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驸马错娶真皇子 > 9. 唯有你
    眼见这人竟然要堂而皇之地夺舍,林樾目光一凝,挥手打出了一道灵力,在世子身体周围布下了一层结界。

    毫无所觉的新魂魄兴冲冲地扑了过去,然后便被一层泛着金芒的光网笼罩了起来。

    随着光网迅速收缩,新魂魄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啸叫,惊动了世子魂魄。

    “谁在那里?”世子魂魄只觉得眼角金光一闪,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待金光散去,再定睛细看时,却是一个金色的光球漂浮在林樾身前,不由惊声问道,“那是什么?”

    “你是何人?谁命你来的?”林樾淡淡询问那颗光球,简单的两个问题,声音清越,却暗含着一股苍茫的意味,直指人心,令人凛然生畏。

    就连白子岑都被惊得回了神儿,无可奈何又不赞同地看着林樾:是谁昨晚刚刚答应不再使用法术问魂的?

    “在下乃金陵杨氏四公子杨泉,一个多月前于进京赶考途中染病身亡,之后被一高人收了魂魄,那先生颇有几分能耐,不止帮在下凝实了魂体,还承诺会找一个合适的契机,送在下借尸还阳,助在下实现科考的夙愿。”

    新魂魄杨泉同样没有抵过仙君的威压,对她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最后还是带了一丝小委屈,“在下见识了他的手段,对他的承诺深信不疑,一直耐心地等了一个多月,这才等到了今天这个机会,不知仙姑又为何要阻了在下的生路、还要把在下拘|禁起来呢?”

    “嗯。”林樾没有理会他的质疑,只道,“师兄,是对方先用法术害人的,此事怕是不简单。”

    “那术士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白子岑询问杨泉。

    “我不知道。”杨泉茫然。

    “藏头露尾的鼠辈,竟也敢妄称高人,难怪只能依靠此等阴毒邪术来害人。”白子岑嗤之以鼻。

    “阴毒邪术?怎么可能?先生明明是一副仙风道骨之姿、悲天悯人之相。”杨泉不可置信。

    “那你可知你准备附身的人是什么身份?”白子岑再问。

    “定武侯林府世子林樾,虽然身体不太好,难享常人之寿数,却是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先生都跟我交代清楚了。”杨泉语气间难掩神往。

    “什么?你居然敢妄想附身在我身上,冒名顶替我承袭林家爵位,觊觎我林家家产!”即使只听了个三言两语,世子魂魄还是还原了事情大概的真相。

    “不是,没有,我没有,”杨泉急忙辩解,“我不是想要窃取你们侯府的爵位,也不想要什么家产,我只是想实现多年来的夙愿,给十年寒窗的自己一个交待而已。”

    “你既然用了侯府世子的身份,就必然会跟侯府产生因果,岂能轻易撇开,更有甚者,若是背后那人想要利用你对付侯府,届时你又当如何?”林樾开门见山地问。

    此言一出,不止杨泉,就连白子岑都惊讶不已:这怎么还说到对付侯府上去了?

    “兄台怕是被骗了,那人承诺助你还阳、科考,不过是为了控制你,好对付我们林家罢了。”世子魂魄话语间带着淡淡的悲悯。

    “不可能。”杨泉下意识地反驳,却发现自己对那人的目的一无所知,而那人向自己施此大恩、也从未说过要自己以何为报,竟是确实无从辩驳。

    他的语气变得迟疑起来:“这……应该不会吧?他都已经那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觊觎俗世的钱财爵位呢?”

    “都是在俗世浮沉,汲汲营营、羁绊牵连,谁又能做到真正的超脱呢!”世子魂魄感慨。

    “借尸还魂乃阴毒邪术,逆天改命亦非正统所为,其反噬之力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白子岑正色道,“且因果之力只会报应到既得利益者身上,没有选择的余地。这些弊端,他可跟你讲过?”

    话音未落,世子魂魄突然痛呼一声,本就不实的魂魄不受控制地快速向屋外飘去。

    林樾反应迅速,扬手打过去一道灵力。

    世子魂魄当即停在原地,一条虚淡的红绳自他腕间显现,飘飘忽忽地向屋外延伸而去。

    林樾目光一凝,灵力再次挥出,红线上骤然闪过一线金光,金光逐着红线而去,渐渐消弭于虚空之中。

    “刚才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想要拉扯着我往外走,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世子魂魄心有余悸,嗓音发颤。

    “有人想要收走你的魂魄。”林樾解释。

    “什么人这么恶毒?”白子岑疑问。

    “他们既然安排这杨泉借尸还魂,自然便不能放大哥魂归地府。”林樾淡淡说道。

    世子魂魄愤愤然看向杨泉,而后者也是一脸迷茫:“没有,他只跟我说了可以借世子的身份参加科举、实现夙愿,从未跟我说过后果,我不知道会有反噬,也不知道他还要抓了世子的魂魄。”

    “那人到底是谁?你不知道他的名姓,总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待在什么地方吧?”想到除了朝堂中的明枪暗箭,居然还有人找了邪道助阵,又想到若是檀妹妹没有及时回来,让对方成功了的后果,世子魂魄便再也难以淡定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未让我看过外面的景色,至于他的样子,无非就是仙风道骨的,鹤发童颜、白须长髯,跟画上的老神仙似的。”杨泉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赧然道,“至于眉眼,怎么我一下子竟是想不真切了?”

    “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世子魂魄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是沿着他铺好的一根红线过来的。”杨泉答道。

    “你大约走了多久?”世子魂魄又问。

    “我也不知道,我一抓住那根红线,便像是受了什么牵引似的,仿佛也就是倏忽之间便飘了出来,等我适应了那速度回过神来,就已经在这宅子外面了。”杨泉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却也难以定论,懵懂地答道。

    “师妹可知是何人所为?”白子岑也急忙询问。

    他想的要更深一些:若是林家的对手中真的有这么一个精通邪术的人,那么师妹假扮成世子之后便不可避免地要跟他对上,如此自然会时不时地动用法术,若是一个没把握好,影响到了下界的运道,折损了功德甚至是道基就不妙了。

    在他看来,师妹已经是仙君了,身份跟那些走歪门邪道的人不可同日而语,就算要历劫,以他们凌云宗的实力和地位完全可以事先安排好,根本不必如此犯险去渡这充满了变数的未知野劫。

    “约莫在侯府西南方向,具体的位置没有确定。”林樾微微摇头,轻叹,“刚才情况危急,若要查找背后施法之人,便要以大哥为饵,顺藤摸瓜,才能查明对方的位置。可大哥魂魄不稳,若是那般施为,很可能会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内室陷入一片死寂。

    世子魂魄怔怔望着她,那双与她相似的眼里,翻涌着震惊、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痛苦的明悟,对家族的担忧终于占了上风。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向林樾作了一个长揖。

    并非兄妹之礼,而是托付重任、乃至托付生死之礼。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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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魂魄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声音却斩钉截铁:

    “林家重任,愚兄之命,皆托于三妹。”

    “此后世上再无林樾世子,唯有你。”

    “檀妹妹,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林樾反手收了杨泉的魂魄,默默与世子魂魄对视了一会儿,见他的目光丝毫不再迟疑退缩,才微微颔首:“自然是把大哥的性格特征、行事作风和侯府的交际关系悉数告知于我,这样我扮做大哥的时候才不至于被人识破。”

    “没问题,檀妹妹自小聪慧,有十几天的时间足够了。”世子魂魄果断地应下。

    “还有,我准备参加今年的春闱,只是我不太通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章,所以需要大哥以魂魄的状态陪我一起进场,到时候你说我写,好歹先取得一个功名,再想办法进入朝堂,融入文官之列。”林樾看着识海中兴奋地上蹿下跳的奶团子,说出了它的第一个夙愿。

    “我一直想让咱们家弃武转文,可二弟还掌着啸林军,只要陛下对咱们侯府的忌惮不除,咱们怕是都难以如愿。”世子魂魄微微蹙眉,想来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人是榆木脑袋吗?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巴不得他和他那二弟斗个两败俱伤,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奶团子在林樾的识海中急得大叫。

    不了解真实情况之前,林樾不想评判这一人一系统到底谁对谁错。她一边用意念安抚炸毛的奶团子,一边忽悠、不,是开解世子魂魄:“大哥不必忧心,咱们还有时间,到底该怎么做还可以仔细斟酌,现在还是先让师兄给你医治吧,免得让祖母久等了。”

    “也好,那就有劳白真人了。”世子魂魄从善如流地应下,便乖乖站在自己身体旁边,好奇地看着白子岑,想知道他怎么送自己回身体里面去。

    看着形容间几乎毫无二致的兄妹俩那如出一辙的期待眼神,白子岑实在难以拒绝,且他想着世子今日本就命不该绝,自己也曾答应过师妹,出手相助自是无妨,至于师妹一意孤行准备假扮世子的事,倒是可以等治好了世子再从长计议。

    他打定了主意,便点头应下:“不错,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尽早医治的好,有什么话,等世子醒来再谈也不迟。”

    白子岑颔首,指尖凝聚起温润的青色灵力,缓缓朝世子躯壳的眉心点去。

    然而,就在灵力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白子岑的脸色骤然一变!

    在他精纯的医道灵力即将注入的瞬间,世子躯壳内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漏洞”被骤然撕开。一股阴冷、晦涩的吸力自其心脉深处爆发,并非吞噬他的灵力,而是在疯狂抽吸、剥离世子体内本就如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线生机!

    这绝非自然病逝或毒发之象!

    更像是……某种维系生机的禁制或共生之术,在施术者那边被强行斩断后,引发的恐怖反噬。

    “不好!”白子岑低喝一声,指尖青光暴涨,化点为面,瞬间笼罩世子全身,并非治疗,而是以自身浩瀚灵力为屏障,强行堵向那个无形的“生机漏洞”。

    林樾一步踏前:“师兄?!”

    白子岑额角沁出冷汗,传音又快又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这不是毒!是咒!是有人以自身魂魄或性命为引,种下的‘绝户咒’!下咒者若死,此咒立时爆发,要拽着宿主一同魂飞魄散!”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樾,眼中尽是骇然:

    “那施术的术士……恐怕就在方才,已经死了!”