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她来做什么?”林樾瞬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公主殿下说是要进去给世子布置号舍,监考大人不准,二人这才争执了起来。”小厮把头埋得低低的,显然也觉得公主的行为太过惊世骇俗了。
林樾扶额轻叹,举步向前:既然是因自己而起的麻烦,自然该由自己去解决!
林松跺跺脚,从一旁小厮的手中接过考篮追了上去。
在一众举子以及他们的仆从小厮们或艳羡、或鄙夷的目光中穿过,林樾假装的淡定差点崩盘。
然而仙君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尽管心中尴尬得恨不能原地捏个法诀隐身起来,林樾还是维持着她不疾不徐、风度翩翩的姿态,一路淡然地走到了贡院门口。
“樾哥哥,你来了,你感觉怎么样,冷不冷?”
林樾的出现引起的骚动不小,莫离很快便注意到了,当即丢开正在义愤填膺长篇大论的长胡子老大人,宛若乳燕投林般飞到林樾身边,嚣张跋扈的气焰一收,温婉贤淑地询问。
“不冷,公主殿下这是在做什么?贡院乃科举神圣之地,岂可在门前大肆喧哗。”林樾冷淡疏离的声音中透着不满。
“我就是看今日突然降了温,风大天寒的,听说那号舍又是四面漏风破破烂烂,所以才想着提前过来布置一番,也好叫樾哥哥考得舒心不是。谁知这白胡子老头死倔,愣是不放本公主进去,还说要维护考场的神圣庄严,真是气死我了!”莫离心虚中透着委屈。
“老夫若真的摄于权势放公主殿下进去了,莫说对其余举子不公平,就是林世子也难免惹人诟病,届时会试的威严何在?公平何在?神圣何在?”
老大人痛心疾首,“而且世子既然决定要以科举入仕,且一腔孤勇地坚持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愿平白多个这样的污点吧?”
“不错,公主殿下,会试之所以能为天下人认可乃至推崇,可量选天下之才为朝廷所用,就在于其规矩之公正严格、过程之神圣不可侵犯,若是公主殿下为我徇了私、破了例,我即使考中,又有何颜面立身于仕林之中,倒不如现在就直接回府、龟缩苟且的好!”
“樾哥哥,我只是不想你受苦,”莫离委屈地解释,“你的身体才刚有些起色,撑着病体跟这些身康体健之人竞争本身就不公平,我怕、我怕你再染了风寒,我、我再不想过那种时刻担忧会失去你的日子了。”
“公主殿下,能参加会试的举子,谁又不是寒窗苦读、一路拼搏而来的,其间自不乏因耗费心血以至身体孱弱者,难道就独我受不得这严寒吗?”林樾淡淡反问。
“不错,若是林世子因为其准驸马的身份就能受到此等优待,那我等体弱多病者是否也可以申请将号舍布置的温暖舒适些呢?”有身体也不好的举子出言附和。
“是啊,林世子至少还能以裘皮御寒保暖,我等却是只有这一身粗布寒衣啊,岂不是比世子更可怜!”贫寒之人随后发声。
“本宫就是都给你们布置上又何妨,本宫缺那几个钱吗?”莫离有些气急败坏了,右手摸上了腰间软鞭的把手。
林樾见状连忙一揖到地,恳切说道:“所以还请公主殿下收起你的怜悯,放我以自由,让我堂堂正正地走下去吧!”
“樾哥哥,你……”莫离看着眼前清瘦的青衫男子,目光哀伤,脸色变换纷呈,半晌才喃喃道,“好吧,樾哥哥你去吧,愿你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多谢公主殿下。”林樾暗中舒了口气,在识海中跟小喵统交流,“你看,我就说她不会生气吧。”
“可她真的伤心了,你看她那落寞的小模样儿,眼圈红红、珠泪涟涟的,可真是我见犹怜啊!而且人家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你就真的一点感触都没有吗?”小喵统作双手捧心状,语气中带着控诉。
“大概是因为我也是女子吧,即使装扮成了大哥的样子,也很难对另外一名女子动心。怜惜倒是有,可她偏要一意孤行,不听我的劝,我也没别办法啊,大哥的人设本来就是拒绝这门婚事的,也不可能主动去安慰人啊!”
“你这可恶的人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转过来啊?你这样一再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人家的面子,我真怕小公主哪天就坚持不住了!”
“你说的原书剧情中可是直到大婚都没有转过来,否则大哥也不会去书房过夜、让公主独守空房了。”
“哦——”小喵统失望地耷拉了眉眼猫耳,自闭了起来。
就在林樾以为自己已经再次蒙混过关的时候,小家伙儿突然抬头,目光炯炯地逼视着她,开口质疑:
“不对啊,我来的目的不是要让你修改剧情的吗?你怎么能还按照原来的老剧情走啊?要是那样,我千辛万苦的创意谋划到底是为了什么?意义何在啊?”
“也对哦,”见它反应过来,林樾连忙附和,一脸我原来怎么没想到的迷茫,假装思索了一会儿,才故作迟疑道,“可夤夜读书、独守空房也是一个关键的剧情点,我若是在大婚钱前和公主两情相悦了,还有什么理由离开洞房啊?”
“你忘了你是女子了,怎么跟人家洞房花烛?就算是真的两情相悦了,也必然是要想办法离开的,这剧情点不就又合上了吗?你放心,我可是灵感创意喵,到时候肯定能帮你想到离开的办法的。”
“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你了!”林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的咬牙切齿。
“不用谢,说起来仙君您也是为了帮我,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合该同舟共济、互相帮助。”小喵统笑得一脸单纯。
“好——”好你个头啊!在早春凛冽的寒风中,林樾很想自暴自弃地爆个粗口。
“你看人家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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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眼巴巴地看着你呢,你快过去跟人家道个别,缓和一下气氛,然后就赶快入场吧,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完成第一个关键剧情点之后会有什么奖励了。”
“好——”
既然还没有想到对付它的办法,不敢当面反抗,林樾只好继续忍辱负重,听话地向莫离走去。
没有了莫离的坚持,贡院门前很快恢复了秩序,学子们继续排起了长队,受检入场,倒果真映衬得避到一旁的莫离有些孤单萧索了。
“公主殿下,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落人口实,想要堂堂正正地科举入仕,并非有意拒绝殿下的好意,还望殿下见谅!”
林樾在距离莫离半米的位置站定,迟疑片刻,在小喵统的监视下,终是听话地把语气放缓了几分。
“我知道,是我鲁莽了,樾哥哥不生我的气就好。”莫离闻言猛然抬头,黯淡无光的眸子宛若星子般明亮起来,眼角尚留一丝红痕,却已是笑靥如花。
她转身从车厢里扒拉出一个小包袱,双手捧着递向林樾,“樾哥哥,你怎么只穿了一身布衫,这样夜晚怎么御寒啊?你带上这条毯子吧,这是紫貂皮毛拼接的,没有夹层,不算违规,不怕检查的。”
“殿下——”
约摸是受了小喵统刚才那一番话的影响,林樾发觉自己一时间也难以对这用情至深的小姑娘冷颜以对了,踌躇片刻,终是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谢,“好,天气寒凉,殿下快点回宫吧。”
“我没事,樾哥哥快点排队入场吧,我看着你进了大门就回去。”莫离语含期待,小心翼翼地询问,“散场那天,我能来接你吗?”
“好!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想来就来吧。”在小喵统的疯狂暗示下,林樾无奈点头,接过林松递过来的考篮走到了队伍末尾。
顺利进入考场,林樾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心说这古代科考查得可真严,还好有那“天衣无缝系列画皮”,否则怕是又要动用法术了。
号舍的位置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没有挨着臭号,但坐南朝北,采光和避风性都不是太好,看来刚才那位长胡须老大人说的不错,他们是真的在近乎神圣地维护科考的公平公正,果真没有因为自己是九公主的准驸马就对自己多些照拂。
进入号舍,搭好桌案和座位,林樾坐在充作椅子的那块儿案板上,抬眼往对面看去。却见对面号舍里一名身材高大、面相憨厚的学子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那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大白牙,随即双手作揖,笑道:“来之前我还在想对面可别是个辣眼睛的家伙,没想到是林兄,真是巧了。”
什么巧了?你谁啊?没发现自己这话有歧义吗?你这是说那个辣眼睛的家伙是我呢、还是不是我呢?
林樾一边腹诽,一边无奈唤醒玉牌中的大哥,传音问他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