即稳稳将下坠的燕漓接入怀中。

    哭声戛然而止。冰心动作轻柔,将燕漓缓放于地面,抬手替他拭去眼泪,轻声安抚:“小燕漓,别怕。有我们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胡自省虽想揍一揍这小娃娃,给他点教训,可终究只是耍脾气,说的话当不得真。眼下燕漓给别人欺负了,自然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其他。

    他跨步向前,手叉腰间,声势赫赫:“跟一个小娃娃斤斤计较,虚云长老未免也太小气了点!”胡自省眼角压着狠戾,一一扫过观中弟子,“我们不过才在观中多留两日,就被这般瞧不起,这话要是传出去,只怕是要伤了青峰观四位长老的颜面呐!”

    “青峰观素来与世无争,自立观起就誓不参与任何江湖纷争。”虚云长老漠然的声音响起,众弟子皆不敢乱动。

    “若贫道坐视不管,任由你等在观中胡闹,毁我观中清欲,那贫道岂非有辱长老虚名?再倘若有一日,你等嚣张跋扈,骑到贫道头上来,岂不还要拍手称快,随你撒尿吗!”

    听他此言,冰心与胡自省心中实乃不快,正欲开口呛他几句。冰心原本黯沉的眸子忽然一亮,视线径直掠过虚云长老。

    与此同时燕漓倏的拔腿就跑,宋嫣便在那头眉眼盈盈,张开双手。忽而一个踉跄燕漓狠狠撞入宋嫣的怀里,发出极弱的声音,“姐姐!”

    “师父!”

    虚云长老闻声回头。待众弟子齐声喊出“大师兄”三个字,众人方才看清四人模样。弟子们不识宋嫣,亦不知大师兄身边何时多了位清隽绝尘,面若中秋之月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