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伦敦仲夏夜 > 25. Get it ?My
    刚下过雨的院子里,有两条脚印。

    一道是从客厅的玻璃门延伸至花园里,属于女性鞋子的脚印,看起来是那位受害者Summer的。

    另一道脚印,则是从尸体附近踏了出去,消失在花园门口,面积很大,像是有四十码往上的鞋子踩成的。

    【所以可以推测出作案的凶犯大概是个成年男性?】

    【不一定哦。】

    穿着米白色格子方裙的侦探小姐笑了笑。

    【鞋印虽然大,但是陷入湿泥土的程度却不深,很有可能是凶手在戏弄我们呢。】

    街边传来古怪的童谣。

    ——————————————————————————————

    “喂,财哥。”

    “你才刚回来,又要去哪?”

    顾钱昨天晚上经历了沈财像个gatecrasher(不速之客)一样闯回家里,没得到任何消息的他正和暧昧的女孩在沙发上打游戏,结果仨人都被吓得魂不附体,他手里的switch(游戏机)都差点丢出去。

    但当事人沈某当时倒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甚至还哼着曲子美滋滋地进了房间,顺便祝了他们“Haveagoodnight.”(晚安)。

    “宋晓婷呢?”

    一大早,此男就开始对着客厅的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领口,然后从桌子上拿起发泥往头发上抓了两把造型。

    “Ella?”

    顾钱神情不自然了一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有几道红色的印块:

    “她还没睡醒呢。”

    “醒了。”

    随着“咔哒”的门响,穿着不合身的长白T恤的女生披着头发倚在走廊的墙上,衣服堪堪遮住她大腿上的热裤。

    她打起哈欠走过来,顾钱连忙转身迎了上去,沈财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无动于衷地继续捣鼓自己的着装。

    女生:“Edward,起这么早啊。”

    沈财淡淡“嗯”了一句。

    “Ella你饿不饿,洗漱间有漱口水和洗脸巾,你可以整理一下来吃早餐。”

    顾钱笑嘻嘻地给女生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贴心地站在她前面,挡住了一些部位。

    “啧,知道了。”

    Ella伸了个懒腰,过分的舒展拉出她良好的腰身和臀部,露出一些大腿的皮肤。

    她往沈财那边又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顾钱挠挠头走过来:

    “害,我还以为她要睡到日上三竿去了。”

    沈财瞄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和她一起都要睡到日上三竿去了。”

    “这不是着急你嘛。”

    “着急我什么?”

    “你给你客人当舔狗那事….”

    “顾钱我开车撞死你你信不信?”

    “你声音再大点?”

    “好好好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你沈财不可能当狗…”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沈财咳了一声,挪开目光:

    “你清楚就好。”

    “所以你今天是要去见那个客人?”

    “嗯。”

    “客人?”

    “Edward又接地陪啦?”

    Ella洗漱完出来,倒是比刚才清醒兴奋了一些:

    “真好啊,那些客人,花点小钱就能让这么帅的Edward陪自己一整天。”

    “喂Ella,我不帅吗?”

    顾钱无奈。

    “比起Edward,你的确还差点。”

    沈财觉得打理得差不多了,也没接俩人的话茬,拿起架子上挂的黑包单肩背上了身,仰头挑挑眉:

    “所以你俩这算是在一起了?”

    早晨九点多的日光清凉,却也从窗口处淌进一些灼热,晃晃地照在玄关处的沈财的脸上。

    优越的鼻梁洒下的阴影,遮住他一半的唇峰,惯常的那种轻蔑的目光藏在高耸的额眉之下,光线顺着明晰的精脉通往他的喉结与骨骼。

    薄荷绿色的亚麻竖纹长袖衬衫,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内搭,生巧色的磨洗长裤上系着棕色的皮带,他选了个衣架上的鸭舌帽戴上,开始穿鞋。

    “嗯…算吗?”

    Ella故意一脸疑惑。

    “Ella…你前天都同意我的告白了…”

    顾钱的心脏一揪,咽了咽口水。

    “哎呀我知道啦,”

    女孩揉了揉顾钱有些泛黄的白毛头发:

    “我逗你的。”

    “不过啊,Edward…”

    她狡黠地对门口的沈财眨眨眼,咬了一口手上包装里的的三明治,一跳坐在了干净的餐桌子上,两条腿晃了晃:

    “如果昨天夜里,有打扰到你睡觉的话,那真是不好意思啦。”

    顾钱脸一红,闻声愣住,忽而剧烈咳嗽起来,连忙拿杯水顺了顺嗓子:

    “Ella,你说这个干嘛…”

    “怎么了,难道我昨晚让你不舒服嘛?”

    “还捂我的嘴….”

    “的确有点打扰,宋晓婷。”

    沈财笑开了眉弯。

    这人的心思不难猜,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妄图用张扬大胆的言语勾起他的x欲望。不过实话实说,其实昨晚他为了今天的约会而睡得早,所以压根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言语间的把戏他见得太多,女生都频繁地对他使用着,实在不算新奇。

    他耸耸肩,打开了门,轻描淡写:

    “但Chance(顾钱)是知道我的。”

    “我不太爱听这种声音。”

    “Mymistake.”

    (我的问题。)

    ————————————————————————

    从帕丁顿地铁口出战,步行七百多米,走到康杜伊特马厩巷9号门前,就变天了。

    沈财见怪不怪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透明的雨伞来,打在头顶。巷子口灌进冷风,把他冻得脖子缩了缩,砖墙上的紫藤和蔷薇倒是开得更艳了,在逐渐湿润的雨水里被洗成了饱和度更高的冷色。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两分钟。

    他看了眼手表,没有选择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仅仅只是站在楼下的栅栏边等待着。

    抬头,他看见三楼的bay窗里的帘子晃动了一阵。

    易芙应该在那里面。

    昨夜对女人房间的那窥视一般的自我陶醉,又纷纷在脑海里贪婪地回想起来,幸好今天为了注重外在而穿得单薄了些,所以凉风尚且还能拨回他一点理智,让他在一阵子的瑟瑟发抖中从火热的幻想里抽离片刻。

    楼上的纱帘又动了一下。

    沈财刚收回的目光又向上探去。

    罪恶感一爬上心头,那米色的帘片忽而被全部拉开了,首先震动他心弦的便是易芙那卷深棕色的长发。

    女人整理完窗帘,像是感觉收拾得差不多了,余光一瞥,就看到了楼下的男孩。

    她惊喜地笑了笑,朝他招招手,然后背上躺椅上的小包下楼去了。

    沈财的喉结滚了滚,他的手指捏紧了伞,目光还停滞在那三楼。

    往后退两步,窗子里的房间陈列便再能看清几分。

    “Hey,Edward。”

    愉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冷风更能抢回他的理智。

    “啊,Eve,”

    沈财连忙上前去,拨开栅栏,赶紧将雨伞囫囵个地罩在易芙的头顶,也顾不上雨水打湿自己今天一大早爬起来做的造型了:

    “别淋着。”

    “冷不冷?”

    “我穿得比你多,倒是你,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

    易芙说完,沈财才低头看见女人的小臂上有一条棕色的毛披肩:

    “喏,披上,我的衣柜里也只能找到这件了,其它的都不太合适。”

    她递给他,手伸了伸:

    “但总比没有好,你将就一下?”

    还是得关心一下小孩的身体健康才是。

    沈财愣了两秒,呆在原地。

    风刮着,才让他再次瑟缩着回神,心脏跳得却锣鼓喧天:

    “是有点冷…”

    “但这是你..你的衣服?”

    “怎么,怕自己配不上?”

    易芙饶有兴致地打趣他。

    开玩笑,没有他沈财配不上的东西。

    男生咽了咽口水,他心里忐忑,但说出来的话倒是一句比一句贪心:

    “你给我穿。”

    “你又寸进尺了?”

    “我打着伞,没有手了。”

    “我可以帮你拿伞,哦对了,Felicity在家呢,你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顺便Jesse和Chuck俩小孩也很想见你….”

    “你给我穿。”

    沈财不听易芙的这些逗小狗似的只言片语,他高大的身影弯着稍稍压下来,把脆弱的脖颈靠近了女人:

    “姐姐帮帮忙吧。”

    易芙的话语滞了片刻,在男生侵入似的凑近时,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米白色的针织短外套碰到了铁栏上,湿漉漉的雨水黏腻地蹭上了她垂落的发尾。

    没有退路了啊。

    女人轻笑一声,看向沈财那逼近的、要咬人一般的眼睛。

    “怎么这么会卖乖?”

    她没辙,只得将披肩绕到沈财主动送上来的脑后。

    俩人的身距拉近,贪得无厌的男孩在她短暂停留的肩窝处呼吸,冷味的香水扑鼻,他埋首又缓缓抬头。

    他们始终隔着层距离,靠易芙的不为所动与沈财的忍耐而强行撑起的距离,如履薄冰。

    男孩咕哝:

    “合理诉求,怎么就是卖乖了?”

    “得了你。”

    在他的胸前随意搭上个松结,易芙的手拍了拍披肩的下摆,替他顺了顺:

    “好了。”

    “嗯,暖和了。”

    “一点都不冷了。”

    易芙失笑,无奈摇摇头,随着沈财的步伐离开了马厩巷。

    整条巷子一直到出口,都安静得很,只有雨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在啃桑叶。

    她仰天,踟蹰着:

    “伦敦六月份的天气原来几乎是这样的。”

    “是啊。”

    “可到了七月份又会热得难以出门。”

    沈财抿抿嘴,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眸色暗了暗,揣度着些许的不安:

    “你七月份还会回伦敦的吧…与付序文正式离婚了之后?”

    “应该吧,我不清楚,主要是….”

    “你不来,我就回国。”

    沈财打断得干脆利落:

    “易芙,我…”

    “怎么,”

    女人摆弄了一下耳环,大方地笑笑:

    “我算是你必得的战利品之一吗,势必要穷追不舍了?”

    沈财惊愕。

    “你..怎么会这么想?”

    “机票很贵的,来来回回那么多趟。”

    “调时差也很伤身体。”

    易芙歪歪头,卷发微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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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财,慢慢来。”

    “..啊…”

    原本还在不解和后怕中的沈财又被瞬间抚慰了,自己刚刚要问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好…我听你的。”

    她说慢慢来,那他就慢慢来就好了。

    无论她是怎么想他的,大概也是戴月和她说了些什么,或者是她自己猜测了些有的没的,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他是要下狠心栽她手里了。

    说他蹬鼻子上脸也好,说他欲壑难填也好。

    说他不依不挠,是一条紧咬不放的狗都行,都不重要。

    “你今天想去买衣服,对不对?”

    走到SpringStreet(春街)的街口,沈财在马路边停下来问易芙:

    “事先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带你去。”

    “你有计划吗?”

    “我有。”

    “那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吧。”

    易芙往前看,斑马线的绿灯亮了:

    “走吧。”

    沈财的步子还没跨,手里举着的伞就已经随着易芙的动作伸过去了,他跟上,扬起一抹笑:

    “好啊。”

    “原来Eve喜欢有主见的人。”

    “那你呢。”

    女人笑盈盈地接他的话茬,反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当然喜欢你这样的人,Eve。

    沈财深呼一口气,伦敦的寒意钻进肺里,良久,过完了马路,他才自嘲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Eve。”

    人流汇入CravenRoad,帕丁顿车站的喧嚣在背后渐渐淡去。

    路边的伦敦悬铃木正在雨中长得茂盛,巴掌大的叶子密密匝匝地叠在一起,天空灰暗无比,却又时而切处几片浅金色的碎光。

    易芙拍了拍肩膀上的水珠,眉眼弯弯:

    “那看来Edward的喜欢是博爱而包容的呢。”

    “对什么都可以提起来一些兴致,兼收并蓄。年轻人嘛,都这样。”

    沈财耳畔的碎发滴落了几滴雨水,松松眉眼,勾唇笑笑:

    “我才不是这样。”

    “Eve,你最好好好看看我,别把我和你周围那些普遍平凡的人混为一谈。”

    “所以去哪呢?”

    易芙故意绕开话题,轻轻扯了扯沈财胸前披肩的尾巴。

    “MaryleboneHighStreet.”

    (马里波恩高街。)

    又是这听得让人头皮发颤的伦敦腔,从沈财的嗓子里呢喃淌出。

    他习惯了女人岔开话题吊他胃口,便也顺着她,伸出的手从她的身后蹭过她芳香的长发,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手指为她指向待会的路:

    “JoinCravenRoadandfollowPraedStreeteast.OncewepassEdgwareRoad,we’llseea…narrow、narrowturning,that’stheMaryleboneLane.”

    (现在到了克雷文路,沿着普雷德街往东走。过了埃奇威尔路,我们会看到一条…很窄、很窄的拐角,那里就是马里波恩巷。)

    沈财直回身子,女人的香气成功蹭上了他的脖颈,他满意地低声挑逗:

    “Getit?MydearEve?”

    (听清楚了吗,我亲爱的易芙?)

    “嗯。”

    “我知道了。”

    他看见了易芙的后脖上泛起赤裸的红,浮浮地蔓到了她的耳根,好有意思。

    原来他也是能偶尔成功一次的。

    “Right,sowhatIjustsaid,”

    (那就对了,所以我刚才说的,)

    沈财的余音腔调带着本土的上扬与空泛的气息,狡黠地一个一个单词勾着嗓音,故意说着更加英式贵族感的语调,装作冷怒的模样:

    “don’tgolumpingmeinwitheveryoneelse.”

    (不要把我与那些人混为一谈。)

    “Didyougetittoo?”

    (你也听清楚了吗?)

    易芙忍俊不禁。

    “Alright,leadthewaythen.”

    (好吧,那么请带路吧。)

    女人见他这孔雀开屏的模样,脸上漾开笑意。

    真是个给个楼梯就往上爬的得意小狗。

    她也扮成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往前走去:

    “Butyou’renotinarush,right?”

    (不过你看起来并不着急,对吗?)

    “Areyounotkeentoseemeinthedressyoupickedforme?”

    (你难道不急着看我穿上你为我挑选的裙子吗?)

    !!

    “I、Ipickedforyou…?”

    (我、我给你挑裙子?)

    沈财大脑好像宕机了一般,方才乐此不疲的得意不再,仿佛连之前说了什么都全忘了。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紧接着两步就跨上了前去:

    “诶,易芙,等等我!”

    “你、你是说让我给你挑裙子吗?我帮你选?我..我看中的,你都能试给我看吗?”

    易芙失笑。

    小狗真是一秒就破功啊,怎么就这么容易地急切地要朝她摇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